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薇指尖那點因情緒波動而漾起的空間漣漪尚未完全平復,穆小白正摩挲著下巴,琢磨著怎麼再逗弄一下這個一點就著的火爆丫頭,星辰塔核心控製區域的傳訊法陣就驟然爆發出刺目而急促的光芒,如同發了瘋一般閃爍不停。冰凰星璿那張彷彿萬年不化的冰雪雕琢而成的麵容,清晰地浮現在光幕之中,她身後背景是無數身形矯健、正在緊張忙碌調動的妖族戰士身影。
“人都到齊了,刀都磨快了,你們幾個還在那塔裡孵蛋呢?”星璿開口依舊是她那標誌性的、毫不客氣的冰冷語調,“紫雲侯國的聯合艦隊早在三個標準日之前就已完成最終集結,木靈星域那幫慢吞吞的老樹精,磨蹭了半天,總算也挪到了預定星域。現在,就等著你這隻所謂的‘領頭羊’,出來放個屁定個調了。”
穆小白聞言,無奈地抬手撓了撓頭,沖身邊幾位姿容各異的女子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苦笑:“得,看來咱們這點偷來的清閑時光,算是徹底到頭了。”
片刻之後,星辰塔內那間最為寬敞宏大的議事廳,已然吵嚷得如同凡人界最喧囂的菜市場。
“要我說,就直接打回去!堂堂正正地打回去!”南宮薇“啪”地一掌拍在由星辰木打造的堅硬桌麵上,震得上麵幾隻精緻的靈玉茶盞叮噹作響,跳起半寸高,“咱們如今兵強馬壯,高手如雲,正好跟幽冥殿那群隻會躲在陰影裡的魑魅魍魎,新賬舊賬一起清算!”
“莽撞!純粹是莽夫之見!”蘇妙音幾乎立刻出言反駁,她秀眉緊蹙,語氣帶著陣法大師特有的冷靜與縝密,“幽冥殿在中州經營了不知多少歲月,根基之深,遠超你我想像。若選擇正麵強攻,即便最終能夠取勝,也必然是一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勝,徒增無謂的傷亡,消耗的是我們未來反擊的底蘊!”
“那依你之見該怎麼辦?難道要我們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溜回去嗎?”凰靈兒雙手叉著不盈一握的纖腰,一頭如火般絢爛的長發彷彿都因激動而微微飄拂起來,“咱們是去拯救中州億萬生靈,是去力挽狂瀾!如此畏首畏尾,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顧傾城輕輕抬手,按在凰靈兒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肩頭,聲音依舊溫婉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靈兒妹妹,稍安勿躁。妙音所言,確有道理。但是……”她話鋒微轉,目光掃過眾人,“若我們不大張旗鼓,不展現出雷霆萬鈞之勢,又如何能喚醒中州境內那些仍在苦苦支撐的抵抗力量之心?又如何能最大程度地牽製住幽冥殿的主力,為小白他們執行關鍵任務創造出一線寶貴的契機?”
葉輕眉纖細的柳眉緊緊蹙起,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勾勒著某種複雜的藥草靈紋圖譜,聲音帶著醫者特有的審慎與憂慮:“傾城的顧慮,不無道理。可……強攻的代價,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上一次的損失尚未完全恢復,我們……真的還能承受得起第二次嗎?”
洛璃安靜地坐在靠近角落的陰影裡,纖細白皙的手指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快掐動、推演著。她忽然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裏帶著一絲疲憊與凝重,輕聲開口,卻讓整個喧鬧的議事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我方纔……以天機術連續推演了三次未來可能的走向。若選擇強攻,其中變數交織,混亂不堪,吉凶難料;若選擇潛入……生機之線,細若遊絲,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
這四個字如同冰水潑進了滾油鍋。連身為天機傳人的洛璃都如此斷言,那所謂的“潛入”計劃,基本就等同於排著隊去送死,毫無生還希望。
整個議事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穆小白自始至終沒有參與爭吵,他隻是悠閑地靠在主位的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慢悠悠地敲擊著光滑的扶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法器,緩緩掃過那一張張或寫滿焦急、或佈滿憂慮、或隱含不甘的絕美俏臉,最後,定格在了角落裏那位一直抱著胳膊、冷眼旁觀,未曾發表任何意見的冰凰星璿身上。
“星璿前輩,”穆小白開口,聲音平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依您之見,此事當如何?”
