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的手抓向青鸞。
那手指已經變形了,焦黑得像燒過的木炭,但上麵沾著的血跡還在滴。他整個人從地底裂縫裏爬出來,半截身子都燒爛了,可那雙眼睛依舊瘋狂,死死盯著女兒。
“跟我走。”
青鸞被封印炸開的衝擊震得七竅流血,身體軟得像團泥,但眼睛還睜著。她看著父親,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走?她走得了嗎?”
小白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他動不了,傳輸通道把他和唐糖、青鸞綁在一起,像三根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但他丹田裏的灰色氣流還在運轉,還能動。
青木瞥他一眼,冷笑:“螻蟻,等死吧。”
他話音落下,穀主那邊突然炸了。
最先爆開的是大長老的胳膊。整條手臂從裏麵往外炸,血和肉沫噴得到處都是,緊接著無數黑色蟲子從傷口裏爬出來,密密麻麻,像開閘的洪水。大長老慘叫著倒地,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二長老、三長老緊隨其後,兩人胸口同時炸開,心臟被蟲子啃成蜂窩。他們連叫都沒叫出來,直接斃命。
穀主最慘。
那些蟲子從他七竅往外鑽,鼻子、眼睛、耳朵、嘴巴,到處都是。他渾身是血,在地上翻滾,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穀主!”赤炎丹尊衝上去,但剛碰到穀主的身體,那些蟲子就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他嚇得趕緊甩開,可已經晚了,幾條蟲子鑽進了他袖子。
“啊——!”赤炎慘叫著後退,整條手臂瞬間烏黑。
陳嫣然臉色慘白,想上去幫忙,被小白吼住:“別碰他們!”
傳輸通道劇烈震蕩,唐糖和青鸞同時噴血。唐糖的綠光黯淡下去,青鸞剛轉化的白色生機也開始紊亂。小白感覺自己的經脈像被人拿刀在剮,疼得眼前發黑。
“通道要斷了……”唐糖虛弱道。
“斷不了。”小白咬著舌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青木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你還想撐?通道一斷,你們三個都得死。放開她,我饒你一命。”
小白沒理他,全力催動丹田裏那點灰色氣流。氣流湧出,分成四股,撲向穀主和三位長老。
灰色氣流一碰到那些黑色蠱蟲,蟲子立刻尖叫起來。那聲音尖銳刺耳,像金屬刮玻璃,聽得人頭皮發麻。蟲子身上冒出白煙,片刻後,化成黑水。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
灰色氣流所過之處,蠱蟲成片成片地死。
但太多了。
三位長老體內的蟲子已經全部孵化,正在瘋狂啃食他們的屍體。穀主體內更多,那些蟲子鑽進他五臟六腑,邊吃邊生,越生越多。
灰色氣流隻有一絲,根本來不及。
小白感覺自己的仙元在飛速消耗。丹田空了,經脈空了,連骨頭縫裏那點力氣都被榨乾了。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嗡嗡響,什麼都聽不清。
“小白!”唐糖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接住!”
一股溫熱的生機突然湧入他體內。是唐糖,她把萬葯靈體的生機渡過來了。那綠光柔和溫暖,像春天的陽光,所過之處,疲憊和疼痛都減輕了幾分。
小白精神一振,灰色氣流又強了一絲。
緊接著,又一股力量湧來。冰冷刺骨,但純凈無比。青鸞咬著牙,把剛轉化出來的白色生機也渡給他。她臉色白得像紙,身體抖得像篩糠,但眼睛死死盯著小白,不肯閉眼。
三股力量在他體內匯聚。
灰色,綠色,白色。
三色氣流交織,旋轉,最後形成一個漩渦,從小白掌心湧出。
那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籠罩了整個頂層。所有蠱蟲都被吸進去,無論死的活的,一隻不剩。它們在漩渦裡尖叫,掙紮,然後被三色光芒絞碎,煉化,最後變成一股精純的能量,反饋回來。
一部分湧入小白體內,一部分湧入唐糖,一部分湧入青鸞。
小白感覺自己的修為在暴漲。人仙巔峰的瓶頸像紙一樣被捅破,地仙初期的門檻也一跨而過,直接衝到地仙中期才停下來。
唐糖也突破了,從地仙後期衝到地仙巔峰。青鸞更誇張,直接從毫無修為,衝到人仙後期——九陰絕脈徹底化解,萬年積累一朝爆發。
三人同時睜開眼。
傳輸通道還在,但已經穩定了。
青木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樣。他看著小白,看著女兒,看著那三個被吸成乾屍的長老,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
“我什麼?”小白站起來,雖然腿還在抖,但站得筆直,“你那些蟲子,沒了。”
青木踉蹌後退,轉身想跑。
但剛邁出一步,一隻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是穀主。
他渾身是血,衣服破爛得像乞丐,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可那些蟲子已經一隻都不剩了。灰色氣流雖然沒救活三位長老,卻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孽徒。”穀主聲音沙啞,卻帶著金仙的威嚴,“還想跑?”
青木掙紮著,可穀主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
“我……我……”
“別說了。”穀主抬起另一隻手,五指成爪,猛地一撕。
嗤啦——
空間被他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裂縫裏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裏。他抓著青木,往裂縫裏一探,再收回時,手裏多了一縷灰濛濛的影子。
那是青木的殘魂。
真正的青木,早在自爆時就死了。活著的,隻是這一縷殘魂,依附在女兒身上的封印裡,等待最後一搏。
殘魂在穀主手裏扭曲,掙紮,發出微弱的尖叫。
穀主看著它,冷笑:“想跑?老夫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他五指用力,殘魂瞬間被捏碎,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頂層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風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小白腿一軟,坐在地上。唐糖和青鸞也癱了,三人並排坐著,誰都說不出話。
陳嫣然跑過來,扶住小白:“你沒事吧?”
小白咧嘴一笑,血從嘴角流下來:“死不了。”
赤炎丹尊捂著自己那條發黑的手臂,齜牙咧嘴:“你小子……真他孃的是個怪物。”
穀主轉過身,看著小白。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
全場死寂。
葯神穀穀主,金仙巔峰的存在,向一個地仙初期的小輩鞠躬?
小白也愣住了,趕緊爬起來想扶,穀主卻擺擺手,直起身。
“你救了老夫,救了這丫頭——他看向青鸞——也救了葯神穀。這份恩情,老夫記下了。”
小白撓撓頭:“那個……穀主,其實我就是想救唐糖,順帶的……”
“順帶?”穀主笑了,“順帶就救了這麼多人,要是有心,還得了?”
唐糖在旁邊小聲嘀咕:“他一直這樣,乾大事跟玩兒似的。”
眾人一愣,然後都笑了。
笑聲在破敗的丹傀閣頂層回蕩,驅散了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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