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程乞依靠在黑色的【蛹】上。
而那詭異的【蛹】,一直湧現出淡紫色的能量,在空中飄飄蕩蕩,彷彿鑽入了幼年程乞的頭顱。
上帝視角的成年程乞,眉頭緊皺。
這東西難道就是那個【認知邏輯炸彈】?!
「一年前,一顆很暗淡的隕石,墜落在這裡。」
「那是一個深夜,沒有人發現。」
「但我恰巧在附近加班,所以我發現了你的存在。」
幼年程乞趴在蛹上,通過兩個圓圓的紫色眼睛,向內看去,「之後,我總是來到這裡跟你聊天,你已經很瞭解我了,倒是你,什麼時候才會孵化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蛹】沒有動靜。
「跟你講講今發生的趣事。」
幼年程乞晃了晃手腕上的玻璃手環,「爺爺最近老年癡呆嚴重,說這是13級文明造物,還說他的尿桶和假牙,也是13級文明造物,他防護服下的尿不濕更狠,是17級文明造物,哈哈!」
「哦對了,我今天又撿到了一張光碟!」
「哎嘿嘿,我之前不是把撿來的DND機和電視放在這了嘛?」
「咱們今天看看這張碟內,究竟是什麼內容!」
片刻,年幼程乞便用蓄電池,啟動了老古董電視和DVD機。
他依靠著巨大而詭異的【蛹】,興致勃勃的盯著螢幕。
「哎呀,煩人,一隻變異馬陸!」
幼年程乞甩了甩胳膊,將一條粗大的馬陸,甩在地麵上,然後又將注意力放在螢幕上。
螢幕上出現了字樣。
電影——《鐵達尼號》。
隨後,幼年程乞與巨大的【蛹】,一起觀看了這部舊時代的電影。
其中的一段情節讓他記憶猶新,帥氣的男主角站在輪船的船頭,張開雙臂,海風吹動的他的衣衫和金髮,他喊出了那經典台詞——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
時間日復一日,夢中的時間點並非連續。
一個月後,幼年程乞再次來到洞穴,他嘴唇缺少了一絲血色,臉上出現了一些潰瘍,環境惡劣,底層拾荒者們,幾乎都是這樣的狀態。
「朋友,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努力嗎?」
他依靠在詭異的【蛹】上,「因為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走出垃圾地球,去見識各種各樣不同的風景,我覺得這是人活著的意義,不然哪天突然死去,跟別人相比,我有太多沒有見過的東西,太多沒有體驗過的事物,同樣被賦予了生命,但我卻把它浪費了。」
「你說地球之外,究竟是什麼樣子?」
「銀河係是什麼樣子?」
「銀河係之外又是什麼樣子?」
【蛹】沒有任何反應,紫光微微閃爍,持續不斷的鑽入幼年程乞的腦子。
...
「朋友,我把爺爺的收音機弄來啦!」
「咱們一起聽節目!」
洞穴內,破舊的星際收音機,發出嗞嗞的響聲,而後開始播放一檔軍旅節目。
10分鐘後。
幼年程乞淚流滿麵,「我才知道...我的偶像【極限戰士小隊】竟然在20年前就解散了,我之前聽過他們的英雄事跡,我還以為他一直在服役呢,爺青結!嗚嗚嗚!」
...
「朋友!」
「我今天見到了一本儲存完好的書籍,書名叫做《不眠之淵》,我們一起讀!」
「書裡寫道,如果有一種人,他可以隨時調整情緒和姿態,那這種人很可怕,他往往不會以真麵目示人,並且城府極深...」
...
這一天,幼年程乞拖拽著一台殘破的機器人,艱難的走入洞穴。
「朋友!」
「我今天又找到了一個關鍵配件!」
「我很快就能修好這台B343保姆機器人,有它陪我去撿垃圾,就沒有人敢欺負我!」
「如果這台憨憨的保姆機器人能夠重新啟動,它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憨仔!」
...
這一天,幼年程乞神情落寞,雙目通紅的走入垃圾洞穴。
「爺爺去世了,從今後,隻有我一個人了。」
他依靠在詭異的【蛹】上,無聲流淚,「你有沒有家人,你為什麼會墜落到垃圾地球?」
【蛹】沒有任何反應,不斷有紫光瀰漫,入侵年幼程乞的大腦。
幼年程乞依靠在【蛹】上,不斷的咳嗽著,咳出了大量的鮮血。
...
這一天,幼年程乞趴在【蛹】上,透過兩個圓形的眼睛,看著【蛹】內部的情況。
那裡有一些奇怪的生物結構,攢成了一個團,它的最中央,彷彿有一顆心臟,開始了跳動。
「你果然是一個生命。」
幼年程乞眼睛睜大,「一個從外太空到來的神秘孩子,我需要給你起個名字...一個臨時的名字,叫做【星孩】怎麼樣?不滿意沒關係,等你甦醒,你自己更改,星孩!朋友!哈哈!」
「星孩,你需不需要吃東西啊?!」
「這是老林和蘭姨送給我的口味能量塊,爺爺走了之後,他們一照顧我。」
「你要不要嘗嘗?」
「算了,我還是自己吃吧。」
...
這一天,雲層漆黑如墨,氣壓低沉,令人呼吸不暢。
「星孩,一年一次的灰風暴要來了。」
「不知道這座垃圾山能不能抗的住。」
當天夜晚,狂風肆虐,垃圾山被徹底掀開,詭異的【蛹】裸露在在外,能見度極低,暴風中有無數的鋒利垃圾在旋轉飛舞,年幼程乞不斷用鋼材和防水苫布搭建窩棚,試圖將【蛹】保護起來,但窩棚隻會一次次被掀飛。
這次的灰風暴中,還夾雜著大量的酸雨。
甚至還有暴躁的雷電。
轟隆隆!
