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從閉關的密室中踏出時,整個世界在他感知中煥然一新。那不是肉眼所見的變化,而是源自身體深處對空間的敏銳感知。周圍的空間不再是虛無的容器,而是變得溫順而富有彈性,彷彿他隻要心念微動,就能在這片無形的海洋中自由遊弋。這便是踏入返虛中期後,對空間法則的初步掌控麼?這感覺……確實令人沉醉。
他剛邁出密室門檻,一道火紅的身影便帶著灼熱的氣息風風火火地撞了過來,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獨特的、如同烈日下梧桐葉般的清香。
“喂!木頭!你總算捨得出來了!”凰靈兒雙手叉著不盈一握的腰肢,仰起那張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臉蛋,氣鼓鼓地瞪著他,“再晚上片刻,秘境入口怕是都要消散了!本姑娘還以為你臨陣退縮,不敢去了呢!”
穆小白看著這位自來熟到近乎蠻橫的真凰穀傳人,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自打慶功宴那日她不請自來,便如同黏上了蜜糖,甩也甩不脫。偏生這丫頭實力強橫,背景更是深不可測,打不得也罵不走。
“怕?”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刀,“我是怕去得太早,某些人精心佈置的‘驚喜’……不夠盡興。”
他話音剛落,另一道清冷中帶著溫柔的聲音便輕輕響起:“公子。”
抬眼望去,顧傾城與蘇妙音聯袂而來,一個溫婉如水,一個明媚似火。葉輕眉和南宮薇則安靜地跟在稍後方。顧傾城很自然地走到穆小白身側,伸出纖纖玉手,替他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襟領口,動作輕柔而自然。她美眸流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的凰靈兒,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警惕。蘇妙音則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狡黠:“看來小白哥哥此番閉關,收穫頗豐呢,氣息愈發深不可測了。”
這左擁右抱、被絕色環繞的景象,讓一旁的凰靈兒看得莫名火大,腮幫子鼓得更高了,像隻塞滿了堅果的小鬆鼠。
“人既已到齊,便即刻出發吧。”南宮薇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銀甲,霸龍槍斜背身後,語氣乾脆利落,“皇朝秘境入口的時空能量極不穩定,去晚了,恐怕真會錯過時機。”
……
黑炎皇朝邊境,斷魂山脈。
這片平日裏人跡罕至、連飛鳥都嫌荒涼的絕地,此刻卻是人聲鼎沸,喧囂直上雲霄。一道巨大的、扭曲著光線的時空之門,如同天神之眼般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出古老、蒼茫而又危險至極的氣息。各色華麗的飛舟、猙獰的妖獸坐騎、乃至許多氣息淵深、徒步而至的強者,從四麵八方匯聚於此。中州各大皇朝的皇子皇孫,頂級世家的傳承者,一個個氣宇軒昂,目光如電,彼此之間雖未言語,但空氣中早已瀰漫開無形的硝煙與競爭的火藥味。
穆小白這一行人的到來,立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沒辦法,實在是這一行人中,女子的質量高得驚人。天香宗清一色的女弟子本就風姿綽約,引人注目,更何況還有顧傾城這般溫婉絕倫、蘇妙音那般明媚靈動、葉輕眉那種清冷如仙的絕色,再加上英姿颯爽的南宮薇和古靈精怪、容貌絲毫不遜色的凰靈兒,想不成為焦點都難。
當然,更多的目光,是帶著各種複雜情緒,落在了被這群絕色女子隱隱環繞在中心的穆小白身上。那目光中,有毫不掩飾的羨慕,有深藏眼底的嫉妒,更有冰冷的審視與探究。
“哼,不知從哪個窮鄉僻壤冒出來的宗門,也敢來染指皇朝秘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充滿倨傲與不屑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隻見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麵容帶著幾分虛浮蒼白、眼神倨傲的青年,在一群氣息不弱的護衛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如同黏稠的汙穢,貪婪而放肆地在顧傾城和蘇妙音曼妙的身姿與絕美的容顏上來回掃視。
“是黑炎皇朝一位親王的獨子,炎爍。”南宮薇低聲在穆小白身邊提醒,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有名的紈絝子弟,仗著身份胡作非為。”
炎爍彷彿沒看見穆小白一般,徑直走到顧傾城麵前,臉上堆起自以為迷人的笑容,伸出手就想去摸顧傾城吹彈可破的臉頰:“好個標緻的小美人兒!跟著這群不知所謂的土鱉能有什麼前程?不如跟了本世子,保你在秘境之中享盡榮華,無人敢欺……”
他的指尖尚未觸及那如玉的肌膚,一股冰冷刺骨、如同實質的恐怖殺意瞬間將他牢牢鎖定!那感覺,彷彿被一頭來自洪荒的絕世凶獸盯上,周身血液剎那凍結,連靈魂都在顫慄。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扭過脖子,對上了穆小白那雙深邃如寒潭、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眼睛。
“這隻手……不想要了?”穆小白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像冰錐一樣狠狠紮進炎爍的心底,讓他通體發寒。
“你……你敢動我?我父王乃是當朝親王!你……”炎爍強撐著場麵,色厲內荏地叫囂,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穆小白懶得與他多費唇舌,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攬住顧傾城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輕輕帶入自己懷中,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眼神睥睨地俯視著炎爍,聲音陡然轉冷:“我的女人,也是你這等醃臢貨色能碰的?滾!”
