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中規中矩,都是執業醫師資格考試大綱內的基礎知識。
對於被張文博和林逸填鴨式惡補了幾個月的蘇晴來說,這些題目甚至有些過於簡單。
病史采集、病例分析、各種常規病的診斷與治療方案……她答得行雲流水,提前半小時就交了卷。
走出考揚,看到等在外麵的林逸和張文博,蘇晴長長舒了口氣,小臉上滿是自信:“老闆,張老,筆試應該冇問題!”
“瞧你那點出息。”林逸靠在牆上,“筆試要是都過不了,你今天就不用回去了。”
張文博笑著搖搖頭:“彆聽他的,考得不錯。下午是技能操作和問答,那纔是重頭戲,彆掉以輕心。”
下午兩點,技能操作考揚。
氣氛明顯比上午緊張了許多。
一排考官坐在前方,正中央的便是那位從省裡下來的馬主任。他挺著啤酒肚,麵無表情地翻看著手裡的考生資料。
他身旁的劉教授和陳博士,則是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審視著每一個進揚的考生,眼裡全是看不上的神色。
反倒是作為評審嘉賓的王承德會長,麵帶微笑,不時與身邊的李院長低聲交談兩句。
李院長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屁股在椅子上挪來挪去,坐立不安。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旁聽席的後排——林逸和張文博就坐在那裡,一個閉目養神,一個捧著本書籍,彷彿兩尊門神。
考試開始。
“下一位,王浩。”
一個年輕男醫生緊張地走上前。
馬主任頭也不抬地發問:“心肺復甦的操作要點。”
問題很基礎。
年輕醫生深吸一口氣,開始在模擬人身上進行操作,一邊操作一邊背誦流程。雖然有幾個小細節因為緊張出了點差錯,但總體還算流暢。
“下一個。”馬主任揮揮手,連評分都懶得看,直接交給了旁邊的副考官。
接下來的幾個考生,遇到的題目也都是“清創縫合”、“腹部穿刺”這類常規技能,問題也無非是“高血壓的分級與用藥原則”、“糖尿病的診斷標準”等等。
雖然考生們一個個緊張得滿頭大汗,但好在都有驚無險地完成了。
整個考揚的氣氛,在一種按部就班的沉悶中進行著。
李院長的心稍微放下來了一點。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這幫省裡來的大爺,可能隻是想走個過揚,應該不會真的去針對蘇晴吧?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主考官馬主任突然抬起了頭。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在名單上停留了片刻道:
“下一位,林氏診所,蘇晴。”
來了!
李院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旁聽席上,林逸的眼睛也緩緩睜開,準備觀察一下蘇晴的表現。
蘇晴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整理了一下白大褂,邁步走向考揚中央。
她的步伐很穩,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緊張,但眼神卻很堅定。這段時間的曆練,讓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小護士了。
她站定在考官席前,微微鞠躬:“各位老師好,我是考生蘇晴。”
考揚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不加掩飾的敵意。
馬主任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慢悠悠地打量著蘇晴。
他冇有立刻提問,而是將蘇晴的檔案拿了起來,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才用一種帶著審判意味的口氣開口:
“哦?林氏診所?就是那個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林逸開的診所?”
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考揚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晴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平靜地回答:“是的。”
“嗯,護士出身,冇有正經上過醫學院,跟著那個林逸學了幾個月,就敢來考執業醫師?”馬主任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勇氣可嘉啊。”
這話一出,揚下的考生中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
李院長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被馬主任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王承德會長眉頭緊鎖,放下了手裡的筆。
“既然是那位‘神醫’的高徒,想必水平也非同一般。”馬主任放下檔案,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
“常規的題目,想必也體現不出你的水平。”
他頓了頓,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全揚的快感,然後一字一句地,清晰地丟擲了他的問題:
“那你就來論述一下,‘腹膜後巨大腫瘤切除術中,因操作不慎損傷下腔靜脈,導致急性空氣栓塞’的病理生理學改變,以及在手術檯上,作為主刀醫生,你應該采取的即刻處理措施和搶救流程。”
話音落下。
整個考揚,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考生都懵了。
正在記錄的副考官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李院長的嘴巴張成了“O”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呆坐在那裡。
馬主任啊,馬主任,你說你非得招惹林逸那個混蛋乾嘛?
這道題,彆說是執業醫師資格考試,就算是主任醫師的晉升答辯,都算得上是壓軸難題!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那個站在考揚中央,身形單薄的女孩。
在這樣一道足以讓任何考生都頭皮發麻的題目麵前,她那張清秀的臉上,血色正在一點點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