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樞核心室內，墨璿站在巨大的陣圖前，眼睛發亮。她臉色仍有些蒼白，精神卻十足。
“這裏能量冗餘至少三成，太浪費。”她指著陣圖一處，“這個節點迴路繞這麼大彎子，就為避開次級靈脈分支？直接打孔橋接過去不行嗎？”
風瑤光抱著胳膊站在左側，臉色不太好看。這陣圖是她和蘇雲岫辛苦優化半年的成果。“說得輕巧。那處靈脈分支波動很不穩定，強行橋接可能引發諧振崩塌，整個東區陣眼都得廢。”
蘇雲岫站在右側，神情溫和些：“墨璿姑娘說的雙螺旋疊吸結構，具體是指？”
墨璿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塊金屬板，指尖亮起微光，快速刻畫起來。幾筆下去，一副複雜的立體符文結構呈現眼前。
“傳統吸收像用吸管喝水。”她語速很快，“雙螺旋是兩根並排吸管，內部紋路映象對稱，一主一輔。主路吸能，輔路同時進行諧波校準和緩衝。月華之力自帶週期波動，這種結構能貼合波動峰穀，實現連續平穩吸收，理論效率至少提升五成。”
風瑤光湊近細看，眼睛漸漸睜大。這結構她從未見過，但內在邏輯極其自洽。“這是神機宗傳承？”
“殘捲上看來的，我自己補全了一部分。”墨璿說得隨意，“但以前沒條件試，缺關鍵材料，更缺能調和陰陽之力的核心能量源。”說著，她看向門口的小白。
小白摸了摸鼻子。
蘇雲岫沉吟片刻，指尖亮起凈月之力，在金屬板上輕輕一點。光紋流轉，確實比現行陣法流暢平穩得多。“妙是妙，但改動太大，時間來得及嗎？”
“不用全改。”墨璿又掏出一塊板子，“先改主陣眼和三個關鍵副陣眼。材料……看看庫存。”
她轉向風瑤光，毫不客氣。
風瑤光嘴角微抽，報了幾樣庫存裡的高階材料。
墨璿聽完皺眉：“‘空冥石’隻有三品？不夠，至少要四品。‘流銀砂’純度八成七？將就能用，但損耗會加大。等打完仗我去提純。”
風瑤光眼皮跳了跳。空冥石四品可遇不可求，流銀砂提純更是難事。
小白端著托盤進來：“三位先歇會兒，喝碗湯。”
湯是靈芝茯苓湯，香氣撲鼻。墨璿肚子叫了一聲，臉一紅，接過碗小口喝起來，眼睛還盯著陣圖。
小白坐下問：“改動陣眼要多久？多少人手？”
墨璿放下碗：“材料齊備的話，我刻陣紋，瑤光姐和雲岫姐輔助，十二個熟練弟子打下手，一天半完成一個陣眼。四個陣眼，六天。”
“能提前嗎？”
“能。”墨璿不假思索，“如果你的混沌靈力能給我一點做‘引子’，刻陣紋速度能快三倍。用混沌靈力做能量橋接的核心緩衝，效果比任何材料都好，還能自適應調節。”
風瑤光忍不住：“混沌靈力何其珍貴，怎能隨便用？離體後也難以維持穩定。”
“我能讓它穩定。”墨璿轉頭看她，眼神認真，“隻要一點樣本，我就能設計出封存緩釋的微型機關。神機宗上古時期做過類似嘗試，原理我推演過，可行。”
小白看著墨璿篤定的模樣，想起之前那個“亂靈齒輪”，信了七八分。
“樣本可以給你一點。”小白決定，“但戰後得告訴我研究進展。現在先集中精力改陣眼。”他頓了頓，“你說的‘破魔弩車’，圖紙畫出來了嗎？需要什麼材料？能量源怎麼解決？”
提到這個，墨璿更來勁了。她從懷裏掏出一疊獸皮紙攤開。圖紙上是一種造型奇特的弩車，帶有多個轉輪和導軌，旁邊標註著零件放大圖和符文。
“弩身用‘鐵杉木’和‘寒鐵’複合就行，關鍵在箭矢和發射機關。”墨璿指著圖紙，“箭矢設計成中空的，內部預刻簡化版‘破魔紋’。發射時，弩車激發陣法注入凈化能量——最好用你的混沌靈力或雲岫姐的凈月之力附魔靈石——啟用箭矢內的破魔紋，這樣射出去後就有凈化穿透效果。”
“發射機關這裏，”她手指移到弩車後方複雜的齒輪組和陣盤結合處，“用了‘三疊加速’和‘旋轉穩定’設計，能讓箭矢初速提升五成，飛行軌跡更穩。”
風瑤光和蘇雲岫湊近細看，越看越心驚。這設計理唸完全不同現今修真界流行的法器，更加精密高效。
“能量消耗大嗎？”蘇雲岫問。
“比同等威力的法陣消耗小。”墨璿很肯定，“能量幾乎都用在箭矢和推動上，弩車本身損耗很小。而且可以批量製造，普通弟子稍加訓練就能操作。”
小白眼睛亮了。這正是他們需要的常規手段。
“材料清單。”
墨璿抽出一張紙。上麵列了長長一串，大部分是常見材料，隻有幾樣較稀有。
“瑤光，雲岫，調撥材料和人手的事，你們配合墨璿。”小白拍板，“在煉器工坊劃一塊地方，成立‘神機坊’，墨璿任坊主，專司機關法器研發製造。一應所需，優先供應。”
墨璿愣住了。她沒想到小白這麼乾脆。
“我需要幾個人幫忙，最好懂點基礎煉器和陣法。”她聲音有些啞。
“隨你挑。”小白笑道，“看上誰直接要，不給的告訴我。”
風瑤光看著墨璿微紅的眼眶，心裏那點芥蒂散了。她拍拍墨璿肩膀：“陣法堂的人你隨便選。”
蘇雲岫溫聲道：“凈月之力附魔靈石的方法，晚點我教你。”
墨璿重重點頭，把圖紙仔細收好，抱在懷裏。
小白起身：“抓緊時間。墨璿，你先跟瑤光她們去熟悉材料和人員，破魔弩車儘快試製。有問題隨時找我。”他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你住處安排在清雪她們院子隔壁，缺什麼直說。”
看著小白離開，墨璿抱緊圖紙。
祖母，您看見了嗎？
她轉身看向風瑤光和蘇雲岫，眼神專註銳利：“瑤光姐，雲岫姐，我們開始吧。先看庫存材料，然後我去挑人。時間緊，最好今天就把第一個弩車原型做出來試試。”
風瑤光和蘇雲岫對視一眼，眼中都有笑意和期待。
這天香宗，要更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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