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裏的怪物撲到一半,突然全部僵住了。
那些三頭腐犬保持著衝鋒的姿勢,眼眶裏的魂火明明滅滅,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啥情況?”小白握著混沌刀氣的手沒鬆。
藍綵衣皺眉盯著洞穴深處:“它們…在害怕?”
話音剛落,最前麵那頭腐犬“噗”地一聲化作黑灰,散落一地。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短短三息,幾十頭怪物全成了地上的一攤灰。
小白和藍綵衣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裏的警惕。
“跑!”
兩人同時轉身,沿著暗河下遊狂奔。管它什麼原因,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跑出大概三裡地,前麵出現了微弱天光。一個隱蔽的洞口被藤蔓遮掩著,外麵已經是黎明時分。
“出來了…”藍綵衣喘著氣,靠在山壁上。
她身上的衣服還濕著,小白那件寬大袍子貼在身上,曲線若隱若現。黎明光線照進來,把她蒼白的臉襯得有些透明。
小白移開視線:“能感應到蘇韻和柳如煙嗎?”
藍綵衣閉眼感應片刻,點頭:“在三十裡外,安全。”
“走,匯合。”
兩人剛出洞口,小白的傳訊玉符就瘋狂震動起來。
“小白!你們在哪?”顧傾城的聲音透著焦急,“靈礦據點遇襲!幽冥殿出動了兩名化神巔峰帶隊,守軍快撐不住了!”
小白心裏一沉。
靈礦據點在天香宗東南八百裡,是聯盟重要的靈石來源。那裏駐守著三千修士,按理說沒那麼容易被攻破。
“對方有多少人?”
“至少五百死士,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顧傾城語速飛快,“我用觀天鏡看了,他們用了空間傳送符直接出現在據點內部!現在陣法已經被撕開缺口!”
“我馬上…”
“等等。”小白打斷她,腦子裏飛快轉著,“傾城,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
“你是說…調虎離山?”
“我們昨晚剛探了側殿,今天早上據點就被突襲。”小白盯著葬仙宮方向,“太巧了。陰無涯想把你調走,或者把戰陣調走。”
“但靈礦不能不救。”顧傾城的聲音很冷,“那裏有三千弟兄,還有三個附屬家族的婦孺都撤到那邊了。”
小白揉著太陽穴。
藍綵衣忽然開口:“分兵唄。你們那位顧姐姐去救援,我們繼續按原計劃。”
她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陶偶。陶偶是個胖娃娃,咧著嘴笑,看著有點詭異。
“我們巫神教也有點壓箱底的東西。真要打起來,未必就怕了他們。”
小白看她一眼:“你的金蟬王不是廢了嗎?”
“金蟬王是探路的。”藍綵衣挑眉,“打架有打架的蠱。不過得加錢。”
這女人還真是…現實得可愛。
“行,戰後葬仙宮裏的巫術傳承,你們先挑三件。”
“五件。”
“四件,不能再多了。我還得養一大家子。”小白想起家裏那九位,頓時覺得靈石不夠花。
藍綵衣“噗嗤”笑了:“成交。”
通訊玉符裡,顧傾城已經等不及了:“小白,做決定。去不去救?”
“救。”小白斬釘截鐵,“但你帶主力去,戰陣其他人留下。我們按兵不動,看陰無涯到底要什麼把戲。”
“你一個人留這邊太危險…”
“不是一個人。”小白看了眼藍綵衣,“而且,我們可能發現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他簡單說了溶洞裏怪物詭異消散的事,還有追蹤血線。
顧傾城聽完,沉默更久了。
“好,我帶人去救援。林清雪、唐糖、淩霜月跟我走。蘇韻、柳如煙、風瑤光、蘇雲岫、墨璿留給你。戰陣雖然不全,但勉強能用。”
“小心點。”小白頓了頓,“別受傷。”
通訊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你也是。等我回來。”
玉符光芒熄滅。
藍綵衣抱著手臂看他:“喲,還挺膩歪。”
“羨慕啊?”小白轉身往匯合點走,“羨慕你也找一個。”
“找誰?找你啊?”藍綵衣跟上來,語氣半真半假,“你家裏那九位姐姐妹妹,能同意?”
小白差點絆一跤。
這南疆女子說話也太直接了。
兩人在一條小溪邊和蘇韻、柳如煙匯合。倆姑娘都還好,就是柳如煙衣服被蝕靈蟲啃了幾個洞,露出白皙的肩膀。
“看什麼看!”柳如煙瞪他,臉上卻有點紅。
小白趕緊移開視線,把情況說了一遍。
蘇韻聽完就急了:“傾城姐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也去!”
“你留下。”小白按住她肩膀,“昨晚探查時,我們在側殿發現了一些東西…可能跟你有關。”
他把那縷血氣的事說了。
蘇韻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九尾天狐血脈…還有其他體質…”她咬著嘴唇,“他們在收集這個?”
