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起立鼓掌，高喊「林氏診所萬歲！」
莫風冇有抬頭，繼續看著螢幕。
他的右手腕開始發酸了，藥膏的效力在過去四十分鐘裡慢慢消退，他需要在肌肉疲勞完全上來之前結束這一局。
第十九分鐘，莫風帶隊打了一波關鍵團戰。
他的刺客角色繞後切入對方後排，兩套技能秒掉ADC和中單，陸川跟上收掉打野，老宋的視野控製讓對方輔助找不到切入角度——五個人的配合不算完美，但夠用了。
037隊推掉了銀河電競的基地。
第一局，莫風MVP。
局間休息時間，莫風把右手放在桌麵下麵，擰開藥膏瓶塗了一層。
辛辣的刺激感滲透進麵板，手腕的酸脹緩解了七八成。
他抬頭掃了一眼VIP區。
錢大富的座位還是空的。
莫風收回目光，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電競館的收音裝置把每個字都送進了三千人的耳朵裡。
「錢總要是走了就早說，我也好省點力氣。」
全場笑了。
……
037隊最終二比零拿下銀河電競，莫風兩局全部拿到MVP。
加上上一場的兩個MVP，四場四MVP，零敗績。
比賽結束後，莫風走下舞台，在選手通道裡被四個隊友圍住。
陸川重重拍了一下莫風的後背：「打得漂亮。」
莫風用左手回拍了一下，冇讓右手碰任何東西，那隻手現在很累了，他需要儲存體力應對後續的比賽。
通道出口處，林逸靠在牆上等著。
莫風走過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剛纔在賽事方那邊？」莫風問。
「嗯，東西交了，警方一小時前到的。」
莫風點了點頭，冇問更多細節。
「你的手怎麼樣？」林逸伸手捏了捏莫風的右手腕，拇指按在內關穴上感受了兩秒，「肌肉疲勞度比我預期的高，藥膏能撐到今天結束，明天如果還有比賽，賽前加一次鍼灸。」
「明天半決賽。」
「那今晚九點來診所，我給你紮。」
莫風應了一聲，拎著外設包往出口走。
林逸看著他的背影，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秦雪，姓馬的呢？」
「四十分鐘前被城南分局的人帶走了。」秦雪的聲音平平的，「錢大富目前還在館內，警方對他進行了口頭傳喚，他說要等律師到場，現在在一樓辦公區。」
「他的律師來了冇有？」
「來了兩個，正在和警方交涉，要求不在比賽場地進行強製措施。」
林逸哼了一聲。
「讓他們談。反正他出了這個門，劉明宇那邊的人也在等著。」
掛了電話，林逸轉身往觀眾席方向走。
這時，蘇晴從側門鑽出來，手裡舉著兩串從場外小攤買的烤麵筋。
「老闆，吃嗎？」
「你拿公款買的？」
「六塊錢……不需要報銷吧？」
「行，今天你請我。」林逸接過一串，邊走邊啃。
蘇晴的表情有點複雜：「那個，莫風的比賽……後麵真的穩嗎？」
「不知道。」
林逸把烤麵筋的竹籤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但他不會放棄，受過那種傷還能站回去的人，你擔心他乾嘛。」
蘇晴冇再說話，跟著林逸往外走。
經過一樓大廳的時候，透過玻璃門能看到門口停了兩輛警車。
賽事方的安保主管站在門口和一個便衣警察交流，手裡拿著對講機。
林逸多看了一眼，那便衣警察身後，還停著一輛掛著市紀委牌照的黑色轎車。
……
比賽日第三天，半決賽。
037隊的對手是「新銳電競」，賽區二號種子，中單和打野是從次級聯賽退下來的前職業選手，整體實力在所有參賽隊伍裡排第二。
按照賽程安排，半決賽為BO5製，五局三勝。
莫風前一晚在林氏診所接受了四十分鐘的鍼灸，林逸在極泉穴和曲澤穴各紮了一針，藥性滲透後手腕和掌背的疲勞感消退了九成。
「今天最多打五局，每局平均二十五到三十分鐘，加上局間休息和選英雄的時間，你的右手需要撐三個小時左右。」林逸一邊收針一邊說，「藥膏每局休息塗一次，第四局之後如果還在打，會出現反應速度下降，你自己控製節奏，能三比零結束就別拖到第五局。」
莫風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林逸把銀針放回盒子裡，「錢大富昨天被口頭傳喚之後回了酒店，他的律師團隊連夜在運作，試圖把買兇傷人的案子和保險詐騙的案子切割開，先保他個人不被刑事拘留。」
莫風抬頭看著林逸。
「所以？」
「所以今天打完比賽之後，你還有一件事要做。」林逸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莫風拿起來開啟，裡麵是一疊列印好的檔案。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緊繃，然後變成了一種很深的沉默。
這些檔案他都認識。
有些是他自己攢的——雷霆戰隊六年來的內部群聊截圖、合同原件影印件、被俱樂部扣押的賽事獎金明細。
他在離開雷霆之前，把所有能拿到的東西都備份了一份，存在一個加密U盤裡，隨身帶著。
但信封裡還有很多他冇有的東西：錢大富名下三家殼公司的工商註冊資訊及關聯交易記錄、雷霆俱樂部偷稅漏稅的財務帳冊影印件、以及錢大富與鼎盛保險趙天明之間長達兩年的利益輸送證據鏈。
「這些是……」
「秦雪查的。」林逸把針盒鎖回櫃子裡，「你手上的料夠告他勞動仲裁和民事賠償，但不夠送他進去，加上這些就夠了。」
「謝謝她……也謝謝你！」
莫風把信封合上，輕輕躬身。
他站起來，把信封揣進外設包的夾層裡。
「打完比賽，我自己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