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熔金,天香宗廣場被巨大的篝火映照得亮如白晝。
小白像個陀螺在灶台前打轉,汗流浹背指揮著:“火靈兒!火椒獸心起鍋!唐糖!金絲靈雀淋汁!”
蘇韻冷著臉塞來一枚赤紅玉符:“火麟玉符,捏碎能擋金丹後期一擊…別死了。”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掌心。
淩霜月遞來冰涼玉瓶:“寒髓丹,禦極寒,壓製陰煞…小心些。”
唐糖踮腳掛上個醜萌布袋子:“平安符!塞了好多驅蟲粉!”
風瑤光在光影交界處放下塊殘破黑盤:“星盤核心碎片…能為你指路。”
顧傾城的聲音壓過喧囂:“本座在此承諾,定護爾等周全!”
聲浪直衝雲霄:“同心協力!平安歸來!”
小白摸著懷裏一堆“心意”,又瞅瞅半步化神的宗主,腰桿挺得筆直。穩了!這趟秘境,穩了!
後山禁地,祭壇旁虛空無聲扭曲。
黑袍鬼麪人隔著大陣光罩,幽綠鬼瞳死死盯著廣場上傻笑的小白。
“周天星鬥大陣…好大的烏龜殼!”嘶啞的聲音毒蛇般響起,“但炎獄秘境…由不得你了!”
“血手!毒姬!計劃變更!放棄天香宗!所有力量集中秘境!”
“首要目標:穆小白!生擒!若不可為…滅殺!拘魂!此子身負大秘,絕不可留!”
“次要目標:顧傾城!伺機重創!毀其道基!”
“把水攪渾!讓熔火玉髓的訊息…傳得更快些!本座要那秘境…變成埋骨場!”
三天後,青州城外,炎獄秘境入口。
空氣燥熱得如同燃燒,吸一口肺管子都發燙。腳下是龜裂發燙的赤紅岩地,遠處山壁紅得像潑了血,空氣被高溫扭曲。一道巨大的暗紅色裂縫橫亙在山壁上,如同大地咧開的猙獰傷口,裏麵翻湧著灼人熱浪,硫磺味嗆得人直咳嗽。
這便是炎獄秘境入口,光看著就讓人腿肚子發軟。
入口前人山人海,各色修士匯聚,心思各異。空氣裡混雜著汗臭、靈力波動,以及一股壓抑不住的貪婪和焦灼。
“我的娘誒…”小白縮了縮脖子,感覺汗水剛冒出來就被蒸乾,嗓子眼幹得冒煙,“這鬼地方…真能長出靈藥?”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據說耐火的高溫灰法袍,覺得自己像塊要被丟進熔爐的五花肉。旁邊的顧傾城依舊白衣勝雪,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月華,將逼人的熱浪隔絕在外,清冷得不似凡塵中人。淩霜月白裙飄動,自帶的冰寒氣息在周遭勉強撐開一小片清涼區域。風瑤光抱著古樸星盤,指尖偶爾劃過盤麵,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躁動的人群。
天香宗這四人組,紮眼至極。
一個半步化神、清冷如仙的宗主,帶著個冰霜美人,一個懷抱星盤的清冷女子,再加上個…穿得灰撲撲、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這地方能炒菜嗎”的小廚子。
簡直是鶴立雞群…不,該說是仙鶴帶著兩隻天鵝,外加一隻懵懂土雞闖進了鬥獸場。
“嗤——”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旁邊炸開。
小白循聲望去,得,老熟人。烈陽宗的張狂,臉都快扭曲了,旁邊幾個穿赤紅袍子的跟班,個個鼻孔朝天。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排場!”張狂陰陽怪氣地拔高嗓門,聲傳四方,“原來是天香宗的顧大宗主!怎麼著?宗門裏沒人了?連掂勺的夥伕都拉來充數?這是打算在秘境裏開張,現場給我們露一手炒菜絕活?”