“而且已經收集到一部分了。”小白語氣沉重,“祭品名單不是鬧著玩的。陰無涯真的在抓特殊體質的人。”
柳如煙忽然說:“那些棺材。”
所有人看向她。
“藍綵衣不是說,側殿底下還有一層,擺著九口棺材嗎?”柳如煙眼神冰冷,“九口棺材,九個祭品。正好對應九種特殊體質。”
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藍綵衣玩弄著發梢:“所以我們更得去側殿看看了。說不定還能救出幾個活人。”
“問題是怎麼去。”蘇韻皺眉,“昨晚已經打草驚蛇了。”
“那就明著去。”小白咧嘴一笑,“陰無涯不是想調虎離山嗎?咱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他快速佈置起來。
半個時辰後,天香宗山門大開。
顧傾城一身銀甲,騎著白玉麒麟,率領三萬精銳衝天而起。旌旗招展,戰意沖霄,浩浩蕩蕩往東南方向飛去。
這麼大規模的調動,根本瞞不過人。
葬仙宮方向,一道陰冷的神識掃過天空,停留片刻,又收了回去。
主殿深處,陰無涯分身站在一麵血鏡前,鏡子裏正是天香宗大軍出征的景象。
“果然去了…”他嘴角勾起冷笑,“女人啊,就是心軟。”
身後,一個黑袍老者躬身:“殿主神機妙算。那穆小白此刻身邊隻剩五人,戰陣殘缺,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不急。”陰無涯擺手,“讓靈礦那邊拖住顧傾城。至於穆小白…本座要親自陪他玩玩。”
他轉身走向殿後。
那裏擺著一座三丈高的血色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九顆拳頭大小的血珠,每一顆都散發著不同的氣息。
其中一顆,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暈,隱隱有狐影浮現。
“還差一點…”陰無涯伸手輕撫那顆血珠,“等湊齊九種本源,魔種就能徹底成熟。到時候,什麼戰陣,什麼混沌食神,都是笑話。”
他忽然轉頭:“幽鬼老人到哪了?”
“回殿主,已經在側殿待命。”
“告訴他,看好那些‘材料’。特別是九尾天狐那一份…本座有大用。”
“是!”
黑袍老者退下後,陰無涯盯著血鏡裡漸行漸遠的天香宗大軍,笑容越來越冷。
“調虎離山?嗬…本座這是請君入甕。”
他打了個響指。
血鏡畫麵一轉,出現了第三側殿內部的景象。
巨大的血池翻滾著,池中央的魔種已經長到臉盆大小,表麵的血管紋路像活物一樣蠕動。
祭壇旁,三名枯槁老者盤坐著,源源不斷地將血池精華注入魔種。
而在血池底部,隱約能看到九口豎著的棺材輪廓。
每一口棺材表麵,都刻著一個名字。
其中一個名字,赫然是——蘇韻。
與此同時,天香宗內。
小白站在山巔,看著顧傾城消失在天際。
風瑤光走過來,遞給他一個羅盤:“方圓千裡沒有異常靈力波動。要麼是真去攻打靈礦了,要麼…就是藏得太深。”
墨璿在旁邊擺弄著幾個機關零件,頭也不抬:“我做了三十六個探測機關鳥,放出去三個時辰了。葬仙宮外圍的防禦…鬆了。”
“鬆了?”小白挑眉。
“嗯,原本側殿那邊有至少六道警戒陣法,現在撤得隻剩兩道。”墨璿把一個零件“哢嗒”裝好,“而且守衛數量少了三成。”
蘇韻冷笑:“這是請我們進去呢。”
“那就進去唄。”柳如煙把玩著毒針,“反正本來也要去。”
“不急。”小白眯起眼睛,“再等等。等傾城那邊打起來,等陰無涯以為我們真的中計了…”
他話音未落,傳訊玉符又亮了。
這次是靈礦據點那邊的戰報。
“打起來了!”林清雪的聲音混在喊殺聲裡,“對方抵抗得很頑強,但傾城姐已經撕開突破口了!等等…那是什麼?”
通訊裡傳來一聲巨響。
然後是顧傾城的厲喝:“退!全部後退!”
“傾城?怎麼了?”小白心裏一緊。
“是自爆陣法…”顧傾城的聲音帶著怒意,“他們在據點地下埋了連鎖爆裂陣!這幫瘋子,根本沒想活著回去!”
小白瞬間明白了。
靈礦據點的襲擊,根本不是為了佔領或者破壞。
純粹就是為了拖住顧傾城,拖得越久越好。
“撤回…”他剛要說撤回,顧傾城那邊又傳來爆炸聲。
通訊斷了。
玉符徹底暗淡下去。
山巔上,五個人沉默站著。
晨風吹過,帶著遠方隱約的震動。
藍綵衣忽然笑了:“這下有意思了。你們那位顧姐姐一時半會回不來,咱們是去救人,還是去送死?”
小白盯著葬仙宮方向,很久沒說話。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
“走。”
“去哪?”
“側殿。”小白轉身下山,語氣平靜得可怕,“陰無涯不是想讓我們去嗎?那就去。不過…”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冷笑。
“得按我們的方式去。”
蘇韻快步跟上:“什麼方式?”
“拆家的方式。”
後方,墨璿默默從儲物戒裡掏出十幾個大箱子。箱子裏裝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機關零件,還有成捆的爆裂符籙。
柳如煙看了一眼,倒吸涼氣:“你這是要把側殿炸上天?”
墨璿推了推眼鏡:“如果條件允許的話。”
風瑤光捂臉:“師父說過,跟小白混久了,人都會變瘋的。”
“那是你們師父沒見過世麵。”藍綵衣興緻勃勃地湊過去,“這個怎麼用?能炸多大坑?”
小白聽著身後的吵嚷聲,嘴角微微上揚。
調虎離山?
那得看看,誰是虎,誰是山。
他摸了摸懷裏那縷血氣,眼神漸冷。
側殿裏的棺材,血池裏的魔種,還有那個所謂的祭品名單…
今天,該算算總賬了。
而遠處葬仙宮方向,第三側殿深處,一口刻著“蘇韻”二字的棺材,忽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棺材蓋上,滲出一滴鮮紅的血。
那血珠沿著棺材滑落,滴進下方血池。
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中心,一張模糊的人臉緩緩浮現。
它睜開眼,看向側殿大門方向。
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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