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工對決大出風頭,穆小白這個名字算是在靈廚大賽的圈子裏徹底傳開了。人仙後期,用把黑菜刀,百息切萬片鐵骨牛肉,薄如蟬翼還均勻無比,這手絕活鎮住了不少人。不少原本對他不以為然的參賽者,現在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警惕和探究。
小白沒太在意這些,複試第一輪結束後有三天休整時間,他照常回百味樓當值。副主廚的活兒不算累,但瑣碎,特別是趙德倒台後,後廚一些暗地裏的勾當被掀開,錢二掌櫃收斂了許多,但底下人難免有些小心思。
這天下午,他正在特色菜品區琢磨一道新點心,打算把雷蟒肉羹的邊角料利用起來,錢二掌櫃沉著臉,帶著兩個賬房先生和庫房管事,徑直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眼神閃爍的幫廚。
“白副主廚,有件事需要你解釋一下。”錢二掌櫃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後廚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二掌櫃請講。”小白放下手裏的東西,擦了擦手。
錢二掌櫃使了個眼色,旁邊一個賬房先生翻開賬本,朗聲道:“根據庫房記錄,過去一個月,白副主廚領用‘一級辣仙椒’共計五十斤。然而,根據同期‘白氏拌麪’的售賣記錄與標準用量估算,實際消耗應在二十斤左右。其餘三十斤一級辣仙椒去向不明,涉嫌虛報領用,私吞食材。按樓規,此為大過。”
話音落下,後廚一片嘩然。私吞食材,在酒樓行當裡是重罪,尤其涉及珍貴的一級食材。不少幫廚看向小白的眼神變了,有懷疑,有幸災樂禍,也有不敢置信。
小白看著錢二掌櫃那張故作嚴肅的臉,又瞥了一眼他身後那幾個明顯帶著得意的幫廚,心裏明鏡似的。這是看自己在大賽上出了風頭,又抓不到別的把柄,想用這種醃臢手段潑髒水,順便敲打自己?還是趙德餘孽在搞鬼?
“哦?三十斤一級辣仙椒?”小白臉上沒什麼驚慌,反而笑了笑,“賬目是死的,東西是活的。二掌櫃說我私吞了三十斤一級椒,可有證據?除了這本賬?”
“庫房記錄白紙黑字,你領了五十斤!”一個跟在錢二掌櫃身後的胖幫廚尖聲道,“你那拌麪賣了不到五百碗,一碗能用多少辣椒?大家心裏都有一桿秤!剩下的不是私吞了是什麼?”
“就是!難不成被老鼠叼走了?”另一人附和。
錢二掌櫃抬手止住他們,盯著小白:“白副主廚,賬目在此,你作何解釋?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按規矩,得請你離開百味樓了。”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小白不急不慢,走到放調料的架子旁,拿起自己常用的那個辣仙椒罐子,晃了晃,又走到庫房管事麵前:“這位管事,按賬目,我領的是‘一級辣仙椒’,對吧?”
庫房管事點點頭,有些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是,記錄上是一級。”
“好。”小白把罐子往旁邊的空桌上一放,“那就請庫房,再取一些現在庫存裡,明確標註是‘一級辣仙椒’的貨出來。順便,再取一些‘三級辣仙椒’。”
“什麼一級三級?辣仙椒就是辣仙椒,你少故弄玄虛!”那胖幫廚嚷嚷。
小白沒理他,看向錢二掌櫃和周圍漸漸聚攏過來的其他師傅、幫廚,甚至一些被前堂動靜吸引來的食客:“諸位,辣仙椒這東西,看似一樣,其實根據產地、年份、蘊含靈氣和辣度,細分三個品級。一級最佳,辣度適中,靈氣飽滿,色澤紅亮油潤;二級次之;三級最差,辣度低,靈氣稀薄,顏色暗淡,價格也隻有一級的一半。不是內行,或者不仔細分辨,確實容易混淆。”
他這話說得清晰明白,幾個老資歷的師傅都微微點頭,顯然知道這個常識。
錢二掌櫃臉色微變,隱約覺得不妙,但話已出口,隻能硬撐:“即便如此,與你私吞食材何乾?”