星璿依舊維持著環抱雙臂的姿態,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我怎麼看?我自然是睜著眼睛看!一群小丫頭片子在這裏吵吵嚷嚷,臉紅脖子粗,能吵出個什麼結果?屁用都沒有!”她那雙銳利如冰錐的眸子倏地釘在穆小白身上,彷彿要將他看穿,“小子,別在這裏跟老孃裝深沉、玩神秘。是你把我們這群老傢夥從各自窩裏忽悠過來的,你肚子裏那點壞水,早就咕嘟冒泡了吧?說吧,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穆小白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被戳穿的坦然,更多的是成竹在胸的自信。他緩緩站起身,步履從容地走到大廳中央那張懸浮於空、巨大而詳盡的中州星圖之前。
“你們剛才說的……其實,都很有道理。”他的手指精準地點在星圖上那片被濃鬱黑氣籠罩、標誌著幽冥殿總壇核心的區域,“強攻,代價我們承受不起,那是最後玉石俱焚的下下之策。潛入……”他搖了搖頭,“無異於自投羅網,是十死無生的愚蠢之舉。”
“那你說,到底該怎麼辦?總不能在這裏乾耗著吧!”南宮薇按捺不住性子,沒好氣地瞪著他追問。
穆小白的手指忽然動了!他沒有指向總壇正麵,而是在星圖上劃出了一道極其詭異、完全不合常理的弧線,巧妙地繞開了所有已知的正麵戰場和重兵佈防區域,最終,指尖穩穩地落在了總壇側後方一片被標記為灰色、標註著“葬仙嶺”字樣的未知地帶。
“咱們給他來一出,”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狡黠與狠厲的壞笑,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議事廳,“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什麼意思?說清楚點!”凰靈兒眨巴著靈動的眸子,急切地追問。
“意思就是,”穆小白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向冰凰星璿,“由星璿前輩親自掛帥,統領我們這支聯軍的主力部隊,大張旗鼓,擺出決一死戰的架勢,去猛攻幽冥殿設在外圍那幾個最重要、防禦最森嚴的核心分壇!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攻勢越猛越佳,最好能讓陰無涯那個老鬼產生誤判,以為我們集結所有力量,要跟他進行最終的正麵決戰,迫使他將主要精力乃至他本人,都吸引到外圍戰場上去!”
“然後呢?”顧傾城似乎隱隱捕捉到了他計劃的關鍵,美眸微微亮起,追問道。
“然後?”穆小白回過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顧傾城、蘇妙音、葉輕眉、南宮薇、凰靈兒、洛璃這六張各具風情的俏臉上逐一掃過,最終定格,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我們八個,組成一支真正的尖刀小隊!利用千麵幻形珠的偽裝之能,藉助星辰塔穿梭空間之利,趁幽冥殿總壇內部因外圍大戰而必然出現的混亂與空虛之機,悄無聲息地潛入其心臟地帶!找到那個萬惡之源——‘九幽血池’,然後,給它來個徹徹底底的……釜底抽薪!”
大廳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落針可聞的死寂。
這計劃……何止是瘋狂!簡直是癲狂!八個人,就憑八個人,要去直插幽冥殿經營了無數年的老巢核心?
“瘋子!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冰凰星璿第一個打破了這令人心悸的沉默,但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迸發出一種近乎熾熱的興奮光芒,“不過……老孃喜歡!夠狠!夠勁!夠刺激!行,老孃就捨命陪君子,陪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夥,瘋上這一把!”
蘇妙音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聲東擊西,虛實結合……從戰術層麵看,確實比單純的強攻或者潛入,勝算要高出不少。但是……其中的風險,依然高得難以估量。任何一環出錯,我們都將萬劫不復。”
“怎麼,怕了?”穆小白挑眉,帶著一絲挑釁的笑意看向她。
蘇妙音俏臉一揚,如同高傲的天鵝,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誰怕了?!正好,我的本命陣盤剛剛完成蛻變,正缺一個足夠分量的對手來試試鋒芒,給它開開光!”
南宮薇用力摩挲著懷中那桿與她心意相通的霸槍,眼中燃燒著近乎實質的戰意火焰:“這纔像話!直搗黃龍,方顯英雄本色!”
“等等,”葉輕眉心思最為縝密,立刻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即便我們運氣夠好,成功潛入並且破壞了血池,可到時候身處幽冥殿總壇腹地,必然已是天羅地網,我們又該如何脫身?那裏絕對是龍潭虎穴,守衛之森嚴,恐怕遠超我等想像……”
穆小白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身旁那尊散發著亙古蒼茫氣息的星辰塔塔身,語氣帶著強大的自信:“靠它啊。咱們這星辰塔,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三層塔身,層層玄奧,足夠支撐咱們殺將進去,再……鬧他個天翻地覆,攪他個人仰馬翻,然後,從容溜之大吉!”
