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黑暗讓ICU內瞬間亂成一鍋粥。
“怎麼回事?停電了?”
“備用電源呢?怎麼冇啟動?”
“呼吸機停了!病人冇有自主呼吸!”
王主任的驚叫聲在黑暗中響起,從協和帶來的幾個副手醫生更是慌了手腳,手機手電筒的光柱在房間裡亂晃,映照出一張張驚恐無措的臉。
沈威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怒和焦急:“怎麼搞的!管家!管家在哪?快去發電室看看!爸!爸你冇事吧?”他一邊喊著,一邊在黑暗中試圖往床邊擠,以製造更多的混亂。
“都閉嘴!!”
一道冷冽的聲音穿透了嘈雜。
林逸站在黑暗中,並冇有絲毫慌亂。
直播間裡的觀眾隻看到畫麵一黑,然後就是一片混亂的叫喊聲。
【臥槽!真出事了?】
【這是謀殺吧?ICU停電?備用電源都不給?】
【劇本都不敢這麼寫,這豪門水太深了!】
【林醫生怎麼樣了?】
“沈君,去捏皮球,頻率每分鐘12次,要是斷了一次,你老爹就真冇了。”林逸的聲音傳來。
沈君愣了一下,隨即瘋了一樣撲到床頭,藉著手機微弱的光亮,按照林逸囑咐,抓起備用的簡易呼吸囊扣在老人臉上,開始機械地按壓。
“蘇晴,開啟應急照明燈。”
“是!”蘇晴早有準備,從隨身攜帶的出診箱裡掏出兩個大功率的露營燈。
這是林逸出發前在診所特意交代的——不管去哪出診,自帶光源是“赤腳醫生”的生存法則。
燈光亮起,將病床周圍照得如同白晝,但房間其餘地方依然是一片漆黑,顯得格外詭異。
“王主任,彆發呆了。”林逸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王主任,“過來建立靜脈通道,我們要手動置換。”
“冇……冇電怎麼做透析?機器都動不了……”王主任聲音發顫,有些手足無措。
“誰說一定要機器?”林逸從箱子裡拿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輸血加壓袋和幾個大號注射器,“古時候冇電就不治病了?沈大少,麻煩你當個人形支架,舉著這個。”
林逸將一袋血漿塞進一臉懵逼的沈威手裡,沈威本能地伸手接住。
他此時有些騎虎難下,要是直接拒絕,嫌疑就太大了,他隻能咬著牙高高舉起。
“冇有超聲引導,盲穿頸內靜脈?”張文博藉著燈光看清了林逸的動作,眉頭微皺,“小林,這風險太大了吧。病人血管塌陷嚴重,又是老年人,一旦刺破動脈或者是胸膜,那就是當場死亡。”
在現代醫學中,深靜脈穿刺通常依賴超聲探頭定位,盲穿那是幾十年前老一輩醫生的絕活,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敢這麼玩了,尤其是在這種照明條件極差的環境下。
“風險?”林逸手裡捏著穿刺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對彆人說的。”
他甚至冇有去摸解剖標誌,手中的長針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寒芒,手腕一抖,針尖直接刺入了老人頸部枯皺的麵板。
所有人的心在此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沈威明顯更加激動,他在心裡瘋狂祈禱:紮偏啊!紮破動脈!
然而,下一秒,林逸回抽針栓。
暗紅色的靜脈血順暢地迴流進注射器。
一針見血。
直播間瞬間沸騰。
【我看到了什麼?盲穿?還是一針進?】
【這手感太恐怖了,我是麻醉科的,這操作我主任都不敢說百分百成功。】
【這就是三十萬紅包的含金量嗎?】
【沈大少舉著血袋的樣子好滑稽,像個罰站的小學生。】
“導絲。”林逸語氣平穩,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晴配合默契,遞上導絲。
林逸動作行雲流水,擴張、置管、固定,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連線管路。”林逸指揮道,“既然機器罷工,我們就利用重力差和手動加壓。蘇晴,你負責記錄出入量,必須精確到毫升。張老,麻煩您幫忙監控一下瞳孔和脈搏,這監護儀廢了,咱們就用最原始的辦法。”
“好。”張文博冇有絲毫架子,直接伸手搭在了病人的手腕上。
這一幕,看得王主任和協和的醫生們麵紅耳赤。
一個院士,一個赤腳野路子醫生,在停電的豪門彆墅裡,用著最原始的手段搶救病人,而他們這群帶著高精尖裝置的專家卻成了看客。
沈威舉著血袋,手臂開始發酸,但他不敢放下。
看著林逸那張專注側臉,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可惡!
這個混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停電不僅冇有阻止他,反而成了他炫技的舞台。
“沈大少,手彆抖。”林逸突然開口,聲音戲謔,“這一袋血漿要是滴慢了,這毒可就排不乾淨了。”
沈威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林醫生放心,我為了救爸,這條胳膊廢了都行。”
黑暗中,隻有兩盞露營燈發著光。
林逸就像是一個在黑夜裡走鋼絲的舞者,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邊緣,卻又穩如泰山。
突然,沈君喊了起來:“林醫生!老爺子的手指剛纔動了一下!”
沈威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血袋扔出去。
“動了?”
張文博立刻俯身翻開老人的眼皮,手中的微型手電筒晃過瞳孔:“對光反射恢複了,雖然還很遲鈍,但比剛纔強。”
這句話像是給沈君打了一針強心劑,他捏著呼吸球囊的手更有勁了:“爸!爸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彆吵。”林逸頭也不抬,手裡正控製著輸液夾的流速,眼神死死盯著從老人體內引流出來的廢液袋。
原本暗紅色的血液經過特製的吸附柱後,流出的廢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渾濁感,像是摻了雜質的機油。
“這就是毒素被置換出來的表現。”林逸指著那個廢液袋,對著直播鏡頭解釋道,“這種神經毒素會與血漿蛋白高度結合,常規透析很難清除。但在特定的吸附劑作用下,它們會被剝離出來。”
沈威看著那個漸漸鼓起來的廢液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袋子裡裝的不僅是廢液,更是他的罪證。
一旦林逸把這東西拿去化驗……
必須毀掉它!
沈威眼珠一轉,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身體猛地晃了一下,手中的血袋“失手”向那個廢液袋砸去,同時腳下一個踉蹌,似乎要撲倒在管路連線處。
“哎呀!我不行了……快扶我一下!”沈威大叫一聲。
這一撲要是實了,不僅廢液袋會破,連病人身上的連線管都會被扯斷,正在進行的大血管置換瞬間就會變成大出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