哢嚓!
一道狂暴的閃電,劈中【蛹】3米之外的地麵上,頓時形成一個焦黑的大坑,飛濺的金屬碎片,將【蛹】的一側,劃開一道20厘米的口子,流出紫色的液體。
年幼的程乞在奮力的保護著【蛹】。
這個過程中,【蛹】不斷瀰漫出紫色的光束,入侵著年幼程乞的大腦。
經過一夜的抗爭,灰風暴終於過去了。
年幼程乞滿身傷痕,躺在地麵上,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笑容。
...
「我常年受到輻射和化學毒素的影響,病的越來越嚴重了。」
這一天,幼年程乞躺在【蛹】的前方,身上已經出現了多處潰爛,頭髮也掉落斑禿,身軀幹瘦如柴,眼底灰暗。
...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星孩。」
「我發現了。」
「像我這樣卑微、渺小,位於最底層...如螻蟻一樣的存在,根本沒有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
「所有的掙紮,都是沒有意義的。」
「環境已經造就了結局,不可更改。」
「我應該是要死了。」
幼年程乞躺在【蛹】的前方,頭髮已經完全掉光,通身上下再也沒有一處完整的麵板,甚至牙齒也已經掉光,隻剩下了黑色的牙齦,已經是核輻射壞死的末期狀態。
「我把自己多年收集的物資,都發放給了其他的拾荒者。」
「我沒有那麼偉大啦。」
「多多少少有些羈絆麼。」
「B343機器人的維修進度,還差1%。」
「程乞走出垃圾地球,見識美妙風景的夢想,還差100%。」
「不過,我要【永遠樂觀】。」
「如果有一天,你能孵化出來,如果你不是一隻怪獸的話。」
「那你一定要走出垃圾地球,帶著我的夢想,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大家是朋友,你看見了,就等於我看見了。」
「但是...」
「說來有些尷尬,誰願意背負一個拾荒者的夢想呢?」
年幼程乞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沒了聲響,他那乾枯的喉結動了動,黑紫色的嘴巴張了張,而後停止了呼吸,手掌無力的落在了藍色的披風上。
他那沒有閉合的雙目,看似在望著星空,但實際被層層的垃圾所阻隔。
不會有人發現這個洞穴,更不會有人發現幼年程乞的屍體。
又是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程乞的屍體越來越乾癟,他手腕上的【玻璃鐲子】也噹啷一聲,掉落地麵。
巨大的【蛹】似乎已經完成了孕育,開始閃爍起盛大的光澤。
嗤——!
一聲氣動聲音響起。
【蛹】並非是生物體,而是一個精密的機械體。
它中間那兩個緊挨著的圓形圖案,並不是兩個眼睛或視窗,而是一個符號『∞』,意思為【無限】。
這台神秘的機械體,終於完成了【孕育】,像是一個河蚌,從中間緩緩開啟。
一道渾身散發著奪目紫光的人影,站立在【蛹】的中央,它向前走了一步,看著躺在眼前,那具乾癟的屍體。
沉默了很久。
紫色光影的嘴巴緩緩開啟,發出如初學者一般,有些晦澀的語言,「朋友...」
而後。
他緩緩向前行走。
來到了那台廢舊B343保姆機器人身邊,伸出散發著紫光的手,將代表最後1%進度的一枚晶片,插入了機器人的胸口麵板。
一陣帶有復古感的電子律動聲響起。
機器人開始逐漸復甦,關節發出吱吱嘎嘎的摩擦聲,它緩緩站立了起來。
「係統重新啟用。」
「重新鎖定服務物件噻。」
「請新主人為我命名。」
「請新主人告知名諱。」
機器人有些呆萌的站立著,嘴巴上的網狀揚聲器,提出了初始兩個問題。
耀眼的紫色光芒人影,有些呆滯。
它的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自己是什麼人,名字是什麼。
這一刻,他緩緩回頭,看向地麵上的【朋友】,想到了過去的日子裡,他在【蛹】外側的碎碎念。
腦海中一下多了許多資訊。
爺爺撫養我長大...
我撿到了一台機器人...
爺爺說這個鐲子是13級文明造物,哈哈...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極限戰士小隊是我的偶像...
老林和蘭姨一直照顧我...
我的夢想,是走出垃圾地球,見識更多的風景...
我沒有那麼偉大啦,多多少少有些羈絆麼...
我要【永遠樂觀】...
說來有些尷尬,誰願意背負一個拾荒者的夢想呢?
這些資訊,沒有畫麵,就是一段段沒有來由的聲音。
人影身上,閃爍出更強烈的光芒。
它來到乾枯的屍體身邊,脫下他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解下了他的藍色披風,披在了自己的肩頭,衣服的兜內沒有什麼其他物品,隻有一個老舊的等離子打火機。
它又在地麵上搜尋,找到了那枚暗淡無光的玻璃鐲子,戴在了右手腕上。
而後,它的身上發生了神奇的變化,紫色光芒漸漸褪去,它的五官也開始重塑著,當一切光芒消失,它變成了那個十五六歲孩子的模樣。
他看著那台呆萌的機器人。
「從今以後,你叫做憨仔。」
「而我,叫做程乞,乞丐的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