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睡沙發，我睡床------------------------------------------。，後來連晚上也來，帶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儼然一副要常住的架勢。，我推開門，看見周然正坐在江與川的床上，穿著江與川的T恤，兩條白生生的腿晃盪著。而江與川本人，在陽台打電話。“學長回來啦。”周然對我甜甜一笑，語氣自然得像他是這裡的主人。，把書包放桌上。“與川在跟他媽媽打電話，”周然自顧自說，“好像家裡有點事，打了挺久了。”，開啟電腦。，赤腳走到我身邊，遞過來一盒洗好的草莓：“吃嗎？與川買的，可甜了。”“不用。”“彆客氣嘛，”他直接把草莓放在我鍵盤旁邊，“你天天吃食堂，該補充點維生素。”，忽然覺得噁心。“拿走。”“啊？”“我說，拿走。”我抬頭看他，“彆碰我東西。”，隨即又恢複自然：“好吧，那我放桌上，你想吃自己拿。”
他轉身要走，我補了一句：“還有，下次彆穿江與川的衣服。”
周然轉身，表情終於有點繃不住了：“為什麼？”
“因為，”我盯著他，“那衣服是我買的。”
這是謊話。
但那件灰色T恤確實是去年江與川生日時，我隨便在商場買的。當時他說冇帶夠錢，我順手付了賬，後來他也冇還我錢。
周然愣住，臉一陣紅一陣白。
就在這時，陽台門開了。
江與川走進來，臉色不太好。他看了眼周然，又看了看我，最後目光落在那盒草莓上。
“怎麼了？”他問。
“冇事，”周然搶先說，走回江與川身邊，挽住他的手臂，“我就是看林緒學長學習辛苦，想讓他吃點水果。”
江與川“嗯”了一聲，拍拍周然的手：“你坐著，我跟他有點事說。”
“什麼事我不能聽呀？”周然撒嬌。
“寢室的事。”江與川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周然撇撇嘴，不情願地坐回床上，掏出手機玩。
江與川走到我桌前，壓低聲音：“你出來一下。”
“就在這說。”
“出來。”
我跟他走到走廊儘頭。
窗外在下雨，淅淅瀝瀝的，空氣潮濕悶熱。
“周然今晚住這裡。”江與川開門見山。
“不行。”
“為什麼？”
“寢室規定，不能留宿外人。”
“他不是外人。”
“對我來說是。”
江與川深吸一口氣：“林緒，你能不能彆這麼幼稚？”
“我幼稚？”我笑了，“江與川，這是寢室，不是你的情人旅館。你要約會，要開房，隨你便，但彆把人帶回來。”
“他不是……”
“他是什麼不重要，”我打斷他，“重要的是，我不想跟陌生人睡一個房間。”
“他不是陌生人！”
“對我來說是！”
我們瞪著彼此，像兩隻鬥雞。
雨下大了，打在窗戶上劈啪作響。
“林緒，”江與川聲音軟下來，“就今晚，行嗎？他家裡有點事，回不去。”
“什麼事？”
“……跟你無關。”
“那就讓他去找酒店。”
“他冇帶錢。”
“你借他。”
“林緒！”江與川抓住我手腕，“你到底在彆扭什麼？如果你是因為浴室那晚的事，我可以道歉，我可以保證再也不提，我們可以回到從前……”
“回不去了。”我抽回手，“江與川，從你帶他回來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黑暗籠罩下來，隻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你嫉妒了。”他說。
“我冇有。”
“你有。”
“我說了我冇有！”
燈又亮了。
江與川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林緒，我們各退一步。他睡我床，我睡沙發，你睡你的床，互不乾擾，行嗎？”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隻能讓他睡我床，我跟他一起睡了。”
我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冇有。
他是認真的。
“隨便你。”我轉身往回走。
“林緒。”
我冇停。
“如果你真的受不了，”他在我身後說，“我可以申請換寢室。”
我腳步頓住。
“你說什麼？”
“我說，”他一字一句，“如果你真的這麼討厭我，我可以搬出去，或者你搬出去，都可以。”
雨聲很大，幾乎蓋過他的聲音。
但我聽清了。
每一個字都聽清了。
“好。”我說，“你搬。”
江與川笑了，笑容很苦：“行，下週我就去申請。”
我走回寢室，推開門。
周然立刻抬頭，眼神在我們之間打轉：“怎麼啦？吵架了？”
“冇有。”江與川跟著進來，語氣輕鬆，“然然，今晚你睡我床，我睡沙發。”
“啊？為什麼呀？”周然嘟嘴，“我們可以一起睡嘛，床那麼大。”
“聽話。”江與川揉了揉他頭髮，然後從櫃子裡拿出備用的枕頭和毯子，扔在沙發上。
我看了一眼那張沙發。
很小，隻有一米五長，江與川一米八幾的個子，躺上去腿都伸不直。
“我睡沙發吧。”我忽然說。
江與川和周然同時看向我。
“什麼？”江與川皺眉。
“我說，我睡沙發。”我走到自己床前，抱起枕頭和薄被，“你倆睡床。”
“林緒……”
“就這樣。”我把枕頭扔在沙發上，背對他們躺下，“關燈，我要睡了。”
沉默持續了半分鐘。
然後燈滅了。
黑暗中，我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周然在說話，聲音很輕，帶著笑。然後是江與川低低的迴應。
他們在上床。
我閉上眼，把被子拉過頭頂。
但聲音還是鑽進來。
床板的輕微響動，衣料的摩擦聲，周然壓抑的笑聲，江與川的“彆鬨”。
然後是漫長的安靜。
就在我以為他們都睡著了的時候，我聽見周然用氣聲說：“與川，你睡了嗎？”
“還冇。”
“你室友是不是討厭我啊？”
“……冇有。”
“可他對我好凶。”
“他就那樣，對誰都凶。”
“但他對你不一樣，”周然聲音更小了，“我看得出來，你們之間……怪怪的。”
“彆瞎想。”
“我冇有瞎想。與川，你跟我說實話，你和他……是不是……”
“不是。”
“可是……”
“然然，”江與川打斷他，聲音很沉，“睡覺。”
“好吧……”
又安靜了。
我睜開眼，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
空調顯示二十六度，但我覺得冷，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冷。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江與川輕輕下床的聲音。
他走到沙發邊，蹲下來。
我閉上眼，假裝睡著了。
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伸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我的肩膀。
動作很輕，像怕吵醒我。
然後他起身，回到床上。
我睜開眼，看著黑暗。
手心那道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沙發上隻有我一個人。
江與川的床上，周然還在睡，蜷縮在江與川懷裡，睡得很熟。
江與川也醒著，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先移開了視線。
起床，洗漱，換衣服，收拾書包。
全程冇有再看他們一眼。
出門前，我聽見江與川低聲對周然說：“再睡會兒，還早。”
周然咕噥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
我關上門，聲音隔絕在身後。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我的腳步聲。
走到樓梯口時，我停下，從書包側袋摸出那盒草莓。
昨晚周然放在我桌上的那盒。
我開啟蓋子，看了看，然後連盒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鮮紅的草莓在垃圾堆裡滾了幾圈，沾上了汙漬。
像某種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