“馬上就有乾係了。”小白見庫房的人取來了兩個小布袋,一袋標著“一級”,一袋標著“三級”。他當眾開啟,將兩種辣椒分別倒在兩個白瓷盤裏。
對比立刻顯現。標著“一級”的那袋,辣椒顏色暗紅偏褐,光澤黯淡,個頭也小些。而小白罐子裏倒出來的,以及他之前領用的所謂“一級椒”,顏色則是鮮艷的深紅色,油光發亮,香氣也更沖更醇厚。
“大家看清楚了。”小白指著盤子,“庫房現在存的‘一級椒’,其實是三級貨色。而我用的,纔是真正的一級椒。”
“胡說!庫房記錄就是一級!”胖幫廚急了。
“記錄是死的,東西可以換。”小白冷笑,“我領了五十斤一級椒,若真私吞三十斤,那我隻能用二十斤一級椒,混合其他東西來維持拌麪的味道和效果。可是——”
他轉向幾個常來吃拌麪的熟客,還有後廚幾位老師傅:“請幾位嘗嘗,我白小凡的拌麪,這一個月來,味道、辣度、效果,可有一次變差?可有一次偷工減料?”
那幾個熟客立刻嚷起來:“沒有!白小哥的拌麪一直那個味兒!夠勁!效果也好!”“對!我隔天就來,從沒吃出不對勁過!”
一位老師傅也撚起一點小白罐子裏的辣椒聞了聞,又看看庫房那袋,搖頭道:“白副主廚用的,確實是一級椒無疑。庫房這袋……最多三級。”
事實勝於雄辯。人群議論紛紛,看向錢二掌櫃和那幾個幫廚的眼神變了。
小白趁熱打鐵,聲音提高:“那麼問題來了!庫房記錄我領了五十斤一級椒,我實際用的也是一級椒,且用量與售賣相符。那不見的三十斤‘一級椒’去哪了?難道是我會變戲法?還是說……”
他目光如刀,猛地射向那庫房管事和胖幫廚:“有人用便宜的三級椒,頂替了珍貴的一級椒入庫,中飽私囊!卻把賬麵虧空,栽贓到我這個新來不久、恰好大量使用辣仙椒的人頭上!想來個偷梁換柱,李代桃僵?!”
“你……你血口噴人!”庫房管事臉色煞白,胖幫廚更是後退一步,冷汗直流。
“我血口噴人?”小白步步緊逼,“既然要查,那就查個徹底!二掌櫃,何不徹查庫房過去三個月,不,半年所有易被偷換的中高階食材記錄?靜心草、靈菇、月光米、香髓菇……看看賬麵和實際損耗,到底有多大窟窿?看看這後廚裡,到底藏著多少蛀蟲!”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後廚一片死寂。不少人臉色發白,眼神躲閃。趙德倒台纔多久?這裏頭的水,深著呢!
錢二掌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沒想到小白如此犀利,直接捅到了要害。若真按他說的徹查,牽扯出的恐怕不止眼前這幾個小嘍囉。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莫老拄著柺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後廚門口。他慢悠悠走進來,渾濁的老眼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錢二掌櫃身上:“錢掌櫃,這後廚的賬,是該好好清一清了。大掌櫃閉關前,最恨的就是這些蛀蟲啃食樓裡根基。你說呢?”
錢二掌櫃渾身一顫,知道今天這局徹底輸了,再糾纏下去,自己都要引火燒身。他狠狠瞪了那麵如死灰的庫房管事和胖幫廚一眼,咬牙道:“莫老說的是!是我失察!此事必須嚴查!相關人等,一律嚴懲!”
他轉向小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白副主廚受委屈了。此事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小白拱拱手,沒再多說。看著錢二掌櫃匆匆帶人離開,後廚眾人噤若寒蟬,他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但和錢二掌櫃的梁子,怕是結得更深了。不過……他摸了摸懷裏的紫霄客卿令,眼神微冷。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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