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中心廣場上人聲鼎沸,喧囂聲直衝雲霄,彷彿要將天空都掀開一個口子。
各色宗門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群躁動不安的野獸在低聲咆哮。修士們擠擠攘攘,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目光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巨大的積分光幕。秘境試煉剛剛結束,現在是檢驗成果、決定排名的關鍵時刻。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期待,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是剛從秘境中廝殺出來的弟子身上帶來的,像是戰場歸來的鐵鏽味。
“青木門,積分七百三,暫列第八!”
“玄鐵宗,積分九百一,暫列第五!”
……
唱名聲此起彼伏,如同一**浪潮,在人群中引起陣陣騷動。大多數宗門的收穫隻能算中規中矩,偶爾有幾個黑馬宗門拿出幾樣罕見的靈材,引得周圍一片低呼,但很快又淹沒在更大的聲浪裡。
高台之上,三皇子炎燼端坐主位,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他指尖輕輕敲擊著鎏金扶手,發出規律的篤篤聲,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喜怒。隻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覺到,那平靜表象下壓抑的風暴。幾位皇朝供奉垂手侍立在他身後,氣息淵沉得如同山嶽。
南宮薇坐在稍側方的位置,眉頭微蹙,目光不時掃向秘境入口方向,那擔憂像是細密的蛛網,悄悄爬滿了她的眼眸。
就在這嘈雜與期待達到頂峰時,廣場邊緣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如同被無形的手分開的潮水。
“來了!天香宗的人出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那個方向。
隻見穆小白嘴裏叼著根不知從哪兒扯來的草莖,雙手插在兜裡,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前麵,那副悠閑勁兒,不像是剛經歷完兇險的秘境試煉,倒像是逛完了自家後花園。
他身後,顧傾城、蘇妙音、葉輕眉三位絕色佳人並肩而行,皆是神色平靜,氣息飽滿悠長,連衣角都沒亂半分。但真正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是她們身後——
十幾個天香宗女弟子,每人手裏都拖著、抱著、或用靈力馭使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和沉甸甸的資源箱!那些袋子箱子堆疊在一起,幾乎成了一座移動的小山,隨著她們的步伐緩緩移動,裏麵散發出的濃鬱靈光和寶氣,幾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這……這是把秘境搬空了嗎?!”
“我的老天!你看那箱子裏露出來的,是不是星輝石?”
“何止!我好像還看到了千年份的洗髓花!那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啊!”
驚呼聲、吸氣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瞬間引爆了整個廣場!
穆小白對周圍的反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登記台前,對那已經看傻了的登記官員抬了抬下巴:“喏,我們的,點點吧。”
那官員喉嚨滾動了一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顫聲道:“請……請貴宗弟子將收穫置於台上。”
穆小白回頭打了個響指。
嘩啦啦——!!!
如同山洪傾瀉,又像是寶庫敞開!無數閃爍著各色光芒的信物、靈草、礦石、玉簡、法器……從那些儲物袋和資源箱中傾倒而出,瞬間在登記台前堆起了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寶山”!
霞光萬道,葯香撲鼻,靈能波動幾乎形成實質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獃獃地看著那座寶山,大腦一片空白。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以往任何一屆百宗會盟,哪怕是最終奪冠的宗門,也絕無可能有如此誇張的收穫!
高台上,三皇子炎燼敲擊扶手的動作戛然而止。他身體前傾,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堆寶物,尤其是其中幾件散發著古老星辰氣息的物品,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最後徹底化為一片鐵青!他周身的氣息不受控製地波動了一下,引得身旁的供奉都側目看去。
登記官員手抖得像是得了瘧疾,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算了又算,核對再三,最終用盡全身力氣,帶著哭腔嘶啞地高喊:
“天……天香宗!秘境試煉,總計積分……三萬八千七百點!冠絕全場,位列第一!!!”
“轟——!!!”
短暫的寂靜後,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喧嘩海嘯!
“多少?三萬八千七?我沒聽錯吧?”
“往年第一能有一萬積分就頂破天了!他們這是翻了三四倍?!”
“怪物!天香宗都是怪物!那個穆小白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驚嘆聲、狂呼聲、質疑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掀翻廣場的穹頂。無數道目光灼熱地投射在穆小白和天香宗眾人身上,之前那些還在觀望的中小宗門代表,此刻眼神變得無比熱切,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上前結交了。
“穆師兄!太厲害了!”
“我們贏了!我們真的是第一!”
天香宗的女弟子們激動得互相擁抱,雀躍不已,俏臉上洋溢著自豪與興奮。蘇妙音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環視四周,彷彿在說“看見沒,這就是我們天香宗”。顧傾城唇角微彎,眼波溫柔地落在前方那個弔兒郎當的背影上。葉輕眉也輕輕舒了口氣,緊握陣盤的手指微微鬆開。
穆小白依舊是那副德行,甚至不知從哪兒又摸出個紅彤彤的靈果,用袖子隨意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都懶得擦,含混不清地對登記官員說:“喂,老兄,積分第一有啥獎勵來著?趕緊發,等著回去加餐呢。”
那官員被他問得一懵,結結巴巴道:“獎……獎勵稍後由三皇子殿下統一頒……”
他話未說完,高台之上,一股冰冷徹骨、飽含殺意的威壓如同寒冬降臨,轟然籠罩全場!
所有的喧嘩瞬間被這股恐怖的威壓強行壓了下去!
