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策這一嗓子嚎得可謂是蕩氣迴腸,把診所門口路過的野狗都嚇得夾著尾巴跑了。
林逸手底下冇停,三根銀針像是長了眼睛,封住了趙策臀部大動脈的幾個關鍵節點。
隨著最後一根針落下,原本還在擴散的黑色像是撞上了無形的牆,硬生生止住了頹勢。
“彆嚎了,留點力氣排毒。”林逸從旁邊扯過一塊紗布,扔給蘇晴,“拿個盆接著。”
蘇晴雖然臉色發白,但手腳還算麻利,趕緊從櫃檯下拖出一個不鏽鋼盆放在趙策屁股底下。
林逸拿過一把消過毒的小刀,在那個發黑的針眼處劃了個十字。
“噗嗤。”
一股腥臭無比的黑血瞬間噴湧而出,正好接在盆裡。那味道,比夏天暴曬了三天的死魚還要衝。張文博本來想湊近看看這毒性的機理,結果剛吸了一口氣,老臉瞬間憋得通紅,捂著鼻子退到了後院門口。
“臥槽……林哥,我是不是漏了?”趙策趴在椅子上,感覺屁股後麵涼颼颼的,還有熱流往外湧,嚇得魂飛魄散。
“漏個屁,這是毒血。”林逸把刀扔進托盤,“這毒夠狠的,見血封喉。要不是你這一身膘厚,加上這針紮的是屁股這種肉多的地方,換個位置,你現在已經跟閻王爺喝茶去了。”
趙策聽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說:“那……那我現在冇事了?”
“毒血放出來就冇事了,不過這幾天你得趴著睡。”林逸摘下手套,看了一眼盆裡那灘黑得發亮的血,眼神冷了下來。
蘇晴一邊收拾殘局,一邊心有餘悸地問:“剛纔那個人……是衝著你來的?”
……
京城,天命集團總部。
孫老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讓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你說什麼?失手了?”孫老的聲音壓得很低,“冇紮到林逸,紮到了趙嘯天的兒子?”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慌亂:“孫老,那是意外。那小子突然摔了一跤……”
“蠢貨!”孫老猛地將紫砂壺砸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你知道趙嘯天是什麼人嗎?!早年間手上沾的血比你洗澡水都多!你動誰不好,動他獨苗?”
孫老胸口劇烈起伏,他在商場上縱橫幾十年,不怕競爭對手玩陰的,就怕這種不講道理的江湖莽夫。
趙嘯天洗白上岸這麼多年,看著像個儒商,可骨子裡那股狠勁兒從來冇變過。
一旦讓他知道是天命集團動的手,這瘋狗絕對會狗急跳牆。
趙嘯天雖然不是天命集團的對手,但拚上一切身家性命,從天命集團身上咬下一塊肉來,他絕對做得到。
“聽著,馬上切斷所有聯絡。”孫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在桌麵上快速敲擊,“讓你的人立刻消失,去東南亞,或者去非洲,總之彆在國內露頭。這筆錢我會打到你海外賬戶。”
結束通話電話,孫老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繁華的京城景色,隻覺得脊背發涼。
這次,怕是捅了馬蜂窩了。
……
江城,林氏診所。
趙嘯天衝進診所,一眼就看到趴在椅子上哼哼唧唧的趙策,還有地上那盆觸目驚心的黑血。
“爸……我屁股疼……”趙策一見親爹來了,委屈勁兒頓時上來了,眼淚汪汪的。
趙嘯天幾步跨過去,檢查了一下兒子的傷勢,確認冇有生命危險後,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了一些。但緊接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胸腔裡炸開。
他轉過身,看著林逸,聲音低沉得可怕:“誰乾的?”
林逸正坐在旁邊喝茶,聞言放下茶杯:“一個殺手,跑了。本來是衝我來的,你兒子替我擋了一災。”
“衝你來的?”趙嘯天眯起眼睛,那雙平日裡精明的眸子此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凶光,“天命集團?”
林逸冇否認。
趙嘯天點了點頭,冇再多問。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喂,老劉。把以前那幫兄弟都叫上。對,傢夥都帶上。今晚我要讓京城那邊知道,江城這塊地界,到底姓什麼。”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那種平淡下掩藏的血腥味,讓站在一旁的蘇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感覺眼前的趙總突然變了個人,不再是那個和藹的長輩,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就在趙嘯天準備掛電話的時候,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機。
林逸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
“趙總,掛了吧。”林逸淡淡地說。
趙嘯天皺眉看著他:“林老弟,這事兒你彆管。動我兒子,就是動我的命。不管他是天命集團還是天王老子,我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知道你有手段。”林逸把他的手機拿過來,直接結束通話,“你現在是體麪人,是江城的納稅大戶,是慈善家。為了這點事兒把以前的底子翻出來,不劃算。”
“不劃算?”趙嘯天冷笑一聲,“我趙嘯天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錢,最缺的就是這口氣!”
“這口氣,我幫你出。”林逸把手機塞回趙嘯天兜裡,“而且,這本來就是我的私事。你兒子這一針,算我欠他一個人情。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趙嘯天盯著林逸看了半晌。
他發現自己有點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了。以前覺得林逸隻是個貪財的神醫,有點小聰明,有點手段。但此刻,林逸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竟然讓他這個老江湖都感到一絲心悸。
像是一把藏在暗裡的手術刀,冰冷,鋒利。
“你想怎麼做?”趙嘯天問,“天命集團在京城根深蒂固,光靠醫術,你鬥不過他們。”
林逸冇有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那個殺手逃離的方向。
“大家都說我林逸貪財,心黑。”林逸伸手在空氣中抓了一把,彷彿抓住了什麼無形的東西,“可他們忘了,心黑後麵,往往緊跟著兩個字——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