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大廳內,魔物的殘骸堆積如山,幾乎淹沒了原本的金屬地麵。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腥臭與冰寒氣息交織的怪異味道,令人作嘔。蘇妙音毫無形象地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小臉煞白如紙:“累、累死本姑娘了……這些鬼東西,簡直像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冒出一茬……”
南宮薇將霸龍槍頓在地上,倚著槍身微微喘息,英氣勃勃的眉宇間也難掩疲憊之色。凰靈兒散去了周身跳躍的火焰,抬手擦了擦光潔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就連一向清冷自持的冰凰星璿,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了幾分,胸脯微微起伏。持續高強度的激烈戰鬥,對每個人的靈力與心神都是巨大的消耗。
葉輕眉指尖躍動著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如同最精密的醫師,仔細為眾人檢查身體狀況。所幸大多隻是靈力透支,經脈略有震蕩,並未受到嚴重的實質性傷害。顧傾城則盤膝坐下,將鳳鳴古琴置於膝上,纖纖玉指輕輕撥動琴絃,舒緩平和的琴音如同山間清泉,潺潺流淌,悄然撫慰著眾人緊繃欲裂的心神與疲憊的靈魂。
然而,穆小白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眉頭緊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星辰塔傳來的那股愈發清晰、也愈發詭異的悸動之中。那是一種極其矛盾的感覺,既有如同飢餓般的渴望,又帶著本能的、強烈的排斥,彷彿一個飢腸轆轆的人,看到了一盤散發著腐臭氣味、卻又隱隱感知到其中蘊含磅礴能量的詭異食物。
“不對勁……很不對勁……”他無意識地喃喃低語,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投向了那條之前發現重要物品轉移痕跡的幽深通道,“這些魔物力量最核心的那一絲本源……跟我的星辰塔,似乎同出一源,但……走向卻完全歪了,充滿了墮落與死寂。”
“同源而異質,宛若光與影?”洛璃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語,若有所思地輕聲道,“莫非……幽冥殿在此進行的禁忌實驗,其根本目的,是試圖竊取、複製,乃至……扭曲某種純粹的星辰本源之力?”
“管他孃的什麼本源不本源!”穆小白猛地甩了甩頭,似乎想將腦海中那紛亂的思緒和怪異感一併甩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先找到那群雜碎臨死前拚了命也要轉移走的東西再說!老子倒要親眼瞧瞧,到底是什麼‘寶貝’,值得他們如此大動乾戈!”
眾人不敢耽擱太久,強壓下身體的疲憊與不適,稍作調息後,便沿著那條佈滿爪痕與腐蝕印記的通道,小心翼翼地繼續深入。通道內部的損毀程度比外麵大廳更為嚴重,牆壁上佈滿了巨大的、彷彿由某種恐怖巨獸留下的撕裂性爪痕,以及大片被強酸或詭異能量腐蝕出的坑窪,無聲地訴說著當年那些失控魔物在此地肆虐的瘋狂景象。
通道的盡頭,並非眾人預想中藏匿著珍寶的密室,而是一個巨大無比、邊緣參差不齊、彷彿被某種無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撕裂開來的破口。破口之外,不再是空間站內部那冰冷、壓抑的金屬結構,而是一片令人望之心悸、彷彿連光線都能徹底吞噬的虛無。
眾人謹慎地走到破口邊緣,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隻一眼,便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眼前呈現的,是一片無法用任何言語準確形容的、極致的詭異與死寂。沒有璀璨閃耀的星辰,沒有絢麗夢幻的星雲,隻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希望與光明的絕對黑暗。而在那無盡黑暗的最深處,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正在緩緩逆向旋轉的黑暗漩渦,如同宇宙的傷疤般清晰可見。它不像任何已知的天體現象,其邊緣不規則地扭曲、蠕動,彷彿一個擁有獨立生命的、正在不斷搏動收縮的黑暗心臟。無數細碎如蛛網般的空間裂縫遍佈漩渦四周,時而悄然撕裂,透出背後那混亂到極致的、扭曲的彩色流光,散發出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不穩定波動。一股無形無質、卻龐大到難以抗拒的吸力,正從那個黑暗漩渦的核心傳來,彷彿要將人的肉身、靈力乃至神魂,都徹底拉扯、吞噬進去!
“那就是……古老記載中的‘虛空之眼’?”冰凰星璿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迷失星域最核心的禁忌區域,傳說中連光線都無法逃脫,吞噬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的終極絕地。”
“咕嚕。”蘇妙音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小手不自覺地緊緊抓住了穆小白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小白哥哥……咱們、咱們還要過去嗎?我看著那玩意兒……腿肚子有點轉筋……”
穆小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懸浮在破口前方不遠處、那幅更加震撼的景象牢牢攫住了。
那是一座比他們之前發現的廢棄空間站還要龐大猙獰數倍的幽冥殿基地!它如同一顆畸形生長的金屬巨瘤,死死地、貪婪地附著在“虛空之眼”那扭曲混亂的引力軌道邊緣,無數粗大如同巨蟒般的幽暗能量管道,如同寄生藤蔓般連線著基地與那黑暗漩渦,似乎正源源不斷地從漩渦之中,汲取著某種充滿了毀滅與不詳的可怕力量。基地表麵,那幽冥殿特有的、被骷髏手掌托舉的幽闇火焰徽記,在絕對的黑暗中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幽幽黑光,顯得格外森然詭譎。
而更讓穆小白心頭狂跳、警鈴大作的是,他體內與他性命交修的星辰塔,在此刻竟然震動得前所未有地劇烈!不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共鳴或悸動,而是一種近乎憤怒的、彷彿被褻瀆般的劇烈震顫!其間,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如同遇到了天生宿敵般的、極其罕見的警惕與凜然?