三皇子炎燼緩緩站起身,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如同兩把淬毒的冰錐,死死釘在穆小白身上。他周身隱隱有暗紅色的火焰虛影升騰,那是怒火幾乎無法抑製的表現。
“肅靜!”炎燼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金石摩擦般的刺耳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人心頭一凜。
廣場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炎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回到穆小白那裏,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僵硬難看的弧度:“天香宗……表現‘卓越’,真是令本皇子……刮目相看。”
任誰都聽得出他話裡那幾乎要溢位來的咬牙切齒的意味。
“秘境試煉已畢,積分排名既定。”炎燼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淩厲起來,“接下來,便是百宗會盟最終項,亦是決定最終排位,檢驗各宗真實底蘊與門下弟子血性勇武的關鍵——團體擂台賽!”
他刻意停頓,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此戰,關乎宗門榮耀,資源分配,更關乎爾等道心!”炎燼的聲音帶著一種煽動性的蠱惑,但眼神卻越來越冷,“既是真刀真槍的較量,難免有所損傷。故而,本次擂台賽規則,本皇子決定……”
他目光再次鎖定穆小白,一字一頓,如同冰珠砸落玉盤,帶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與殺機:
“允許——生死、不論!”
“生死不論?!”
“他瘋了不成?!”
“這……這哪裏是擂台賽,這是要大開殺戒啊!”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響,引發一片恐慌的低語!以往百宗會盟,擂台賽縱然激烈,但也講究點到為止,宗門長輩也會及時乾預,除非深仇大恨,極少出現死亡。可三皇子竟公然修改規則,允許“生死不論”!
這分明就是衝著天香宗去的!是針對穆小白的陽謀!是要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將他們置於死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投向天香宗陣營,充滿了同情、憐憫、幸災樂禍,或是冰冷的審視。
顧傾城俏臉瞬間失去血色,下意識地緊緊抓住穆小白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蘇妙音和葉輕眉也是臉色驟變,周身靈力下意識地運轉起來,如臨大敵。就連那些原本興奮不已的天香宗弟子,此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和恐懼,臉上血色褪去,氣氛瞬間凝重壓抑。
南宮薇快步走到穆小白身邊,語速極低且急促:“麻煩大了!我剛收到密報,黑炎皇朝內部對炎燼接連失利已極為不滿,甚至有長老提議削減他的權柄……但也正因如此,他狗急跳牆了!支援他的一位皇朝老祖,三日內必出關!他這是要在老祖出關前,不惜一切代價挽回顏麵,甚至……斬草除根!”
壓力排山倒海般襲來!前有“生死不論”的擂台催命符,後有皇朝老祖即將出關的致命威脅!天香宗和穆小白,彷彿已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然而,處於這風暴漩渦最中心的穆小白,卻依舊慢條斯理地啃完了最後一口靈果。
他咀嚼著,彷彿在品味著果肉的甘甜,也彷彿在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驚喜”。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將果核精準地吐在掌心,掂量了一下,手臂隨意一甩。
那果核劃過一道近乎完美的拋物線,越過數十丈的距離,“噠”的一聲輕響,精準無誤地落入了廣場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垃圾桶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轉過身,麵對著自己身後那些麵色蒼白、眼神中帶著恐懼與不安的門下弟子。
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緩緩地、緩緩地綻開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周圍凝重壓抑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耀眼。如同烏雲密佈的天空中,驟然刺破陰霾的一縷陽光,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痞氣,卻又蘊含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奇異力量。
他甚至還抬手,輕輕拍了拍顧傾城緊緊抓著他胳膊的手背,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惶恐的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個天香宗弟子的耳中,也傳入了周圍所有豎著耳朵傾聽的人耳中:
“都聽見了嗎?”
他頓了頓,臉上那混合著痞氣與寒意的笑容擴大,露出了兩排白得晃眼的牙齒。
“擂台之上,生死——不論。”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血腥的字眼,語氣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隨即,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一股衝天的戰意和混不吝的囂張,瞬間衝散了所有凝重的氣氛:
“這他孃的——不正是咱們……光明正大、為民除害的好機會嗎?!”
“吼——!!!”
天香宗眾弟子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熱血猛地從心底竄起,直衝頭頂!所有的恐懼、不安,在這一刻被這股豪情與信任徹底點燃、碾碎!
“為民除害!”
“乾翻他們!”
“揚我天香之威!”
震耳欲聾的怒吼如同火山噴發,從天香宗陣營衝天而起!近百名女弟子,此刻眼中再無懼色,隻有熊熊燃燒的戰意和與宗門共存亡的決絕!那團結一心、同仇敵愾的氣勢,竟凝聚成一股無形的力量,讓周圍不少人為之動容,甚至暗自心驚!
穆小白站在隊伍的最前方,雙手抱胸,歪著頭,用一種極其挑釁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望向高台上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墨汁的炎燼。
那眼神彷彿在說:“小爺我就喜歡你這副看不慣我又乾不掉我的樣子!放馬過來!”
炎燼胸膛劇烈起伏,周身暗紅火焰虛影明滅不定,顯然已怒到極致,卻礙於身份和場麵,隻能強行將這口惡氣嚥下,臉色憋得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極致的時刻,一道細微如髮絲、卻清晰無比,直接響在穆小白識海深處的蒼老聲音,悄然傳來:
“小子,有膽色。擂台之上,放手施為,不必顧忌。若真到了性命攸關之時,老夫……或可破例,助你一臂之力。”
穆小白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挑,眼角的餘光瞥向評委席。那位神秘的灰袍老者,依舊如同枯木般坐在那裏,眼簾低垂,彷彿神遊天外,剛才的傳音與他毫無關係。
這老傢夥……隱藏得夠深啊。看來這潭水,比想像中還要渾。
穆小白嘴角那抹痞痞的弧度,悄然加深了幾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銳利如鷹隼般的寒光。
好啊,真是越來越好。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最後的團體擂台賽,看來註定要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了。
不過,最終會是誰的血染紅這擂台……
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嗜血的期待笑容。
那可,真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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