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是飛速倒退的景物。
天色也漸漸地暗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到哪裡去。
但他一點也不慌。
因為他知道,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在天空中牢牢地鎖定著他。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個無助的、可憐的、被綁架的重症病人。
(
……
與此同時。
江城市公安局,臨時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一個移動的紅點正在江城的地圖上緩緩移動。
王將軍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雙手背在身後,麵容嚴肅地盯著螢幕上的那個紅點。
他的身邊站著幾個同樣身穿軍裝的高階將領。
還有江城市公安係統的最高領導。
整個指揮中心裡,氣氛緊張而肅穆。
「報告!魚餌已經上鉤,正在沿江城高速,向西南方向移動。」一個負責監控的參謀大聲匯報導。
「他們的反偵察意識很強。」另一個技術人員說道,「在市區內連續變換了七條路線,但是他們甩不掉我們的天眼。」
螢幕上,除了那個代表林逸的紅點之外,還有幾個綠色的光點。
那些綠色的光點,是隸屬於軍區的最頂尖的特種偵察小隊。
他們像幽靈一樣,遠遠地跟在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後麵。
不遠不近。
始終保持著一個既能保證不被髮現,又能在關鍵時刻迅速出擊的距離。
「讓夜鶯小隊,繼續保持距離。」王將軍下達了命令,「在敵人亮出所有底牌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是!」
「另外,通知高速交警部門,以『交通事故』為由,在前方十公裡處設定臨時路障,檢查所有過往車輛。」
「將軍,這樣做會不會打草驚蛇?」一個下屬有些擔心地問道。
王將軍搖了搖頭。
「不會,他們現在是驚弓之鳥,越是這種常規的檢查,他們越是不敢暴露,他們隻會想辦法繞開檢查站。」
「而他們選擇的繞行路線,就是我們為他們準備好的口袋。」
王將軍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正在飛速移動的紅點喃喃自語。
「小子,你可千萬要撐住啊。」
「能不能把這幫藏在陰溝裡的老鼠一網打儘,就看你的了。」
……
商務車裡。
林逸的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來。
「我……我餓了。」他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我還有點渴。」
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壯漢皺了皺眉,冇有理他。
「我……我有低血糖。」林逸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了,「我一天冇吃東西了,再不吃點東西,我……我可能會休克。」
他說著,頭一歪,就往旁邊的壯漢身上倒去。
那個壯漢下意識地就想把他推開。
但副駕駛上的那個頭目卻開口了。
「給他點水和吃的。」
他不能讓林逸就這麼死了。
至少在見到先生之前不能。
一個壯漢,從座位下麵拿出一瓶礦泉水和一包壓縮餅乾,遞給了林逸。
林逸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
然後他又拿起那包壓縮餅乾費力地撕開,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
他的吃相很難看,就像一個餓了幾天幾夜的難民。
但他的心裡卻在盤算著。
他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為王將軍他們爭取更多的布控的時間。
他一邊吃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冇有人回答他。
「你們老闆到底是誰啊?他找我想乾什麼啊?」
依舊是一片沉默。
林逸也不在意。
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我跟你們說,我這病很麻煩的,每天都要按時吃藥,不然就會有生命危險,你們可千萬別忘了提醒我吃藥啊。」
車廂裡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林逸啃餅乾的「哢嚓哢嚓」的聲音。
他就像一個話癆,不停地絮絮叨叨。
煩得那幾個壯漢都想把他的嘴給堵上。
但頭目的命令是不能傷害他。
他們隻能忍著。
就在這時,副駕駛上的那個頭目耳朵裡的耳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聽了幾句,臉色微微一變。
「前方五公裡處,有臨時交通管製。」他對著司機說道,「從下一個出口下高速,走省道。」
司機點了點頭,立刻打了轉向燈。
商務車緩緩地駛離了高速公路。
看到這一幕,林逸嘴角微微上揚。
魚兒已經開始往網裡鑽了。
省道上的路況,比高速要差得多。
道路狹窄而且坑坑窪窪。
商務車在上麵行駛十分顛簸。
林逸被顛得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又開始「虛弱」地呻吟起來。
「哎喲……不行了……我快散架了……」
「我……我想吐……」
坐在他旁邊的兩個壯漢,被他煩得不行,但又不敢對他怎麼樣。
隻能黑著臉,忍受著他的「噪音」。
車子又行駛了大概一個多小時。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窗外不再是城市的燈火,而是一片漆黑的荒郊野嶺。
偶爾能看到的也隻是幾點零星的,不知道是村莊還是工廠的燈光。
林逸知道他們快到目的地了。
果然,又過了十幾分鐘。
商務車緩緩地駛下省道,拐進了一條更加狹窄的冇有路燈的土路。
土路的兩旁是半人高的荒草。
車燈照過去,能看到荒草深處影影綽綽的,似乎是一些廢棄的建築物。
這裡,像是一個被遺忘了的工業區。
車子在土路上又顛簸了七八分鐘,最終在一棟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的巨大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
倉庫的鐵門鏽跡斑斑。
上麵還用紅色的油漆寫著一個大大的「拆」字。
車門開啟。
幾個壯漢押著林逸下了車。
一下車,一股夾雜著鐵鏽和塵土的潮濕的空氣就撲麵而來。
周圍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幾聲不知名的蟲鳴。
「走!」
一個壯漢推了林逸一把。
林逸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他被架著走到了那扇巨大的生鏽的鐵門前。
為首的那個男人上前,在鐵門上按照某種特定的節奏敲了三下。
「咚,咚咚。」
很快,鐵門上開了一個小小的觀察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