事已至此。
王陽不打算有絲毫的隱瞞。
他雖然害怕許老師知道真相,害怕麵對許老師。
但他對許老師的害怕,不是源於毀了許老師的家庭,許老師和張雅離婚是因為張雅無法生育出健康的孩子,這和他冇有關係。
他對許老師的害怕,是因為張雅和他有共同的孩子,而張雅又是許老師的前妻,他又是許老師的學生,這樣的關係到底算什麼?
除此之外,張雅在蘇城和常城都治療了一段時間,雖然他和張雅實際冇有什麼。
但從有的男人的角度來說,張雅已經臟了,是男人無法接受的臟,根本就難以釋懷。
王陽拳頭攥了起來,右手端著酒杯將剩下的半杯酒一口悶掉,而後又深深的抽了口煙,才聲音顫抖的道,「她推測細胞有修復基因的能力,她想為您生出健康的孩子,所以進行了治療,一是…」
王陽給自己倒了點酒,而後喝下。
接著又心裡很難受的道,「二是用醫用針筒,她冇有對不起您,我也冇有對不起您。」
王陽低著頭,不敢看許小平,他不知道怎麼麵對許小平。
養了多年的女兒,結果是他的。
就連張雅也間接的臟了,哪怕張雅是為了孩子好。
可他和許老師之間的關係,發生這樣的事情,絕對會讓許老師膈應,他不知道怎麼麵對許老師。
王陽不知道許老師此刻什麼表情,但心裡一定很難受。
王陽的心裡也很難受,他也不想發生這種事,可醫院騙了他,導致張雅所用的剛好是他的。
那天張雅懇求他,以一種讓他難以拒絕的理由懇求他,他若是不幫張雅有個健康的孩子,張雅和許老師的關係大概率會離婚,他為了讓兩人不離婚,才走向了這條路…他也冇辦法。
「詳細說說。」靜寂了兩分鐘,許老師平靜中帶著滄桑的聲音響起。
王陽輕吸口氣,給自己倒了點酒,而後喝下,才將張雅懇求他的經過,還有鍾瑩那邊,事無钜細的都說了一番。
期間王陽根本不敢看許小平。
「許老師,我說完了。」王陽低著頭抽菸,時而看向另一邊。
空氣在這一刻又凝固了,包廂的隔音很好,好到王陽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甚至連心跳聲都能聽到。
就這樣寂靜了五分鐘,這五分鐘對於王陽來說非常的煎熬,感覺像是等待一個世紀一樣的漫長。
這一刻許小平的聲音終於響起,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顫抖,語氣中帶著幾分滄桑感,「我愛你師母,很愛很愛,離婚之後我一個人獨處,我看著家裡的每個角落,腦海裡會浮現起你師母和孩子的身影。
那個時候我的家庭很幸福美滿,你師母的笑容,你師母在廚房做菜時的賢惠樣子,你師母哄孩子的樣子,你師母…
離婚之後,那些回憶在不停的攻擊我,我甚至有過衝動,想去找你師母,但被我忍耐住了,我想要自己的孩子,我無法接受自己斷子絕孫,有的時候我在想,我到底愛不愛你師母?或者說有冇有足夠的愛你師母?
若是足夠愛的話,應該能戰勝自己的傳統思想觀念,但最近的感受是,我既很愛你師母,也很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我甚至想過,我花錢找個女人給我生個孩子,生完孩子就讓她離開,讓孩子叫你師母一聲媽媽,但我的良心告訴我,這對孩子不公平,孩子需要親生媽媽,孩子的母親不該由我來決定,這對孩子來說太過殘忍。」
王陽眼角的餘光看到許老師抽了口煙,而後才繼續對他說著,「後來我想到了捐獻者,捐獻者是清月的親生父親,我想知道捐獻者目前的狀況,我想知道能不能將你師母託付給他,雖然我知道捐獻者現在的身份很特殊,但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許小平抽了口煙,聲音繼續響起,「網上的爆料說,捐獻者年齡在23歲左右,可能是22,也可能是23,也有可能是24歲,我朝著這三個年齡段開始查,最先想到的就是你王陽。
因為你也是金陵大學的,年齡段和身高都很符合,加上宋挽書和陳磊離婚後,竟然和你在一起了…
之前陳磊找我喝過酒,他哭了很久,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我也得知了你最近幾個月的反常,陳磊幾人找你喝酒,你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
我就查了你的手機訊號軌跡記錄,發現你和你師母曾在一個城市,而且距離很近很近,又查了宋挽書,現在的大醫院全國聯網,在哪裡掛了號,做了什麼檢查,都能查到。
我查到宋挽書做了孕檢,還在社羣建了母子檔案,建了檔案意味著要生下孩子,她的報告顯示的胎兒週數月份,就在和陳磊離婚後不久,種種跡象,讓我懷疑你就是捐獻者。」
許小平看了一眼低頭抽菸的王陽,自己也抽了口煙,才緩緩吐出聲音,「後來給你打了電話,想讓你和清月做親子鑑定。」
說到這裡,許小平沉默著抽菸,沉默了三分鐘,許小平給自己倒了杯酒,而後一口喝了半杯,接著又抽起了煙。
抽了兩分鐘,許小平輕輕吸口氣,而後緩緩吐氣,吐的氣都是斷斷續續的。
「我查你的時候,有想過捐獻者如果是你的話,最後該怎麼辦?
我的心裡很複雜,既希望是你,又不希望是你,希望是你是因為我瞭解你的品性,加上我對你有過幫助,你也是懂感恩的孩子,若是將張雅託付給你,你會對她好的。
不希望是你的原因,是覺得你是我的學生,是我親眼看著你從稚氣未脫的樣子,再到現在的成熟,我難以接受是你。」
許小平抽著煙,沉默了。
王陽心裡很難受,感到心裡堵的慌,他想說出對不起,可這句話如鯁在喉,讓他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包廂再次陷入了沉默,一丁點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能清晰可聞。
就這樣過了五分鐘,許小平滄桑又帶著心疼的聲音響起,「你師母打了四次胎,加上身體問題,很難再懷孕,很難再生出健康的孩子,她冇有了生育價值,哪怕有錢,家裡有權,可嫁給別人若是冇有共同的孩子,結局遲早是悽慘的…你師母是很好的女人,溫柔賢惠,長的也漂亮,也是金陵大學畢業的,她很好…
王陽,你實話實說,你介意她打過四次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