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密室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那名被穆小白捏碎手腕的幽冥殿刺客,此刻癱軟在地,如同一灘爛泥。周身瀰漫的死氣被龍威死死壓製,連自爆都成了奢望。他露出的半張臉慘白如紙,眼神中卻燃燒著狠厲的怨毒,死死盯住穆小白。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刺客嘶啞的聲音如同破舊風箱。
穆小白卻置若罔聞,正專註地檢視著顧傾城的手腕。那裏被刺客的指風掠過,留下一道淺淡的紅痕。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盒清涼藥膏,用指尖蘸取少許,輕柔地塗抹在傷處。
\"疼嗎?\"他問,聲音溫柔得與方纔判若兩人。
顧傾城雙頰微紅,輕輕搖頭。眾目睽睽之下,他這般體貼,讓她既羞赧又心生暖意。\"隻是些許擦傷,不打緊。\"
\"胡說!\"穆小白眉頭一皺,\"我家傾城的肌膚,比最上等的靈玉還要珍貴,便是擦破點皮也是天大的事!這老東西,待會有他好受的!\"
一旁的蘇妙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會疼人。先辦正事可好?這醃臢東西擱在這兒,看著就礙眼。\"她說著,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刺客。
葉輕眉已經準備就緒,指尖縈繞著一縷纖細的青色靈力,如同活物般微微顫動。\"《青囊陣醫經》中記載著一篇'搜魂問心術',能繞過大部分神魂禁製,窺見記憶碎片。隻是過程......有些不堪入目。\"
穆小白擺了擺手:\"儘管施展。對這種深夜潛入女子閨房的敗類,何必講究什麼體麵。\"
葉輕眉微微頷首,那縷青色靈力如靈蛇出洞,瞬間沒入刺客眉心。
刺客身體猛地僵硬,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嗬嗬怪響,全身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起來。涎水混著白沫從嘴角溢位,模樣淒慘可怖。
顧傾城不忍地別過頭去。蘇妙音也蹙起眉頭,卻未發一言。
穆小白卻饒有興緻地觀察著,還出聲點評:\"輕眉這手法當真精妙,瞧這抽搐的幅度、頻率,頗有章法。改日教教我,用來審訊那些不長眼的東西正好。\"
葉輕眉對他的胡言亂語置若罔聞,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靈力。密室內隻剩下刺客痛苦的嗚咽與身體撞擊地麵的悶響。
約莫一炷香後,葉輕眉指尖一收,青色靈力帶著幾縷破碎的光點撤回。她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消耗不小。
\"如何?\"穆小白問道。
\"他神魂中的禁製極為厲害,核心記憶被牢牢鎖住,強行突破隻會導致神魂湮滅。\"葉輕眉輕喘著說道,\"不過,還是獲取了一些零碎資訊。此次行動由幽冥殿天樞城分壇直接指揮,目標確實是擒拿傾城姐,似乎是看中了她的特殊體質。\"
\"天樞城分壇在何處?\"
\"位置不明,是最高機密。但他每次接頭,都是在西城區的'鬼市'入口,找一個販賣陰魂木的老瞎子。\"
\"還有嗎?\"穆小白眯起雙眼。
葉輕眉頓了頓,看向穆小白:\"他們能如此順利潛入聽濤苑,是因為天樞城守衛軍中有一位副統領被收買,為他們提供了便利。那人名叫趙千山。\"
\"趙千山?\"蘇妙音柳眉倒豎,\"好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我這就去稟告南宮姐姐,擒下這個叛徒!\"
穆小白卻摩挲著下巴,眼中精光閃爍:\"且慢。一個副統領,敢在這等關鍵時刻為幽冥殿行方便?若說他背後無人指使,我穆小白三個字倒過來寫!\"
他走到仍在微微抽搐的刺客身旁,蹲下身拍了拍對方的臉頰:\"老兄,演技不錯啊。故意泄露趙千山的名字,是想引我們去打草驚蛇,順便攪渾水,掩護你真正要保護的人,對不對?\"
刺客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穆小白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密室裡顯得有些森然:\"陪你玩個遊戲。我現在就將你押往城主府,就說你已經全盤招供,指認趙千山是內應。你說,你背後那位主子是會保他呢,還是......急著滅口?\"
刺客的身體猛地一顫。
\"看來是滅口了。\"穆小白站起身,對蘇妙音和葉輕眉道,\"走吧,帶上這個寶貝,咱們去找南宮薇演一出好戲。看看能不能釣出後麵那條大魚。\"
半個時辰後,天樞城守衛軍副統領趙千山正在營房中,對著一箱剛剛送來的靈石喜笑顏開,盤算著夠不夠再去賭坊玩幾把。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營房大門連同半麵牆壁被一股巨力轟成齏粉!
煙塵瀰漫中,南宮薇一身戎裝,麵若寒霜,手持長槍踏步而入。她身後,穆小白拎著那個半死不活的刺客,優哉遊哉地跟著。
\"趙千山!你勾結幽冥殿,暗害參會宗門,證據確鑿!拿下!\"南宮薇厲聲喝道,根本不給趙千山辯解的機會,身邊親衛一擁而上。
趙千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為無盡的驚恐:\"冤枉!南宮統領,我冤枉啊!是......\"他話未說完,目光觸及穆小白手中提著的刺客,瞳孔驟縮,如同見鬼。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道細微得幾乎融入光線的烏光,如同毒蛇般從營房角落的陰影中射出,直取趙千山後心!速度快得驚人,分明是要殺人滅口!