烈陽宗那邊立刻爆發出鬨堂浪笑,連周圍些看熱鬧的散修也跟著咧嘴起鬨。
“就是!一個廚子進炎獄?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天香宗是來耍寶的吧?顧宗主,您這半步化神…帶著個拖油瓶,不嫌墜腳?”
小白心裏暗罵,剛想回懟,前方的顧傾城清冷的目光淡淡掃了過去。
那目光平靜無波,如同看路邊的石子。
可就這輕飄飄一眼。
張狂臉上的嘲諷瞬間凍住,彷彿被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後麵的話生生噎了回去。他和身邊幾個鬨笑的弟子,臉色“唰”地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篩糠般抖動,額上冷汗剛冒出就被熱氣蒸乾。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那片區域。
鬨笑聲戛然而止。
周圍那些咧嘴的散修,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隻剩下驚駭。半步化神!一個眼神便讓他們如墜冰窟!方纔那點看戲的心思,瞬間被碾得粉碎。
整個入口區域霎時安靜下來,隻剩下岩漿暗湧般的低沉轟鳴和粗重的喘息聲。
小白頓覺腰桿倍兒硬,縮了縮脖子,故意往顧傾城身後挪了半步,探出半個腦袋沖張狂那邊做了個極盡嘲諷的鬼臉,用口型無聲罵道:“傻——嗶——”
張狂氣得眼珠暴突,腮幫子咬得咯吱作響,可對上顧傾城那古井無波的眼神,愣是半個屁都不敢放,隻能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哼!”他最終從鼻子裏重重噴出一股帶著硫磺味的濁氣,狠狠扭過頭去。
風瑤光清冷的聲音在小白耳邊低低響起:“小白,凝神,入口要開了。”
小白趕緊收回視線。就在他目光掃過前方密集、神情各異的修士時,【食神之眼】毫無徵兆地瘋狂示警!
一股極陰冷、滑膩,帶著甜膩腥氣的“味道”猛地鑽進感知!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向上竄!
這味道混雜在濃烈的硫磺、汗臭和駁雜的靈力氣息中,淡得難以察覺,卻讓小白瞬間頭皮發炸,後背汗毛倒豎!
他幾乎本能地猛地扭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驟然射向人群側後方!
那裏有兩個身影,正隨著人流,看似尋常地往入口擠去。
一個身材幹瘦佝僂,穿著灰撲撲的麻布袍子,像個不起眼的老農,手裏拄著根焦黑木棍,棍頭似乎沾著點濕泥。
另一個是穿著艷麗花裙的年輕女子,臉上脂粉厚重,嘴唇塗得鮮紅欲滴,手裏挎著個蓋碎花布的竹籃,扭著腰肢,俗艷如野花。
就是他們!
那股陰冷滑膩的甜腥氣,源頭就在那花裙女子的竹籃深處!還有那老農木棍上的“濕泥”…根本不是泥!是摻了陰邪劇毒的穢物!
強烈的危機感如冰水澆頭,小白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他壓低聲音,帶著急促:
“宗主!小心!進去後離陌生人遠點!特別是…身上帶血腥味和怪藥味兒的!有髒東西混進來了!”
顧傾城清冷的眸光驟然銳利,眼底寒芒一閃。她未回頭,隻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周身流轉的月華清輝瞬間凝實了幾分。
淩霜月冰藍色的眸子也倏地轉向小白所指方向,寒意凜冽。風瑤光抱星盤的手指微緊,盤麵上細碎的星光流轉加速。
就在這時——
嗡!!!
山壁上那道巨大的暗紅色裂縫猛地一震!如同巨獸睜眼!裂縫邊緣的空間劇烈扭曲,發出悶雷般的轟鳴!一股比先前狂暴百倍的灼熱氣浪裹挾著刺目的暗紅光芒,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入口開了!”
“沖啊!!”
“機緣是我的!!”
短暫的死寂被狂熱呼喊瞬間撕裂,無數修士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雙目赤紅,催動法寶,撐起靈光護罩,化作五顏六色的流光,瘋狂地撲向那地獄般的裂縫!
場麵瞬間混亂如沸粥!
