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黑手拍下來的時候,小白真覺得自己要交代在這兒了。
不是他慫,是根本動不了。金仙出手,周圍的空間跟凍住了似的,他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片黑雲壓下來。
穀主衝上去了。
老頭兒傷成那樣,渾身血糊糊的,硬是憋出一掌拍向那隻黑手。
兩掌對撞,穀主就跟斷線風箏似的倒飛出去,砸在山門大陣上,光幕都震得晃了三晃。他嘴裏噴出來的血,噴了小白一後背。
“穀主!”
小白想喊,喊不出聲。那隻黑手頓了頓,又朝他抓過來。
三丈。
兩丈。
一丈。
黑手五根指頭快碰到他腦袋的時候,天邊傳來個懶洋洋的聲音。
“萬毒老兒,欺負小娃娃,要不要臉?”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紮進耳朵裡。小白眼前一花,一道青影閃過,那隻黑手就跟紙糊的似的,哢嚓一聲碎了。
裂縫裏傳出一聲悶哼。
“藥王!你要插手?”
青影落下來,是個糟老頭子。頭髮跟雞窩似的,鬍子拉碴,身上那件青袍不知道多少年沒洗過,油光鋥亮的,腰裏別著個酒葫蘆,走起路來咣當響。
老頭子仰頭看著那道裂縫,打了個酒嗝。
“這孩子我罩了。另外,你萬毒教用噬仙蠱害我師兄,這筆賬還沒算,你倒先找上門來了?”
裂縫裏沉默了一會兒。
“葯神穀的穀主,是你師兄?”
老頭子沒答話,從腰裏解下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
“滾不滾?”
裂縫那邊傳來一聲冷哼。
“藥王,你保得住他一時,保不住他一世。陰無涯那邊已經知道這小子的存在了,你自個兒掂量。”
老頭子又灌了口酒。
“陰無涯算個屁。滾。”
裂縫合上了。
天空恢復平靜,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山門外那幫人傻眼了。副教主愣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似的。血煞宗那個長老更慘,剛才被小白砍斷本命法寶,現在又眼睜睜看著自家教主被人罵跑,站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頭子轉過頭,掃了他們一眼。
“還站這兒幹啥?等我請你們吃飯?”
副教主臉一白,扭頭就跑。剩下那兩百多人也跟著跑,跑得比來時還快,眨眼就沒影了。
老頭子罵了句慫包,把酒葫蘆別回腰裏,轉身看向小白。
小白還愣在那兒,身子能動了,但腦子還沒轉過來。
老頭子走過來,圍著他轉了三圈,上上下下打量,那眼神就跟看什麼稀罕玩意兒似的。
“混沌食神道源……”老頭子眼睛越來越亮,“沒想到,這一紀還有傳承者。”
小白讓他看得心裏發毛。
“前輩,您……”
老頭子擺擺手,走到穀主身邊。穀主靠在大陣光幕上,臉白得跟紙一樣,胸口還在往外滲血。
老頭子蹲下,伸手搭在他脈門上,眉頭皺了皺。
“噬仙蠱的毒還沒清乾淨,你他媽還出來動手,嫌命長?”
穀主苦笑:“師叔,我……”
“閉嘴。”
老頭子從懷裏摸出顆丹藥,塞進穀主嘴裏。那丹藥黑乎乎的,看著跟泥丸子似的,但穀主嚥下去之後,臉色立馬好看了不少。
小白在旁邊看著,心裏直犯嘀咕。
師叔?
這糟老頭子是他師叔祖?
老頭子給穀主喂完葯,站起來又走到小白麪前。
“小子,你叫什麼?”
“穆小白。”
老頭子點點頭:“穆小白,記住了。從今天起,你是我罩的。”
小白眨眨眼:“前輩,您跟萬毒教主……”
“叫師叔祖。”老頭子打斷他,“我跟那老毒物平輩,你叫我前輩,我吃虧。”
小白噎住。
穀主撐著爬起來,朝老頭子拱了拱手。
“師叔,您老人家怎麼出來了?”