就在這心神劇震之際,一道冰冷、粘稠、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響徹在眾人靈魂最深處的聲音,毫無任何徵兆地橫掃而來,如同凜冬的寒風刮過荒原:
“唔……又送來新的實驗材料了麼……嗯?很強大的靈魂波動,近乎完美的載體!”
這聲音不帶絲毫人類情感,隻有一種居高臨下、如同神明審視螻蟻般的冷漠審視,又像是屠夫在砧板前打量著待宰的羔羊。聲音中蘊含的精神威壓恐怖無比,除了穆小白憑藉星辰塔與強韌神魂硬抗下來之外,其餘所有人都在瞬間臉色煞白,神魂如同被重鎚擊中般劇烈搖曳,身形晃動,幾乎要站立不穩!
“不好!”穆小白瞳孔驟縮,反應快如閃電,猛地將站在身側的顧傾城和蘇妙音一把拉到自己堅實的身後。同時頭頂星辰塔光華暴漲,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灑下濃鬱如實質的璀璨星輝,形成一個堅固的光罩,將所有人勉強籠罩在內,堪堪抵禦住了那無孔不入的恐怖精神侵襲。
他目光銳利如出鞘的絕世神兵,穿透重重虛空阻隔,死死鎖定那座如同深淵巢穴般的幽冥殿基地最深處。在那裏,一股遠超返虛境、彷彿沉睡了萬古的恐怖氣息,正如同逐漸蘇醒的滅世凶獸,帶著令人絕望的威壓,緩緩瀰漫開來!
“藏頭露尾的鼠輩!隻會躲在暗處窺探嗎?”穆小白聲音冰寒刺骨,蘊含著滔天的殺意與毫不掩飾的挑釁,“給你穆爺爺我——滾出來現形!”
他心念電轉,深知形勢危急,毫不猶豫。龐大的星海舟瞬間被收回體內。與此同時,頭頂的星辰塔滴溜溜加速旋轉,散發出道道玄奧的空間波動,塔身光芒流轉,似乎在內部開闢出一個臨時的安全空間。
“輕眉,妙音!還有受傷的龍魂衛弟兄,你們立刻進入塔內空間暫避!”穆小白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葉輕眉與蘇妙音實力相對稍遜,留在外麵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掣肘,太過危險。
葉輕眉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擔憂,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但她素來理智,知道這是當前最優的選擇,沒有半分猶豫,微微頷首。蘇妙音雖然撅著嘴,眼中滿是不情願,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穆小白一個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穆小白揮手之間,空間波動籠罩,將她們二人,以及一部分在剛才戰鬥中受傷不輕的龍魂衛精銳,盡數安全地收入了星辰塔內部特意開闢出的庇護區域。
轉瞬之間,場中便隻剩下穆小白,以及顧傾城、南宮薇、凰靈兒、冰凰星璿和洛璃六人。這已是他們目前所能集結的、最強悍的核心戰力。
“諸位美人兒,”穆小白環視身邊這五位風姿絕世、氣質各異卻同樣眼神堅定的女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帶著慣有的痞氣,眼底卻燃燒著沸騰如岩漿的戰意,“前麵可是龍潭虎穴,怕不怕?”
南宮薇將手中霸龍槍猛地一頓,槍尖直指那座如同匍匐巨獸般的幽冥殿基地,英姿颯爽,聲音清越:“怕?字典裡就沒這個字!”
凰靈兒周身“轟”地一聲再次騰起熾熱的火焰,宛如火神降臨,戰意昂揚:“正好剛才還沒活動開筋骨!”
冰凰星璿指尖寒氣繚繞,冰藍色的眸子中一片決然:“既已同行,自當同進同退。”
顧傾城懷抱古琴,亭亭而立,望向穆小白的眼神溫柔似水,卻又蘊含著磐石般的堅定:“你在何處,我便在何處。”
洛璃周身開始瀰漫起玄奧莫測的命運波動,空靈的嗓音帶著一絲縹緲:“命運的軌跡於此交匯,避無可避,亦無需再避。”
“好!哈哈哈!”穆小白胸中豪氣頓生,放聲長笑,頭頂星辰塔垂落萬道瑞彩千條,璀璨星輝如同為他披上了一件星辰戰衣,氣勢磅礴,“那今天,咱們就聯手闖一闖這幽冥鬼巢!看看是這鬼地方的魑魅魍魎厲害,還是咱們的拳頭更硬!”
六道身影,雖麵對那深淵般的“虛空之眼”與蟄伏著未知恐怖的幽冥基地,卻無一人後退,無一人畏懼,唯有滔天的戰意與堅定的信念,在死寂的星空中熠熠生輝!
真正的、關乎生死的挑戰,此刻,纔算是真正拉開了它血腥而殘酷的帷幕。那基地深處已然蘇醒的恐怖存在,顯然已經將他們這行不速之客,視為了新的、極具價值的“實驗材料”。而穆小白他們要做的,便是用實力告訴對方——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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