\"等的就是你!\"
穆小白似乎早有預料,幾乎在烏光出現的同一時間,他手腕一抖,將那奄奄一息的刺客當做沙包甩出,精準地擋在趙千山身後。
噗嗤!
烏光瞬間洞穿刺客心臟,帶出一蓬黑血。刺客連哼都未哼一聲,當場氣絕,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那道烏光在穿透刺客後力道稍減,被南宮薇一槍精準點碎!
\"保護趙千山!\"南宮薇大喝,親衛立即將麵如死灰的趙千山團團圍住。
穆小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至那陰影角落。他五指成爪,帶著淡淡龍影,猛地抓向虛空。
\"藏頭露尾的東西,給老子滾出來!\"
虛空一陣扭曲,一道模糊的黑影被迫顯現,倉促間與穆小白對了一掌。
嘭!
氣勁四溢,那黑影悶哼一聲,借力倒飛而出,撞破窗戶欲要逃走。
穆小白卻未追擊,隻是站在原地,掂量著剛從對方身上順手扯下的一塊腰牌,對著黑影逃竄的方向喊道:\"喂,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殺人滅口這招太過時了!下次玩點新鮮的!\"
黑影身形一頓,更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南宮薇走上前來,看著穆小白手中的腰牌。那並非幽冥殿令牌,而是黑炎皇朝禁衛軍的製式腰牌,隻是邊緣刻著一個特殊的火焰紋章。
\"果然與三皇子有關!\"南宮薇臉色難看。
穆小白卻搖了搖頭,將腰牌拋給她:\"未必。這牌子來得太過容易,像是生怕我們不知道是他指使的。以那位三皇子的城府,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
他走到被親衛押著的趙千山麵前,看著對方絕望的眼神,慢條斯理地道:\"趙副統領,你看,你主子派人來殺你了。現在,是想死扛著替幕後真兇背黑鍋,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你知道的,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
趙千山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心理防線在死亡威脅下徹底崩潰。
然而,就在他張口欲言之時,他的眼睛猛地凸出,整張臉瞬間變成青黑色,身體劇烈抖動起來,喉嚨裡發出\"咯咯\"怪響。
南宮薇臉色一變:\"他中毒了!\"
穆小白俯身檢查,掰開趙千山緊握的拳頭,隻見他掌心藏著一枚幾乎看不見的細小毒針,顯然是方纔混亂中被人暗中種下。
\"噬魂枯血散......當真狠毒。\"穆小白站起身,看著趙千山在自己麵前化為一灘腥臭黑水,連魂魄都未能逃脫。
線索,似乎再次中斷。
密室內,穆小白把玩著從那神秘殺手身上扯下的禁衛軍腰牌,又看了看地上屬於趙千山的黑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幽冥殿的刺客,身上帶著黑炎皇朝的標記。被收買的城衛軍副統領,臨死前中的是幽冥殿獨有的劇毒。兩邊互相栽贓,彼此甩鍋......\"
蘇妙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所以究竟是誰在幕後主使?繞來繞去,頭都暈了!\"
穆小白將腰牌啪地一聲拍在桌上,眼神銳利如刀:\"是誰主使,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急了。\"
他望向窗外漸露的晨曦。
\"將這刺客的屍體,連同趙千山通敵的'證據',明日一早大張旗鼓地送到三皇子行轅門前。就說這是我們天香宗,替他清理門戶!\"
南宮薇一怔:\"你這是要......徹底撕破臉皮?\"
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既痞氣又令人心悸。
\"人家都把屎盆子扣到我們頭上了,不把這盆滾燙的穢物原樣奉還,難道還要留著過年不成?\"
\"我倒要看看,這位三殿下,接不接得住我這份大禮!\"
天光漸亮,穆小白站在窗邊,遠眺著三皇子行轅的方向。顧傾城悄然來到他身邊,將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此舉會不會太過冒險?\"她輕聲問道,眼中帶著擔憂。
穆小白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有些時候,退讓隻會讓對方得寸進尺。既然註定要有一戰,不如主動出擊。\"
他轉頭看向顧傾城,眼中帶著溫柔:\"況且,他們竟敢打你的主意,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顧傾城心中一暖,輕輕靠在他肩上。晨光中,兩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彷彿沒有什麼能夠將他們分開。
而此刻,遠在三皇子行轅內,一位黑袍謀士正躬身稟報:\"殿下,計劃失敗了。趙千山和那名刺客都已滅口,但天香宗那邊......似乎有所察覺。\"
三皇子把玩著手中的玉杯,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無妨。既然他們想玩,本殿下就陪他們玩玩。傳令下去,按第二套計劃行事。\"
\"是。\"黑袍謀士躬身退下。
三皇子望向聽濤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穆小白,遊戲才剛剛開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