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不敢托大,立刻遠離坑洞,用手電筒掃射四周。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由屍骨堆積而成的埋骨地!
手電筒光芒所及之處,全是森森的白骨。
人的頭骨、腿骨、肋骨……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白色的「地麵」,一眼望不到頭。
有些骨頭已經徹底風化,呈現出一種灰敗的土黃色,輕輕一碰就可能化為齏粉,顯然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
而另一些骨頭上,還掛著腐爛的、已經變成黑色的肌肉組織和破爛的衣物。
林逸蹲下身,用手電筒仔細照著一具相對完整的骸骨。
那骸骨身上,穿著一套早已破爛不堪、但依舊能辨認出款式的軍服。
是二戰時期日軍的軍服!
他環顧四周,很快又發現了十幾具穿著同樣軍服的屍骸,他們手裡還握著已經鏽蝕得不成樣子的三八大蓋。
「我靠……」林逸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幫小鬼子當年到底在這搞什麼飛機?怎麼死在這裡了?」
這裡發生的一切,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他繼續往前走,腳踩在骨頭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很快,他發現了一些更「新鮮」的屍骨,從衣物上看,應該是石盤村的村民。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沙沙」聲,從屍骨的縫隙中傳來。
林逸立刻停下腳步,將手電筒的光束壓低,照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無數隻拳頭大小、通體漆黑、長著猙獰口器的甲蟲,正從坑底不斷地湧出。
它們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潮水,在屍骨堆裡快速地穿梭著。
林逸注意到,這些甲蟲似乎在搬運著什麼東西。
他將光束拉近,看清了。
每一隻甲蟲的口器上,都叼著一小塊……散發著微弱灰光的、像是能量結晶體一樣的東西。
它們的目標,是那些剛剛死去不久的村民屍骸。
它們將屍骸啃噬得一乾二淨,然後從骨髓裡,拖出那種灰色的結晶體,再叼著它,前赴後繼地湧向溶洞的深處。
林逸瞬間明白了。
這些甲蟲,就是那個「地底心臟」的爪牙!
它們負責處理屍體,並且從屍體中提取出那種被吸走的「生命力」,然後運送回去,供給那個鬼東西。
這裡,根本就是一個流水線式的「生命力」加工廠!
他小心翼翼地後退,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生怕驚動了這群恐怖的「清道夫」。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些東西的敏銳。
當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蟲群時,最前麵的一排甲蟲,突然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
它們那細小的複眼,在光線下反射出幽綠色的光芒,齊齊地轉向了林逸這個不速之客。
緊接著,整個蟲群都停了下來。
「沙沙」聲戛然而止。
整個溶洞,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一秒,所有甲蟲都調轉方向,如同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黑壓壓地朝著林逸湧了過來!
「操!」
林逸頭皮都炸了,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開玩笑,這麼多蟲子,一人一口都能把他啃成骨頭架子!
他一邊跑,一邊從兜裡掏東西。
繃帶?冇用!
酒精棉?估計能燒死幾隻,但對這蟲潮來說就是杯水車薪。
他飛快地翻找著,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熟悉的油紙包。
對了!還有這個!
那是他為了以防萬一,隨身攜帶的一些具有強烈刺激性氣味的中藥粉末,主要成分是雄黃、蒼朮和一些他自己配的驅蛇蟲的藥材。
平時在山裡出診,這玩意兒比什麼都好使。
現在,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林逸猛地撕開油紙包,也顧不上看方向,抓起一把藥粉就朝身後撒了過去。
黃色的藥粉在空中瀰漫開來,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瞬間擴散。
「吱吱吱——」
身後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嘶鳴。
那股黑色的蟲潮,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前排的甲蟲被藥粉沾染,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冒起了陣陣黑煙,很快就僵在原地不動了。
後麵的蟲群,則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驚恐地朝後退去,硬生生在林逸身後空出了一片三四米寬的安全區。
「有用!」
林逸心中一喜,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看來這些鬼東西雖然邪門,但本質上還是蟲子,怕這些至陽至剛的東西。
他不敢停留,又抓了兩把藥粉,一邊後退一邊在自己周圍撒下一個圈,暫時將自己保護起來。
蟲群在圈外焦躁地爬動著,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林逸暫時安全了,他靠著一處岩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砰砰直跳。
剛纔那一下,真是魂都快嚇飛了。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藥粉,隻剩下最後薄薄的一層了。
這玩意兒撐不了多久,必須儘快找到出路。
他冷靜下來,開始仔細觀察四周的環境。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環形溶洞,除了他下來的那個坑洞,四周都是光滑的岩壁,看不到任何出口。
而那「咚咚」的心跳聲,似乎是從溶洞最深處的某一麵岩壁後傳來的。
難道那裡有暗門?
林逸一邊警惕著外麵的蟲群,一邊朝著那麵岩壁走去。
就在他靠近岩壁不到五米的時候,揣在褲子口袋裡的那塊骨牌,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感。
「嗯?」
林逸心裡一動,趕緊將骨牌掏了出來。
隻見那塊暗紅色的骨牌,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表麵那些猙獰的圖騰紋路,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緩緩地流動著。
而且,越靠近岩壁,骨牌的溫度就越高,拿在手裡滾燙滾燙的。
有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