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洞穴內,隨著星辰炎被穆小白收服,那幽冥殿長老眼見大勢已去,早在天工爐爆發出璀璨星輝的剎那,便已偷偷捏碎了保命遁符,身形化作一縷幾不可見的黑煙,悄無聲息地溜走了,速度之快,堪比驚弓之鳥。穆小白瞥了一眼那遁走的方向,撇了撇嘴,並未追擊。一隻無關緊要的老鼠而已,跑了便跑了,不值得費神。
冰凰星璿獨自佇立在原地,目光複雜地凝視著穆小白手中那尊已然脫胎換骨、星光氤氳、氣息變得浩瀚深邃的天工爐,隻覺得臉頰之上一陣火辣辣的灼熱,比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還要難堪。她自幼引以為傲、視若圭臬的冰凰閣無上秘法,在對方那近乎鬼神莫測的手段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簡直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先前秘法反噬帶來的內傷尚未平復,此刻又添上急火攻心,她隻覺眼前陣陣發黑,嬌軀不受控製地晃了晃,腳下虛浮,險些軟倒在地。
就在她身形搖搖欲墜之際,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及時伸了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是穆小白。
“喂,我說冰美人,這就受不住打擊了?心理承受能力有待提高啊。”他那帶著幾分慣常調侃意味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近得彷彿能感受到他撥出的熱氣。
冰凰星璿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奈何渾身靈力渙散,酸軟無力,隻能任由他扶著。他掌心傳來的那股截然不同的、帶著蓬勃生機的溫熱,與她自身冰寒的體質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攪得她本就紛亂的心緒更是如同一團亂麻。她有些狼狽地別過臉去,不願去看他臉上那顯而易見的得意神色,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與最後一絲倔強:“放開我!”
“嘖,這算不算是過河拆橋?剛纔要不是小爺我出手,你這會兒還能站著說話?”穆小白撇了撇嘴,話雖如此,他還是依言鬆開了手,隨即轉頭對安靜站在一旁的葉輕眉招了招手,“輕眉,過來幫這位冰美人瞧瞧,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暗傷。咱們是講道理的人,可不興欺負傷病員。”
葉輕眉默然上前,從儲物戒中取出幾顆散發著清冽葯香的療傷靈丹,遞到冰凰星璿麵前,隨後伸出三根纖指,輕輕搭在她的腕脈之上,仔細探查片刻後,清越的聲音平靜無波:“靈力反噬傷及經脈,心神受震蕩,需安心靜養,不可再動怒妄動真氣。”
冰凰星璿看著遞到眼前的丹藥,又抬眼看了看穆小白——他雖然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牙癢的痞笑,眼神中卻並無半分惡意,反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關切。再看他身邊那幾位風姿各異的女子,目光也都平和坦然。她心中那層由常年清修和宗門責任築起的、堅硬冰冷的壁壘,似乎在這一刻,被這陌生的、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善意,悄然撬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她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接過了丹藥,依言服下,然後就地盤膝,默默運功調息起來。
穆小白也不催促,自顧自地走到一旁,饒有興緻地研究起手中這尊已然“活”過來的天工爐。心神沉入其間,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個懵懂而喜悅的器靈意念正在形成,斷斷續續地傳遞著模糊的渴望——需要……更多星辰相關的材料……修復……成長……好東西,真是撿到寶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冰凰星璿蒼白的臉色恢復了幾分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穆小白身上,眼神之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她輕輕咬了咬略顯蒼白的下唇,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還是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柔和了許多:“你……究竟是何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穆小白。”他回答得乾脆利落,帶著一股江湖兒女的灑脫,“從外麵來的,目前算是天香侯府的主人。”他頓了頓,反問道:“你呢?冰凰閣的?看你剛才那拚命的架勢,可不像是單純為了收取異火增強自身修為那麼簡單。說吧,要這星辰炎到底所為何事?”
