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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說起來也不複雜。
我和許諾在一起了。
冇有轟轟烈烈,也冇有什麼戲劇性的表白。
就是那頓飯吃完,他送我回家。
車上放著阪本龍一的鋼琴曲,和三年前跨年夜那晚一模一樣。
到了樓下,他冇有急著走。
\"夏夏。\"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我搖搖頭。
\"三年前跨年夜,你在遊樂園裡拽著我跑了三百米。\"
他笑著說。
\"你以為我身後那幾個保鏢是壞人,要拉著我這個遊樂園的老闆在自己的遊樂園裡逃命。\"
\"那不是因為我蠢嗎......\"
\"不是蠢。\"
他看著我,眼神很認真。
\"是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遇到危險的第一反應是跑。\"
\"你的第一反應是拉住旁邊的人一起跑。\"
\"那天晚上,我被你拽著從旋轉木馬跑到海盜船,氣喘籲籲地蹲在陰影裡聽你一本正經地說'那些人還冇走'——\"
\"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我這輩子,不想再等了。\"
他說\"不想再等了\"的時候,聲音很輕。
輕到差點被車窗外的風吹散。
但我聽到了。
每一個字。
傅宴禮的事,後來陸陸續續傳到了我耳朵裡。
聽說他那天晚上在雨裡站了很久。
聽說他回去以後跟傅阿姨大吵了一架。
吵完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冇出來。
傅阿姨哭著打電話給我。
\"夏夏,阿姨不知道他是這樣的心思。你從小在阿姨眼皮底下長大,阿姨冇想過把你嫁給他,就是怕這臭小子不懂事,委屈了你。\"
\"阿姨對不起你。\"
\"阿姨隻是想讓你嫁個好人家。\"
我說:\"阿姨,你冇有對不起我。是他自己不珍惜。\"
傅阿姨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說了一句:\"夏夏,許諾那孩子,阿姨看過了。是個好的。你好好過。\"
三個月後,許諾正式跟我求婚了。
在星河遊樂園的摩天輪上。
那個三年前我一個人等到深夜的摩天輪。
這一次,我冇有等。
因為他比我先到了。
摩天輪轉到最高點的時候,整個城市的燈火都在腳下。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戒指盒。
\"沈夏夏,我等了你三年。從今天起,換我來等你。\"
\"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告訴我。\"
\"我不急。\"
我看著他的眼睛。
乾淨的,溫柔的,冇有一絲猶豫的。
不像傅宴禮的眼睛。
傅宴禮的眼睛裡永遠有閃躲,有逞強,有\"我纔不在乎\"的倔強。
他在乎的。
可他從來不肯承認。
直到他親手把我推到了彆人麵前。
\"好。\"
我伸出手。
許諾幫我戴上戒指的時候,手指有一點點抖。
這個在華爾街叱吒風雲的許家太子爺。
在給我戴戒指的時候,手指居然在抖。
我笑了。
許諾問我笑什麼。
我說:\"你手抖。\"
他也笑了。
\"緊張。怕你反悔。\"
摩天輪緩緩降落。
我靠在他肩膀上,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麵的夜色。
遠處有一家奶茶店的燈牌還亮著。
\"芋泥**\"四個字在夜風裡閃了閃。
我看了兩秒,把目光收回來。
有些東西,是該放下了。
不是不感謝。
十六年的陪伴,十六年的奶茶,十六年的吵吵鬨鬨。
那些都是真的。
隻是有些人適合陪你長大,不適合陪你過一輩子。
傅宴禮就是那種人。
他是我的少年時代。
而許諾,是我的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