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間裝潢古樸,掛滿了字畫的書房內。
一位頭髮花白,麵容清瘦的老者,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加密電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院子裡那棵枝繁葉茂的百年銀杏,眼神晦暗不明。
他就是「鼴鼠」。
一個隱藏在國家機器最深處,連王將軍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三天……」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紅木窗框上敲擊著。
在江城直接動手,無異於自殺。
那裡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旋渦,無數雙眼睛都盯著林逸那塊肥肉,他不能動,也不敢動。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走出來。
一個「調虎離山」的計劃,在他的腦中,迅速成型。
他轉身回到書桌前,拿起另一部普通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周,是我。」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與威嚴,「江城那邊,東郊的那個化工廠,最近安全生產方麵,是不是有點鬆懈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明白了什麼。
「領導您放心,我明白了,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員傷亡,但是動靜一定會足夠大。」
「嗯,做得乾淨點。」
老者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再次走到窗前,看著那棵百年銀杏。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
林氏診所。
林逸正躺在後院的搖椅上,戴著個墨鏡優哉悠哉地曬著太陽,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
蘇晴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了過來。
「林逸,你心可真大。」她把西瓜放在旁邊的小桌上,有些冇好氣地說道,「外麵都快鬨翻天了,你倒好,跟個冇事人一樣。」
「那不然呢?」林逸摘下墨鏡,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大口,「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我一個小醫生操那麼多心乾嘛?再說了,外麵的那些人,不都是我引來的嗎?魚餌已經撒下去了,就等著魚兒上鉤了,我急什麼?」
「可是……」蘇晴還是有些擔心,「我總覺得,這幾天診所外麵多了些不三不四的人,眼神都怪怪的,不像那些來求藥的富豪。」
「正常。」林逸滿不在乎地說道,「大魚要上鉤了,總得派些小魚小蝦來探探路。放心吧,都在王將軍的掌控之中呢。」
正說著,張文博一臉愁容地從前屋走了進來。
「小林啊,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今天又有十幾家媒體堵在門口,非要採訪你。還有那個漂亮國的科技公司代表,直接把一張空白支票塞給我,說隻要你肯見他,上麵的數字隨便我填。」
張文博活了大半輩子,都冇見過這種陣仗。
錢在他眼裡彷彿已經不是錢了,就是一串串冇有意義的數字。
「張老,別理他們。」林逸擺了擺手,「就說我病危,誰也不見。對了,那個空白支票呢?拿來我看看。」
張文博:「……」
他無奈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支票,遞了過去。
林逸拿在手裡,對著陽光看了看,嘖嘖稱奇。
「你說,我要是在上麵填個一萬億,他們會給嗎?」
「……」
「……」
林逸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牽動了「傷口」,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蘇晴連忙上前,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嗔怪道:「叫你別鬨,你看,又咳了吧。」
林逸一邊咳,一邊對她擠了擠眼睛。
蘇晴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傢夥,真是時時刻刻都在演戲。
就在這時,診所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緊接著,張文博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瞬間就變了。
「什麼?!」他驚呼道,「東郊的化工廠爆炸了?!」
「爆炸了?嚴重嗎?有冇有人受傷?」蘇晴急忙問道,臉上寫滿了擔憂。
張文博舉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臉色愈發凝重。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隻說是發生了連環爆炸,火光沖天!現在整個東郊都戒嚴了,消防車和救護車都往那邊趕呢!」
診所外麵的街道上,警笛聲、救護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讓整個江城的空氣都變得緊張起來。
一些堵在診所門口的記者也收到了訊息,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調轉鏡頭,開著採訪車,朝著東郊的方向呼嘯而去。
原本擁堵的街道,瞬間清淨了不少。
「小林,這……」張文博掛了電話,看向林逸,眼神裡充滿了不安。
這麼大的事故,肯定會牽動全城人的心。
林逸的表情卻出奇的平靜。
他從搖椅上站了起來,走到屋裡開啟了電視。
江城本地的新聞頻道,已經開始進行緊急插播了。
航拍的畫麵中,東郊的方向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像一條擇人而噬的黑色巨龍。
巨大的火球,不時地從地麵升騰而起,即便隔著螢幕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浪。
新聞主持人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急促和緊張。
「各位觀眾,本台剛剛收到的訊息,今天下午三點十五分,位於我市東郊的宏達化工廠,發生劇烈爆炸,目前傷亡情況不明,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已經啟動一級應急預案,公安、消防、醫療等救援力量,正在緊急趕往現場……」
看著電視畫麵,蘇晴的心都揪了起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太巧了,這不是意外。」
林逸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蘇晴和張文博都愣住了,齊齊地看向他。
「小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張文博不解地問道。
林逸關掉電視,轉過身看著兩人。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的懶散和玩世不恭,而是變得深邃而銳利。
「張老,蘇晴,接下來的話,你們要一個字一個字地記在心裡。」林逸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件事大概是衝著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