冰凰星璿再次陷入了沉默,玉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內心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掙紮。或許是因為穆小白先前展現出的、遠超她理解的強大實力與救治異火時那近乎起死回生的玄妙手段,讓她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線新的希望;又或許是他與他身邊這群人之間,那種自然流露、毫不作偽的信任與真誠氛圍,無形中消融了她部分心防。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中所有的猶豫與顧慮都吐出去,終於決定坦誠相告。
“我乃冰凰閣少主,冰凰星璿。”她清越的嗓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沉重,“我急需星辰炎,並非為了己用,而是為了救治我的母親,也就是當今的冰凰閣主。她身中一種極為詭異霸道的寒毒,遍尋名醫與靈藥皆無法根治,唯有以至陽至純的星辰炎本源之力,方有可能將其壓製,甚至驅除。”
“寒毒?”穆小白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的神色,“連你們冰凰閣這等專精冰係功法的宗門都束手無策?是什麼樣的寒毒如此厲害?”
“那寒毒……極其詭異陰損,”冰凰星璿的眉頭緊緊鎖起,眸中閃過一絲痛楚,“其性至陰至寒,卻又能如附骨之疽般侵蝕生機,深入骨髓神魂。更可怕的是,我閣傳承的至高功法《冰凰涅盤經》所修鍊出的極寒靈力,非但無法化解此毒,反而……反而像是火上澆油,會助長其毒性蔓延,使其愈發猖獗。”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回憶起了母親毒發時的痛苦模樣。“而且,我心中一直有所懷疑……這突如其來的詭異寒毒,極有可能與幽冥殿脫不了乾係。近些年來,閣內以大長老為首的一派勢力不斷膨脹,屢屢與我母親政見相左,暗中作梗。自母親中毒之後,他們更是藉機發難,步步緊逼,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逼迫母親讓出閣主之位……”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力與濃得化不開的擔憂。失去了獲取星辰炎這最後的希望,她幾乎已經看不到挽救母親、穩住局麵的任何曙光。
顧傾城、蘇妙音等人聽著她的敘述,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同情與瞭然的神色。宗門內鬥,至親危在旦夕,這位外表清冷孤高的冰凰閣少主,肩頭所承受的壓力,確實非常人所能想像。
穆小白安靜地聽完,臉上那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神色。他走到冰凰星璿麵前,仔細打量著她雖然依舊清冷、卻難掩憔悴與疲憊的精緻臉龐,忽然問道:“你剛才說,那寒毒連你們冰凰閣的極寒功法都壓製不住,反而會助長其勢?”
“是。”冰凰星璿肯定地點頭,眼中帶著困惑,不明白他為何特意確認這一點。
穆小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彷彿想通了某個關鍵。他憶起了《青囊陣醫經》中關於幾種早已失傳的天地奇毒的記載,其中一種的描述,與冰凰星璿所言頗為吻合。“九幽玄冥氣……混合了某種極寒屬性的天地奇毒,性相反而相成,專克純陰功法……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
他沉吟了片刻,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天工爐的爐身,發出清脆的微響。在冰凰星璿帶著最後一絲期盼、近乎哀求的注視下,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做出了決斷:
“行吧,看在你處境這麼慘,又是個難得孝心可嘉的份上。”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語氣輕鬆得彷彿隻是在決定下一頓要去哪裏吃飯,“寒毒是吧?聽起來是有點麻煩,不過嘛,或許小爺我真有辦法能治。帶路吧,去你們冰凰閣走一趟。順便嘛……”
他頓了頓,眼神之中倏地閃過一道銳利如鷹隼般的光芒,彷彿能穿透重重迷霧,直指本質:
“……幫你們清理下門戶。有些礙眼的、吃裏扒外的老鼠,是時候該掃一掃了,免得看了心煩。”
這話他說得平淡無奇,彷彿在談論天氣,然而其中蘊含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強大自信與彷彿與生俱來的擔當,卻如同平靜海麵下潛藏的洶湧暗流,令人心神震顫。彷彿對他而言,插手一個傳承悠久的大宗門內鬥,清理積弊,不過是信手拈來、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樁。
冰凰星璿徹底怔在了原地,一雙美眸睜得大大的,忘記了平日的清冷與自持。她望著眼前這個時而玩世不恭、痞氣十足,時而又能展現出驚世駭俗的能力與魄力擔當的傢夥,心中那層由無數責任、壓力與失望凍結而成的、厚厚的冰層,在這一刻,彷彿被一股突如其來、溫暖而強大的暖流狠狠衝擊,發出了清晰可聞的、細微卻堅定的碎裂聲。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難言的情緒——混合著絕處逢生的巨大希望、難以言喻的深切感激,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悄然萌生的悸動,如同破冰而出的春水,不受控製地湧上了心頭,潤濕了她微涼的心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