老頭子白他一眼:“我不出來,你們爺倆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那老毒物隔空出手,就你現在這德行,能擋住?”
穀主沒吭聲。
老頭子又看向小白,眼睛又亮起來。
“小子,你是不是會做飯?”
小白一愣:“會一點。”
“會一點?”老頭子笑了,“混沌食神道源的傳承者,跟我說會一點?你糊弄鬼呢?”
小白讓他說懵了。什麼混沌食神道源,他自己都不知道。
老頭子也不解釋,從懷裏掏出個東西扔給他。
小白接住一看,是塊玉簡。
“這是什麼?”
老頭子沒答話,轉身看著穀主。
“師兄,這孩子我帶走三年。”
穀主愣了愣,臉上表情有點複雜。
“師叔,他……”
“三年後,還你一個震驚仙界的廚神。”老頭子打斷他,“到時候別說萬毒教,陰無涯親自來,也能讓他啃一嘴灰。”
穀主沉默了。
小白站在旁邊,手裏握著那塊玉簡,腦子嗡嗡的。
帶走三年?
啥意思?
他看向唐糖,唐糖站在大陣裏麵,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看著他。
他又看向陳嫣然,陳嫣然臉色也不好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青鸞推著輪椅過來,盯著那個糟老頭子看了半天。
老頭子也看見她了,目光在她腿上停了停。
“這丫頭腿怎麼回事?”
小白愣了愣,把青鸞的情況簡單說了。
老頭子聽完,走到青鸞麵前,蹲下看了看她的腿。
“經脈斷了,骨頭碎了,但還沒死透。”他站起來,“小子,想救她嗎?”
小白使勁點頭。
老頭子咧嘴笑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一塊兒。
“想救她,就跟我走。三年後回來,你自己就能治好她。”
小白愣住了。
老頭子又補了一句:“還有你那些小情人,顧傾城、雲芷,我知道她們在哪兒。”
小白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老頭子沒答話,轉身就走。
“走不走?不走我可反悔了。”
小白站在原地,看著唐糖。
唐糖眼淚掉下來了,但沒說話,隻是使勁點了點頭。
小白心裏堵得慌。
他走到唐糖麵前,想說什麼,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唐糖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灰。
“去吧。”
“我……”
“別說了。”唐糖打斷他,笑了笑,笑得眼淚又流下來,“三年而已,我等得起。”
小白看著她,胸口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
陳嫣然在旁邊站著,嘴唇動了動,最後憋出一句:“別死外麵。”
小白點點頭。
他又看向青鸞。青鸞坐在輪椅上,看著他,目光有點深。
“記得回來。”她說。
小白嗯了一聲。
老頭子已經走到山門外了,回頭看他。
“磨蹭啥呢?又不是不回來了。”
小白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老頭子走去。
走到山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唐糖站在那兒,眼淚嘩嘩的,但還在笑。
陳嫣然站在她旁邊,繃著臉,眼眶也紅了。
青鸞推著輪椅往前挪了挪,好像想說什麼,最後沒說。
小白一咬牙,轉過身,大步朝老頭子走去。
老頭子看他過來,咧嘴笑了。
“小子,有點意思。”
小白沒說話,跟著他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突然想起個事兒。
“前輩,您剛才說知道顧傾城和雲芷在哪兒,是真的還是假的?”
老頭子斜他一眼。
“假的。”
小白腳步一頓。
老頭子哈哈大笑,笑得腰都彎了。
“逗你玩的。真的,當然是真的。不過現在不能告訴你,告訴你你也救不了。先跟我學本事,學成了,自己去救。”
小白臉黑了。
這糟老頭子,怎麼這麼沒溜兒?
兩人越走越遠,葯神穀的山門在身後越來越小。
小白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山已經快看不清了。
唐糖應該還站在那兒吧。
他收回目光,跟著老頭子往前走。
三年。
三年後,他一定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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