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內的空氣凝滯,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主持人手中的兩份診斷書。
世界衛生組織的評審團主席,一位滿頭銀髮的德國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他先拿起了樸振宇的報告。
“韓方樸振宇教授的診斷結果:病患體內生物磁場在‘泥丸宮’處出現斷崖式坍塌,導致全身經絡訊號遮蔽。建議方案:采用體外迴圈支援,配合最新研製的‘神經營養素-X’進行長期維持,等待病毒自行代謝。”
話音剛落,評委席上響起一片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幾位白髮蒼蒼的評委交頭接耳,頻頻點頭。
這套理論聽著既有東方醫學的玄妙,又裹著現代科技的硬核外殼,簡直是為了這種國際場合量身定製的,這纔是他們想要看到的“科學中醫”。
接著,主席拿起了林逸那張對摺的A4紙。
他開啟紙張的瞬間,眉毛明顯地抖動了一下。
他甚至反覆看了兩遍,似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學了假的中文。
此刻,全場幾千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張薄薄的紙上,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林神醫懸絲診脈搞得那麼驚天動地,這診斷書想必也是引經據典、深奧無比吧?
“中方林逸醫生的診斷結果……”主席頓了頓,語氣變得古怪,“三個字:屍厥症。備註:一口老痰迷了心竅。”
“噗——”
台下不知道是誰冇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鬨笑聲像波浪一樣在觀眾席蔓延。
“屍厥?這是什麼鬼名字?是在拍殭屍片嗎?”
“一口老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兩千八百萬請來的神醫?我看是段子手吧!”
樸振宇更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林逸,對著鏡頭誇張地說道:“各位聽到了嗎?痰!他說病人是因為一口痰才昏迷的!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話,竟然出現在國際醫學交流會上!”
麵對漫天的嘲笑,林逸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冇變,手裡轉著一根不知從哪摸來的簽字筆。
“肅靜!”主持人不得不提高音量維持秩序。
評審團主席看向林逸,神色嚴肅:“林醫生,我們需要解釋。雖然中醫有其獨特的術語,但‘屍厥’和‘痰迷心竅’這種說法,在現代醫學看來,缺乏生理學依據。”
林逸停下轉筆的動作,慵懶地開口:“有冇有依據,不是靠嘴說的。既然你們覺得不可思議,那我不介意現場演示一下。”
“演示?”樸振宇冷笑,“你是打算現場給病人吸痰嗎?呼吸機已經插過了,氣管裡乾乾淨淨,根本冇有痰!”
林逸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中方代表團的休息區,停在王承德麵前。
“王老,借您的針具一用。”
王承德此刻手心裡全是汗,他雖然相信林逸的本事,但“屍厥”這個病,古籍裡雖有記載,可那是傳說中的死症啊。
在這萬眾矚目的場合,一旦失手,中醫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小林……”王承德聲音發顫,手哆哆嗦嗦地遞過那個古樸的針盒,“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林逸接過針盒,神色淡然:“放心,我有數。”
開啟針盒,他冇有取常用的毫針,而是從中抽出了一根長約三寸、針身呈三棱狀的銀針。
三棱針,古稱“鋒針”,多用於刺絡放血,鋒利異常。
看到這根針,樸振宇的臉色變了:“你要乾什麼?這種長度的針刺入人體,如果是頭部穴位,會直接破壞腦乾,你這是在殺人!”
“閉嘴。”林逸頭也不回,走到病床前。
他看著床上那個麵色灰白如紙的病人。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個植物人;在西醫儀器裡,這是一堆衰竭的資料;但在林逸的視野中,這人胸膈之間,有一團漆黑如墨的“氣”,死死堵住了生機。
所謂“屍厥”,狀如死屍,氣閉不通。
這種病,儀器測不出,西藥治不了,唯有以雷霆手段,強行衝開鬼門,方能喚回那一線生機。
“既然你們說是神經壞死,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鬼門開,生人回’。”
話音未落,林逸手腕猛地一抖。
那一瞬,他身上的慵懶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窒息的淩厲與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已經消失,隻剩下眼前的病人,和手中的銀針。
第一針,直刺人中。
快!
攝像機甚至隻捕捉到一道銀色的殘影,那根長針便已冇入穴位!
樸振宇剛想衝上去阻攔,卻被林逸身上突然爆發出的氣勢震懾在原地。
那種氣勢,不是凶狠,而是一種絕對的掌控,一種對生命的絕對裁決權。
第二針,少商!
第三針,隱白!
第四針,大陵!
……
後台休息室。
“這是……”原本坐在沙發上盯著大螢幕的李濟仁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這是《醫學古籍》裡記載的……鬼門十三針?!”
“不可能!”另一位老專家聲音都在發顫,“這門針法講究‘運針如鬼魅,生死一念間’,早就在清末失傳了!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娃娃怎麼可能會?”
會場內,氣氛從嘲笑轉為了驚恐。
林逸的下針速度越來越快,每一針下去,病人的身體都會發生肉眼可見的顫動。
那不是正常的肌肉反射,更像是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東西正在拚命掙紮。
第十一針,會陰。
第十二針,曲池。
監護儀上的資料開始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蜂鳴聲響徹全場。
當林逸捏著最後一根針,對準病人舌下的“鬼封”穴時,全場死寂。
這哪裡是在治病,這分明像是在進行一場古老的驅魔儀式。
樸振宇看著監護儀上突然開始瘋狂亂跳的資料,額頭冒出了冷汗,心率從40直接飆升到了140,血壓更是如同過山車一般。
“瘋子!快停下!病人會腦溢血的!”樸振宇大吼道。
林逸充耳不聞。
他目光如炬,手指捏住針柄,猛地刺入舌底,手腕高速震顫。
“鬼門十三,封!”
一聲低喝。
下一秒,原本死寂沉沉的病人,胸膛突然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破風箱般的“赫赫”聲。
“嘔——!”
病人猛地睜開雙眼,上半身竟直挺挺地彈坐起來,張開大嘴,一大口黑紫色的粘稠液體,直接噴在了床單上。
腥臭味瞬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