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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就這樣我們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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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差?什麽時候能閑下來去相個親,你打算一輩子就這樣麽?”耳邊是媽媽歇斯底裏的輕語,哦,之所以這麽激動,大概是因為我一直想擺脫她的控製,之所以輕語,是因為她真的是個溫柔的人。“哎,大概,真的是她的溫柔,造就了我的暴躁和執拗……”我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

我是向小北,這是我畢業的第二年,前邊那一年,我經濟獲得了獨立,自然而然的也搬出去獨居。其實,一個打工仔兒哪裏像電視上演的那麽富有,跟別人合租後基本也就月光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一樣,高考誌願恨不得最南邊,畢竟,我家在北邊,離家最遠,是我的叛逆期的夢想,我的叛逆期著實也有點長。所以,即使月光,也擋不住我自由的腳步。

出差這個事情來的緊急,原因是單位上級來了個任務,需要我們單位出一個能辦事的去總部簽訂三方協議,搞定貸款。扒來扒去,我最合適,中層領導裏我最年輕,作為財務辦公室又能得到老闆信任,腦子……嗯,還算得上靈活……吧,於是,我在領導的諄諄教誨中出發了,目的地,是一個浪漫的城市——長沙。以前還有到長沙的高鐵,這次出發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了,隻能坐了臥鋪,硬臥,一下午加一晚上,給我足夠的時間去放空我自己。

畢業兩年了,日子渾渾噩噩的,還從來沒梳理過呢,嗬,又有什麽梳理的呢?老套的劇情,畢業一開始,找關係進了一家單位,哪怕基層崗位,隻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排擠。剛畢業的我,寡言少語,辦公室幾個老員工大概覺得沉默的我心眼子有幾百個,一邊不給我活兒幹一邊罵我坐吃等死,言語之間竟是嘲諷,我隻能表麵裝著堅強背地裏去偷偷哭,心裏想,要是能有八百個心眼何必落到如此地步,哎,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

那究竟何故咎由自取呢?我也沒想出來個一二三四來,畢竟,隻能找個這麽個有文化的成語自我安慰。剛出學校的我,滿腔熱血,卻隻能讓社會的各種挫折去打磨棱角。還好,我的經理,一個溫婉漂亮的女人,對我丟擲了橄欖枝,現在我想,她大概是想瞭解我是老闆的什麽人,來自何處,又要到哪裏去……呃,跑題了,才對我有所照顧。當然,這隻是我現在的靈機一動想到的,那時候真的是感激涕零,淚眼婆娑的對著她拜了又拜。她讓我在她的辦公室旁邊看賬目學習財務知識,給我講解業務流程。我想,多麽善良的人啊,我以後,也要成為這樣的人……躺在火車上,我突然又想到了我媽,我媽又有什麽錯呢,隻不過,她不想瞭解我來自何處,又要到哪裏去罷了。

腦子裏天馬行空,想到哪裏了呢?哦,是了,上一年的淒慘經曆,作為最底層,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所有得罪人的事都歸到我身上了,畢竟,我想,老油條的優點就是會推脫吧,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是蠢到家了,這不,業務部的女孩子因為車間停電了懟到門口來罵我了。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子,停電了我能怎麽著呢?我給電網打了客服電話了,也問清楚原因了並告知領導了,有沒有損失跟我有一毛錢關係麽,我恨不得把鄧超演的美人魚中那個揪著稀少頭發的問毛關係的畫麵播放給她看。何至於懟到門口來罵我,現在回想,那時候真是年輕啊,就坐在屋子裏聽著她罵,心裏默唸著“反彈”。

