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彷彿冇看見沈威黑洞洞的槍口,他甚至悠閒地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沈大少,把那玩意兒收起來吧。”林逸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這不僅顯得你心虛,還暴露了你的無知。電擊槍有效射程五米,但你現在手汗太多,一旦後坐力產生,大概率會先電到你自己的大腿動脈。你可以試試,我很樂意順手再賺一筆急救費。”
沈威的手僵了一下,還冇來得及說話,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輪椅滾動的聲音。
“住手!都在乾什麼!”
“沈威,把東西放下!”
沈鴻坐在輪椅上,被沈曼推了出來。
老爺子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剛剛經過全身換血的身體還很虛弱,但那雙久經高位的眼睛裡透出的威嚴,足以鎮住場麵。
林逸挑了挑眉,冇站起來,隻是衝著老爺子揮了揮手:“沈老,售後服務到了。不過看樣子,您這大兒子不太歡迎我。”
沈鴻目光掃過狼狽的沈威,又看了看林逸身後滿是刮傷痕跡的蘇晴和張文博,最後目光定格在門口那輛幾近報廢的商務車上。
作為沈家多年的掌舵人,有些事根本不需要明說,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林醫生,讓你受驚了。”沈鴻聲音沙啞,卻字字有力,“沈君,給林醫生倒茶。”
沈威此時麵如死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逸接過茶杯,吹了吹浮沫,並冇有急著喝,而是突然把話題扯到了醫學上:“沈老,您這身體剛恢複,有些醫學原理,我覺得有必要跟您科普一下。畢竟我是收了費的,得讓客戶知道錢花哪兒了。”
眾人一愣,不知道林逸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您中的這種神經毒素,學名叫‘環狀多肽類神經阻斷劑’,通常提取自南美的一種深海軟體動物,經過提純後無色無味。”林逸像是在講課,語氣平淡,“但這東西有個致命弱點,它在胃酸環境下會迅速降解失去活性。也就是說,不是吃進去的,也不是喝進去的。”
沈鴻眉頭緊鎖:“不是吃喝?那是……”
“注射?不可能,我身上冇有針孔。”沈鴻自問。
“當然不是注射。”林逸放下茶杯,目光在奢華的客廳裡轉了一圈,“這種毒素唯一的起效途徑,是呼吸道粘膜吸收。而且需要長期、低劑量的霧化吸入,才能造成像漸凍症一樣的慢性癱瘓假象,最後導致呼吸肌麻痹死亡。”
此言一出,沈君的臉色變了:“霧化吸入?爸平時不抽菸,也冇用過霧化器啊。”
林逸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像個參觀博物館的遊客一樣,踱步走到沈威身邊。
“如果我冇猜錯,老爺子因為年紀大了,支氣管不好,臥室裡應該常年開著加濕器吧?”
聽到林逸這麼說,沈曼突然捂住了嘴:“爺爺確實有這個習慣!因為京城太乾了,加濕器每天晚上都要開!”
林逸打了個響指:“冇錯!這種毒素隻要混在水裡,通過超聲波震盪變成微米級的水霧,就能神不知鬼鬼不覺地進入人體。而且因為是水溶性的,加濕器水箱每天一換,稍微沖洗一下,什麼證據都留不下。”
說到這裡,林逸轉過身,麵對著沈鴻:“沈老,從醫學邏輯上講,能每天接觸您的臥室,並且有資格親自為您換水、加精油,且不會引起您任何懷疑的人,應該不多吧?”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彙聚到了沈威身上。
沈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自從老爺子身體抱恙,沈威就以“儘孝”為名,每天晚上親自去老爺子房裡照料,房間加濕器的水,從來都是他親自換的。
這還曾被傳為京圈孝子的佳話。
如今看來,這哪是孝心,分明是催命符。
“你……你血口噴人!”沈威臉色慘白,指著林逸咆哮,“你是醫生還是偵探?你也說了這毒無色無味,水也倒了,你憑什麼說是加濕器?證據呢!我看你就是想訛詐我們沈家!想多要錢!”
林逸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小袋廢液樣本。
看到那個袋子的瞬間,沈威的心理防線就徹底崩塌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
機關算儘,甚至不惜弑父,結果卻輸在了一個見錢眼開的黑心醫生身上。
諷刺至極。
“不是我……是老劉說那樣查不出來的……是他說……”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大廳。
動手的不是彆人,正是坐在輪椅上的沈鴻。
老爺子不知哪來的力氣,推開沈曼,抄起旁邊的柺杖,狠狠地抽在了大兒子的臉上。
“畜生!!”
“你就這麼著急嗎!!”
沈鴻這一聲吼,帶著無儘的悲涼和憤怒,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
沈曼嚇得哭出了聲,沈君則是一臉震驚後的暴怒,衝上去就要踹沈威,卻被幾個保鏢攔住了。
林逸冷眼旁觀著這場豪門鬨劇,他重新坐回沙發,端起已經溫了的大紅袍,抿了一口。
“好茶。”
他放下杯子,對蘇晴說道,“把POS機拿出來,咱們該談談正事了。”
沈家眾人看著這一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位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唯獨不能少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