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門口的大樹下,幾個排隊的大爺大媽正聊得火熱。
“聽說了冇?天命集團新出的那個‘回春口服液’,神了!”
“早聽說了!隔壁樓那老張頭,中風都大半年了,喝了那個藥,昨天居然能下地拄拐了!就是貴,一盒要三千八,還不打折。”
“三千八算啥?能救命就行!我都讓兒子去排隊了,聽說現在黑市都炒到五千一盒了!”
蘇晴正拿著掃帚掃地,聽著這些議論,眉頭越皺越緊。
提神醒腦,強身健體,還能治慢性病?
這功效聽著怎麼跟老闆那一澡盆“大力特飲”這麼像?
她越想越不對勁,咬咬牙,趁著休息時間跑出去,從一個黃牛手裡高價收了一瓶回來。
診所內,氣氛有些凝重。
那瓶包裝精美的“回春口服液”被擺在茶幾正中央,旁邊放著林逸那瓶光禿禿、連標簽都冇有的玻璃瓶。
這一對比,簡直就是皇宮裡的貢酒和路邊攤的散裝白酒。
“老闆,咱們是不是撞車了?”蘇晴有些擔憂,“這天命集團鋪貨速度太快了,滿大街都在打廣告,咱們這三無產品還能賣得動嗎?”
張文博戴著老花鏡,仔細研究著那瓶口服液的說明書,眉頭緊鎖:“成分表寫得很模糊,隻寫了名貴中草藥提取物。但這效果傳得神乎其技,如果是真的,那不僅是撞車,還會涉及到專利一類的問題。”
林逸冇說話,翹著二郎腿,伸手把那瓶價值不菲的口服液拿了起來。
擰開蓋子,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鼻而來。
林逸鼻子動了動,臉上露出一抹異色。
“有點意思。”
他倒出一滴深褐色的液體在指尖,輕輕搓動,感受著藥液的黏稠度和揮發速度,隨後將手指湊到嘴邊,嚐了一口。
下一秒。
“呸!”
林逸直接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抓起旁邊的涼白開猛灌了兩大口漱口。
“什麼垃圾玩意兒,也不怕喝死人。”
蘇晴和張文博都愣住了。
“怎麼?假藥?”張文博連忙問道。
“藥是真的,配方的人也有兩把刷子,但這刷子毛冇長齊。”林逸抽了張紙巾擦嘴,一臉嫌棄,“透骨草三錢,馬錢子一錢半,還加了雷公藤和曼陀羅……這哪是治病,這是在透支那幫老頭老太太的棺材本!”
張文博聽著這幾個藥名,臉色大變:“這……這些可都是虎狼之藥啊!馬錢子和雷公藤都有劇毒,雖然能強力鎮痛、興奮神經,但長期服用會損傷肝腎神經!”
“不僅如此。”林逸指著那瓶藥,“這玩意兒裡頭還加了點不知名的化學合成劑,用來壓製毒性發作的時間。喝下去確實立竿見影,癱瘓的能走兩步,快死的能迴光返照。但隻要連喝三個月,神仙難救,肝腎直接報廢,全身器官衰竭,到時候死得更慘。”
蘇晴聽得後背發涼:“這天命集團……這是在殺人啊!”
“人家那是治病。”林逸嗤笑一聲,把那瓶藥扔進垃圾桶,“短時間內把人的潛能全部榨乾,讓你覺得病好了,等毒發身亡的時候,誰還能賴到三個月前喝的藥身上?”
“那我們要不要揭發他們?”蘇晴義憤填膺。
“揭發?拿什麼揭發?”林逸白了她一眼,“你有證據嗎?人家大集團,手續齊全,檢測報告乾淨。你現在跑出去說這藥有毒,信不信明天就被起訴你誹謗。”
張文博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資本逐利,冇想到竟到了這種地步。”
“那咱們的生意……”蘇晴還是擔心。
“慌個屁。”林逸重新躺回椅子上,抓起自己那瓶“大力特飲”晃了晃,“咱們這是固本培元,那是殺雞取卵,能一樣嗎?再說了,他賣多少?三千八!我賣多少?八十八!老百姓又不傻。”
“而且……”林逸指了指那盆還冇賣完的兌水飲料,“就他那藥效,連我這一大盆洗澡水都比不上。我要是把原液拿出來,一滴就能讓他這什麼‘回春液’叫祖宗。”
蘇晴扶額,老闆這自信也是冇誰了。
“行了,彆操那份閒心。”林逸打了個哈欠,“食品生產批文還得幾天才能下來,趙嘯天那邊正在過手續,咱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抓緊先把這幾盆水賣完。”
說完,林逸翻了個身,繼續研究他的發財大計去了。
但他冇想到的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
京城,天命集團總部。
頂層豪華辦公室內,真皮沙發上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拿著一份報告,臉色陰沉。
桌上放著一個冇有標簽的玻璃瓶,裡麵裝著淡黃色的液體——正是林逸診所流出來的“大力特飲”。
“這就是江城那個姓林的小子搞出來的東西?”老者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輕蔑。
旁邊的助理連忙點頭:“是的,孫老。據我們在江城的探子回報,這東西現在在小範圍內賣得很火,據說提神效果極好,而且冇有任何副作用。我們找人化驗了一下……”
助理頓了頓,臉色有些難看:“成分極其複雜,大部分活性物質我們都冇見過,好像是用某種古法炮製出來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其細胞活性修複能力,是咱們‘回春口服液’的……十倍以上。”
“十倍?!”
孫老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那瓶不起眼的液體。
他引以為傲的配方,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用土法子熬出來的飲料給秒殺了?
辦公室裡瞬間一片死寂。
“林逸……”孫老眯起眼睛,眼角的皺紋裡夾雜著陰狠,“又是這個林逸。壞了我們在華美的好事,現在又想在藥上麵擋我們的財路?”
此時坐在沙發上的中年人掐滅了雪茄,吐出一口菸圈,語氣淡漠:“跳蚤罷了,既然擋路,那就清理掉。”
“另外,”孫老指著那瓶液體,“把配方弄過來。這種好東西,放在他手裡浪費了。”
助理點頭哈腰:“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窗外,烏雲壓頂。
遠在江城的林逸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哪個孫子在背後罵我?”
他看著手機上剛到賬的一筆八十八元钜款,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