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昏迷了一夜。
小白守在她身邊，一夜沒閤眼。混沌氣息一直渡進她體內，溫養那些被反噬的經脈。她的臉色慢慢好了一點，但還是沒醒。
天亮的時候，蘇清荷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該走了。”
小白點點頭，把顧傾城抱起來。
青鸞走過來。
“白哥哥，我抱著吧。你還要開路。”
小白看她一眼。
青鸞頭髮還是冰藍色，眼睛也是冰藍色的，整個人氣質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但看他的眼神，還是那麼軟。
“你行嗎？”
青鸞點點頭。
“行。”
小白把顧傾城小心遞給她。
青鸞接過去，抱得很穩。
六個人收拾好東西，朝陰陽池走去。
沿著灰色地帶一直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麵出現一道門。
門是黑白兩色的，跟入口那道門有點像，但小一些。門上三個凹槽，正好是陽珠、陰珠、陰陽珠的大小。
小白拿出三枚珠子，一一嵌進去。
門亮了。
轟隆隆——
門開了。
門後是一片開闊地，中央有一個水池。
池水是黑白兩色的，一半黑一半白，緩緩旋轉，跟活的似的。
陰陽池。
池中央有一棵小樹，通體透明，跟水晶雕成似的。樹上結著三枚果實，一半黑一半白，泛著淡淡的光。
陰陽果。
樹下，鎖著一道殘魂。
她跪坐在那兒，被幾根鎖鏈穿透了肩膀和鎖骨，低著頭，一動不動。
小白心跳漏了一拍。
雲芷。
他衝過去，跑到池邊。
池水突然翻湧起來，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他。
陰陽池有禁製。
他拿出那三枚珠子，珠子自動飛起來，落進池水裏。
屏障消失了。
小白衝進池裏，跑到樹下。
那道殘魂抬起頭。
那張臉，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隻是比之前更瘦了，更虛弱了，半透明得幾乎看不見。
她睜開眼，看見是他，愣住了。
然後眼眶紅了。
“小白……你來了……”
小白蹲下，伸手想摸她的臉，但手指穿過虛無。
他眼眶也紅了。
“雲芷。”
雲芷看著他，眼淚往下掉，但嘴角帶著笑。
“我就知道你會來。”
小白握住她虛無的手，混沌氣息包裹住她。
“我來接你。”
雲芷點點頭，哭著笑了。
兩人就這麼對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雲芷突然臉色一變。
“小白，快走！”
小白愣住。
“什麼？”
雲芷看著池底，聲音發抖。
“下麵……下麵有個東西……我被鎖在這兒，就是因為它……”
話音剛落，池底傳來一聲嘶吼。
吼——
那聲音又悶又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得整個陰陽池都在晃。
池水開始翻湧，黑白兩色攪在一起，越轉越快。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池底升起來。
是人形的，但又不像人。通體黑白兩色，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張嘴，滿口獠牙。
陰陽魔魂。
太古凶物。
金仙中期。
它盯著小白，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對著他，嘴一張一合。
“混沌……是混沌的氣息……”
它的聲音跟破鑼似的，又難聽又刺耳。
“吃了你……我就能脫離此地……”
小白站起來，擋在雲芷身前。
身後，薑火兒她們衝過來。
薑火兒雙手一揮，焚天靈火噴湧而出。
魔魂抬手，黑白兩色的光芒擋住靈火。
“小丫頭……一邊去……”
它一揮，薑火兒被震飛出去。
青鸞衝上來，九陰寒氣噴向它。
魔魂又一揮手，青鸞也飛出去。
蘇清荷冰劍斬來，被它一掌拍斷。
顧清影劍氣縱橫，被它一指彈開。
四個人，一招都擋不住。
小白握緊刀柄。
魔魂盯著他，那張沒五官的臉湊過來。
“就你一個了……來，讓我嘗嘗……”
小白深吸一口氣。
半龍形態，全開。
鱗片覆蓋全身，眼睛變成豎瞳。
混沌廚刀斬出。
“龍吟斬！”
灰色龍形刀氣咆哮而出，斬在魔魂身上。
魔魂被斬得往後退了一步，身上裂開一道口子。
但口子瞬間癒合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笑了。
“有點意思……但不夠。”
它一掌拍下來。
小白橫刀格擋。
轟——
他被拍進地裡，嘴裏狂噴鮮血。
魔魂又是一掌。
眼看就要拍中——
一道白光從側麵撞來，把它撞開。
顧傾城。
她醒了。
渾身燃燒著白色的光芒，封印又破了一道口子。
她看著魔魂，一字一句。
“你敢動他？”
魔魂看著她，愣了一下。
“瑤池的？你燃燒精血不要命了？”
顧傾城沒理它，衝上去跟它戰在一起。
但她封印未解，根本不是對手。
幾招下來，她被打飛出去，落在池邊，嘴裏吐血。
小白爬起來，衝到她身邊。
“傾城！”
顧傾城看著他，嘴角流血，但還在笑。
“我沒事……”
小白眼眶紅了。
他站起來，看著那頭魔魂。
體內，混沌氣息瘋狂湧動。
懷裏，養魂玉突然亮起來。
那枚黯淡的玉，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雲芷的殘魂，第二份，在燃燒。
她也要出手。
“不——”
小白想阻止，但來不及了。
一道光芒從養魂玉裡衝出，射向魔魂。
魔魂被擊中，慘叫一聲，往後倒退。
但它沒死。
它更怒了。
“找死！”
它一掌拍向雲芷。
小白衝過去，擋在雲芷身前。
那一掌，拍在他身上。
轟——
他飛出去，撞在樹上，嘴裏血噴得到處都是。
但他還站著。
他站起來，看著那頭魔魂。
身後，雲芷的聲音響起。
“傻子……”
小白沒回頭。
他盯著魔魂，一字一句。
“你動她一下試試。”
魔魂愣了。
然後它笑了。
“你一個地仙，能把我怎樣？”
小白沒說話。
他體內，混沌氣息開始質變。
那團灰色的氣，在壓縮，在凝聚，在——
突然，一道蒼老聲音響起。
“夠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陰陽池上空，浮現一道虛影。
一個老者，鬚髮皆白，穿著古樸的長袍。
陰陽道祖的殘魂。
他看了魔魂一眼。
“你在我的地盤上，動我的客人？”
魔魂臉色狂變。
“道祖——您不是已經——”
“閉嘴。”
道祖抬手，魔魂瞬間被壓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看向小白。
“混沌食神的傳人，你來了。”
小白愣住。
道祖微微一笑。
“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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