思緒又有些跳躍,躺在狹窄的上鋪,覺得還是要感謝我的女經理。在經過一年的蹂躪以後,把我介紹到了這家小單位,真的是小,除了老闆,一共五個人,我也算得上中層領導了。我揉了揉我的大腦門,心裏還是挺慰藉,嗯,不錯了,最起碼,後來老闆又把自己老家鄰居的三大爺的初中沒畢業的孫女帶來了單位,給我當起了下屬,我也算得上是個真正的小領導了。工作上摸爬滾打了半年,前半年經曆過出去辦業務被人冷落,去稅務局因為業務問題挨過罰,路上偷偷的哭,種種都過來了。老闆心裏應該也能明白,五個人創辦的企業,這個職位,這個薪資,要什麽自行車呢。恍恍惚惚之間,我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快到終點站了,我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要倒扯一下,剛剛七八點鍾,正好下車去辦正事。出了站口,迎著清晨的微光,我裝模裝樣的把手搭在雙眼上邊遠眺,享受一時的南方柔情——我忘了把揹包裏的眼鏡拿出來,所以,其實啥也看不清。假裝有司機等車,快步走出車站隔絕了一切想拉我的各路司機,後攔了一輛計程車,決定先去銀行填資料。長沙,我大學時期,最向陽的地方。坐在計程車上,思緒不敢太飄,卻總是興奮的東張西望。不知道是長期如此,還是恰巧趕上,細雨連綿,情深深雨濛濛,應該悲傷的氛圍,我卻莫名的歡喜。

“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想象著,沒我的日子,你是怎樣的孤獨……”一腳下了計程車,充斥在耳邊的就是這首《好久不見》,真是絕絕子啊,我在最愛的城市裏,一到目的地就聽到了最愛的歌,嘴角充滿諷刺。“哪裏這麽巧,會有人突然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哪裏又有人,這麽巧,來到你的麵前。果然,童話裏,都是騙人的。”心裏的嘲諷,說給自己聽,用理性驅趕不聽話的感性,真是個悲傷的事情呢。

換上包裏的高跟鞋,拿好包裏的材料,一邊啃著剛買的早餐,一邊走向銀行。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來的最早的我,算得上銀行裏第一位客戶,心情頓時把剛才的抑鬱拋到了腦後,笑嘻嘻的走向大廳經理。大廳經理也笑嘻嘻得很專業的聽完我的訴求,把我帶到了一個特殊櫃台,裏麵沒人,台子上大大喇喇的擺著櫃員簡介——唐綻烈。

晴天霹靂,把我雷了個外焦裏嫩,是同名同姓吧,大腦刹那間空白了一下,肯定是同名同姓啦,哪裏有什麽童話,嗬,嗬,我擦了擦嘴角,感覺有點鹹,手心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了一層薄汗。“嗬,嗬……都是些什麽怪力亂神的……”,“嗯?”猛的抬起頭,對麵那個剛要坐下的那個是個什麽鬼,嚇得我頓時從四平八穩的椅子上彈跳了起來。“你怎麽在這裏?”忘了穿著高跟鞋的我,感到一絲痛意,瞬間戴上了痛苦麵具。冷靜,對方還是那麽的冷靜,彷彿我是隻上躥下跳的猴子,好吧,我的形象在他眼裏,一直這樣不是麽。眼角帶著笑意的他,貼著防彈玻璃,突然來了句“這麽大人了,還這麽毛躁毛躁的呢”說完還象征性的搖了搖頭。

重新坐回椅子上,學會了暫時性的穩重,默默地看著他準備我要簽字和蓋章的東西。握著鉛筆的手好像又好看了些,不像我,又短又難看,一如既往的是,我們都喜歡幹淨的指甲,麵板又白了,畢竟南方的空氣濕潤養人……“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對麵慢吞吞的話打斷我的思緒,“花癡,鄙視我自己”在自己心裏默默地罵了一聲我自己。簽了對方遞過來的授權書,拿著他標注過的資料蓋章,簽字,一項項的還是這麽有條理,嗯,還是我喜歡的樣子……

歌詞裏,不是說,如果重逢,應該先說“你好”,又或許是大家都在猜的陳奕迅的那兩個字啊。那我們剛才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哦,是我說的“你怎麽在這裏?”他回的啥?哦,這個殺千刀的隻回複了一句“嗯?”辦完業務,我直接去了總部,把銀行資料上交完畢,就回到了酒店午間休息,複盤了上午的事情,總是對這個相遇耿耿於懷,“這叫個什麽事,哼,我就不該那麽多字,嗨,我不是一向話多麽,不對,他到底怎麽想的……煩死了……”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感歎著,上天還是眷顧我的,我想,以前的我,究竟為什麽要刪除他所有的資訊呢?唐綻烈,你好。最近過得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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