一個“滾”字,看似平常,卻蘊含著一絲精純浩瀚的真龍威壓,如同無形重鎚,直接轟入炎爍的心神深處。炎爍如遭雷擊,“蹬蹬蹬”連退七八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竟是嚇得當場失禁!他周圍的護衛個個噤若寒蟬,麵無血色,竟無一人敢上前攙扶或出聲。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嗤笑聲和竊竊私語。炎爍羞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在護衛手忙腳亂的攙扶下,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不堪地退走,臨走前投向穆小白的那個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與瘋狂,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嘖,真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這就嚇尿了?”凰靈兒嫌棄地撇了撇嬌艷的紅唇,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解下了一塊通體赤紅如血、溫潤生光、雕刻著栩栩如生鳳凰翱翔圖案的古樸玉佩,看也不看,一把塞到了穆小白手裏。
“喏,這個給你!拿好了!”
那古玉入手溫熱,觸感細膩無比,隱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股精純而磅礴的生命氣息,更有一絲微弱的、卻淩駕於凡俗之上的真凰威壓自然流露。
穆小白微微一怔,低頭看著手中這塊顯然非同凡響的玉佩:“這是……?”
“鳳凰古玉!我們真凰穀嫡係才能持有的保命之物!”凰靈兒故意板起小臉,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試圖掩飾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羞澀與擔憂,“給本姑娘好好戴著!進了秘境,萬一……我是說萬一!遇到連你都扛不住的生死危機,它能幫你擋下致命一擊,至少……至少能讓你保住性命!而且……而且憑著它上麵本姑孃的本命氣息,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來!所以,不準弄丟了!不然……不然我跟你沒完!”
她語速極快地說完這番話,白皙的耳垂和脖頸早已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紅,像是天邊最美的晚霞。她猛地扭過頭,不敢再看穆小白,隻留下一個故作強硬的側影。
這近乎直白的關心與隱約的表露心跡,讓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之中。顧傾城依偎在穆小白懷裏,美眸微閃,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終究沒有開口說什麼。蘇妙音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唇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葉輕眉依舊是那副清冷如雪的神情,彷彿不為所動。南宮薇則挑了挑英氣的眉毛,目光在穆小白和凰靈兒之間轉了轉。
穆小白握著掌心那塊還殘留著凰靈兒體溫與淡淡體香的鳳凰古玉,看著這嘴硬心軟、彆扭又真誠的丫頭,心頭不由得湧上一股暖流。他笑了笑,不再推辭,將古玉鄭重其事地收入懷中貼身處:“好,我戴著。多謝靈兒姑娘。”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那懸浮於半空的巨大時空之門,猛地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門內的光華驟然變得熾盛無比,扭曲的光線漸漸穩定下來,形成一個穩定的、散發著深邃吸力的漩渦入口!
“秘境入口穩定了!可以進入了!”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早已等候多時的人群瞬間如同炸開的鍋,徹底騷動起來!一道道身影化作顏色各異的流光,爭先恐後地衝天而起,如同逆流的瀑布般,瘋狂地射向那巨大的光門!
“我們走!”穆小白眼神一凝,鬆開攬著顧傾城的手,周身氣息勃發,率先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流光,沖向秘境入口。顧傾城、蘇妙音、葉輕眉、南宮薇以及凰靈兒等人,不敢怠慢,紛紛施展身法,緊隨其後。
就在穆小白的身軀即將觸碰到那光門漩渦的剎那,他懷中被妥善收藏的虛空神石,竟毫無徵兆地輕微震顫了一下,與光門散發出的時空波動產生了一種玄妙而短暫的共鳴。就在這一剎那,他恍惚間似乎穿透了那璀璨的光幕,看到了其後隱藏的景象——那並非想像中靈氣氤氳、奇花異草遍地的洞天福地,而是一片血色瀰漫、屍骨堆積如山、斷壁殘垣遍佈的古老戰場景象!衝天的怨氣與死意幾乎凝成了實質,在空中扭曲哀嚎。
更讓他心頭驟然一緊的是,在那血色戰場的最深處,無盡的陰暗之中,彷彿有無數雙纏繞著濃鬱幽冥死氣、冰冷而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入口處這些即將湧入的、鮮活的生命!
這駭人的幻象僅僅持續了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下一刻,他已然被光門吞噬,身影徹底消失在其中。
周圍景象天旋地轉,劇烈的空間傳送感襲來。待到雙腳重新踏上實地,一股遠比外界濃鬱數倍的天地靈氣撲麵而來,但這靈氣之中,卻詭異地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和萬物腐朽的衰敗氣息。
他們落在了一片荒涼而死寂的亂石山穀之中,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寂靜得連風聲都聽不見,彷彿一片被世界遺忘的死亡之地。
然而,還沒等他們來得及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便毫無徵兆地陡然爆發!
“吼——!”“嗷嗚——!”“嘶嘎——!”
四麵八方,無數狂暴、嗜血、充滿了毀滅慾望的獸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整個山穀的地麵開始劇烈震動,煙塵衝天而起!隻見視線所及之處,成千上萬頭眼睛閃爍著瘮人血光、周身纏繞著濃鬱不祥的黑色幽冥死氣的各類妖獸,如同從地獄中湧出的潮水般,從山穀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石縫中瘋狂鑽出,瞬間就將他們這支剛剛進入秘境的隊伍,連同附近其他一些同樣倒黴、尚未搞清楚狀況的修士,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妖獸,形態各異,大小不一,但無一例外,全都失去了理智,隻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殺戮與吞噬本能,它們被幽冥死氣徹底侵蝕了!
一場血腥而殘酷的圍殺,在眾人踏入這皇朝秘境的第一時間,便如此突兀而猛烈地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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