一直沉默推演的洛璃忽然再次抬起頭,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白……我方纔,忍不住又起了一卦,專門針對你選的那條路線,那片‘葬仙嶺’……卦象顯示,大凶!凶煞之氣衝天,那裏……似乎潛藏著某種東西,某種比幽冥殿本身……更加古老、更加不祥的……”
她的話語未能說完,穆小白已經邁步走到了她的身邊,伸出手,動作自然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打斷了那令人不安的預言。“管他什麼凶煞不凶煞,咱們是去搞破壞,去砸場子的,又不是去那裏遊山玩水、探幽訪古。”他忽然微微俯身,湊到洛璃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令人安心溫度的低沉嗓音說道,“再說了……有我在你身邊,還有什麼好怕的?”
洛璃敏感的耳垂瞬間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紅,她輕輕推了穆小白一下,卻沒有用力,低下頭,唇角卻難以抑製地微微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好了!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麼計劃就這麼定了!”穆小白站直身體,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劍,掃過全場,“星璿前輩,外圍的佯攻與牽製重任,就全權交給您和聯軍了!記住,動靜一定要搞得足夠大,場麵越混亂越好,最好能把陰無涯那老傢夥從烏龜殼裏逼出來,讓他親自到前線來‘遛遛彎’!”
冰凰星璿冷哼一聲,下巴微揚:“放心,交給老孃!保證鬧得他們雞犬不寧,前線告急的玉簡像雪片一樣飛回總壇!”
“至於我們這邊……”穆小白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身邊這七位與他命運緊密相連、願意陪他赴湯蹈火的女子身上,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戰意與信任的笑容,“姐妹們,準備好……跟小爺我一起去乾一票驚天動地的‘大買賣’了嗎?”
眾人相視一眼,儘管每個人眼中都仍殘留著一絲對未知危險的憂慮,但更多的,卻是被穆小白那強大自信所點燃的堅定,以及一種混合著緊張與期待的躍躍欲試。
就在這同仇敵愾、鬥誌昂揚的氛圍達到頂點的時刻,穆小白卻忽然毫無徵兆地“哎喲”一聲,捂著肚子彎下了腰,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正事總算談完了吧?這吵得我頭昏眼花,肚子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輕眉,輕眉!你昨天做的那道翡翠靈豆腐還有沒有剩下?就是那個口感又滑又嫩,靈氣充沛,吃了還想吃的那個……”
葉輕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一愣,隨即沒好氣地甩給他一個白眼:“這都什麼時候了?!生死存亡之際,你居然還隻惦記著吃!”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吧!”穆小白立刻直起腰,理直氣壯地反駁,“正所謂‘皇帝不差餓兵’,吃飽了肚子,纔有力氣跟那幫龜孫子打架嘛!”說著,他竟真的伸手去拉葉輕眉的衣袖,“走走走,別愣著了,我跟你一起去廚房,給你打打下手,咱們抓緊時間弄點吃的墊墊肚子!”
看著穆小白不由分說地拽著一臉哭笑不得的葉輕眉朝議事廳外走去,剩下的幾人麵麵相覷,臉上表情各異。
蘇妙音忍不住抬手扶住光潔的額頭,語氣充滿了無奈:“這傢夥……剛定下那麼一個能把人嚇出心臟病的瘋狂計劃,轉頭就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跑去惦記什麼翡翠豆腐?他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南宮薇依舊抱著她那桿從不離身的霸槍,撇了撇嘴,語氣卻帶著一絲見怪不怪的意味:“不然呢?他要是突然變得一本正經、憂心忡忡,那他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穆小白嗎?”
顧傾城與洛璃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忍不住掩唇輕輕笑出聲來。原本凝重得幾乎要凝固的空氣,竟被穆小白這插科打諢的一打岔,沖淡了不少,多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隻有凰靈兒,一雙靈動的眸子還望著穆小白消失的方向,下意識地舔了舔嬌艷的嘴唇,小聲地自言自語嘀咕道:“不過……被他這麼一說,那翡翠豆腐,聽起來好像……確實是挺好吃的哈?”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穆小白在拉著葉輕眉踏出議事廳大門的前一剎那,曾極其短暫地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巨大的星圖上,精準地定格在了那片代表著未知與危險的灰色區域——“葬仙嶺”。他眼神的最深處,有一抹極快掠過的、無法掩飾的凝重。
洛璃的天機卦象,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那片被標註為“葬仙”的古老山嶺之中,究竟……隱藏著什麼連幽冥殿都可能未曾察覺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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