“走!”顧傾城清冷的聲音斬釘截鐵。
一道柔和的月華瞬間裹住小白、淩霜月、風瑤光。四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白色流光,匯入洶湧人潮,一頭紮進那扭曲的暗紅光芒之中。
熾熱!扭曲!失重!
身體彷彿被投入燒紅的熔爐,又被無形巨手狠狠撕扯揉捏!耳邊是狂暴混亂的能量呼嘯,眼前是光怪陸離、飛速旋轉的暗紅光影,一片混沌!
小白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燒紅的滾桶,胃裏翻江倒海,【食神之眼】帶來的陰冷甜腥危機感,在這狂暴能量中也被沖得模糊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瞬,也許許久。
腳下猛地一實!
那狂暴的撕扯力驟然消失。
眼前豁然,光線卻異常昏暗。
“嘔…”小白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扶著膝蓋乾嘔兩聲,天旋地轉。他孃的,這傳送比顛一百次大勺還暈人!
“站穩。”一隻微涼的手及時扶住他胳膊。是淩霜月,指尖的寒意讓小白翻騰的胃稍緩。
小白喘著粗氣抬頭。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詭異森林。
沒有綠色。所有樹木枝幹都如焦炭般漆黑,扭曲虯結,像無數掙紮的手臂伸向灰濛濛、佈滿暗紅裂紋的天空。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灰白色火山灰,踩上去綿軟,尚有餘溫。空氣裡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硫磺味、焦糊味,還有一股死寂的沉悶。
這便是炎獄秘境?一片被烈火焚盡的焦林?
“這秘境竟是亂流傳送。”顧傾城的聲音平靜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小白、霜月、瑤光,不知被傳往何處了。”
風瑤光早已取出星盤,纖指在盤麵上飛快劃動玄奧軌跡。盤上細密的銀色符文如被喚醒的螢火,次第亮起,最終匯聚成一道微弱卻穩定的星光,指向森林深處西南方向。
“西南。”風瑤光清冷的聲音帶著篤定,“星盤感應,熔火玉髓的氣息在那邊最為濃鬱。但…此地空間方位似乎被某種力量乾擾扭曲,星力指引略有偏差。”
“西南…”淩霜月清冷的目光掃過這片死寂的焦林,“都小心些,此地…氣息汙濁,恐有兇險。”
小白揉著發暈的腦袋,運轉靈力驅散不適,【食神之眼】下意識地掃向四周。當目光落到腳下鬆軟的火山灰時——
“等等!”小白瞳孔驟縮,幾乎是吼出來的,“別動!!!”
他這一嗓子太過突然,正要邁步的淩霜月和風瑤光瞬間僵住。
“怎…”風瑤光剛開口。
小白已如離弦之箭衝到淩霜月方纔欲落腳之處,也顧不上臟,伸手在厚厚的灰燼裡飛快扒拉!
嗤…嗤…
灰燼被撥開,幾縷極細、近乎透明的淡綠色絲線暴露出來!這些絲線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腥氣!絲線底下,赫然埋著幾塊顏色詭異斑斕、一看便知劇毒的碎骨!
“臥槽!”小白頭皮瞬間發麻!這甜腥毒氣…和入口處那花裙女籃子裏的如出一轍!更濃!更烈!
他猛地抬頭,聲音都變了調:“陷阱!劇毒陷阱!踩上去就完了!陰毒得很!”
風瑤光臉色瞬間煞白。淩霜月冰藍色的眸子裏寒光暴漲,周身冰霜氣息不受控製地逸散,將腳下小片灰燼凍成了冰渣。
死寂。
隻有風吹過焦炭樹枝的嗚咽聲,如同鬼哭。
“好毒的算計。”顧傾城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凝重殺意,“竟能在我們落地的瞬間,精準佈下這等陰損劇毒之物…看來,這‘見麵禮’是專為我們備下的。”
這鬼地方,連落腳之處都暗藏殺機!那兩條毒蛇,究竟藏匿在哪片焦黑的樹影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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