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地底深處的震動與古老氣息來得突兀,消散得也快,彷彿隻是眾人共同的錯覺。然而山穀內外,無論是天香宗弟子還是三宗聯軍,背脊都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烈陽宗大長老那蓄勢待發的火焰靈力不由得滯澀了片刻,他驚疑不定地垂首看向腳下,復又抬眼望向對麵依舊氣定神閑的穆小白,心頭直打鼓:方纔那感覺……這墜龍荒穀莫非真藏著什麼上古凶物?這小子如此有恃無恐,難道是借了那凶物的勢?
穆小白心中同樣在犯嘀咕,麵上卻絲毫不顯,反而趁著對方驚疑不定的間隙,又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混合著龍威的化神巔峰威壓陡然增強,如同實質般沉甸甸地壓在對麵三人心頭。
“怎麼?怕了?”穆小白嗤笑一聲,伸手指了指地麵,“方纔不是挺橫嗎?口口聲聲要踏平我天香宗?礦脈就在這兒,有本事來拿啊!不敢動手就趕緊滾蛋,別杵在這兒礙眼,耽誤小爺我清理門戶……哦不對,是清理山穀。”
他這話夾槍帶棒,故意將“清理門戶”說成“清理山穀”,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黑水門那位身著幽藍色袍服的長老臉色變幻不定,強撐著喝道:“穆小白!休要逞口舌之利!你天香宗獨佔龍血礦脈,壞了周邊勢力的規矩,今日我等前來,乃是替天行道!你若識相,便交出七成礦脈開採權,否則……”
“否則怎樣?”穆小白不耐煩地打斷他,掏了掏耳朵,“又是兵戎相見?又是踏平?能不能換點新詞?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他目光如電,冷冷掃過三人:“替天行道?就憑你們幾個老梆子,也配代表‘天’?小爺我打跑天風國師的時候,你們在哪個犄角旮旯裡縮著呢?現在看小爺我站穩腳跟了,就想來摘桃子?做你孃的春秋大夢!”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淩厲的殺意:“我數三聲,帶著你們的人,立刻從我天香宗山門前消失!否則,就別怪小爺我今天開殺戒,用你們的血,給我這山門添點彩頭!”
“一!”
穆小白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直接開始計數。他周身氣息勃發,青衫無風自動,一股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麵上的碎石都微微震顫起來。
三宗聯軍一陣騷動,不少弟子麵露懼色,下意識地向後退縮。那三位長老臉色難看至極,他們好歹也是周邊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時受過這等屈辱?被一個年輕後輩如此嗬斥威脅?
“二!”穆小白的聲音如同催命符咒,他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已有淩厲的劍氣在吞吐閃爍,周圍的空氣都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烈陽宗大長老脾氣最是火爆,眼看就要忍不住動手,卻被旁邊青木門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氣息最為沉穩的木長老一把按住。
木長老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與怒火,沉聲道:“穆宗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等此來,並非一定要兵戈相向。隻是龍血礦脈乾係重大,你天香宗一家獨佔,難免惹人眼紅。今日之事,或許是個誤會,不如我們坐下談談……”
“談你個頭!”穆小白根本不接這茬,冷笑道,“誤會?帶著這麼多人堵我家門口是誤會?張口就要七成開採權是誤會?老東西,臉皮厚也得有個限度!”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在木長老臉上,彷彿要將他看穿:“我看你們不是眼紅,是背後有人撐腰,給了你們狗膽吧?是天風王國的殘渣餘孽,還是……別的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木長老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雖然瞬間恢復如常,但如何能瞞過穆小白敏銳的神識。
果然有鬼!
“三!”
穆小白不再廢話,數出最後一聲,抬起的右手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無比、呈現淡金之色的劍氣瞬間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並非射向三位長老,而是直奔他們身後那群弟子中央的空地!
轟!
劍氣落地,炸開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泥土混合著草屑四散飛濺,狂暴的劍意和那股灼熱的龍威殘餘嚇得那些弟子尖叫連連,陣型大亂。
“滾!”穆小白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三位長老臉色煞白,這一劍的威力遠超他們想像,更重要的是其中蘊含的那股威嚴氣息,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再留下,恐怕真的要走不了了!
“我們走!”木長老當機立斷,低喝一聲,狠狠瞪了穆小白一眼,轉身便帶著青木門的人率先退去。
烈陽宗大長老和黑水門長老見狀,也隻能咬牙含恨,帶著自家驚慌失措的弟子,灰溜溜地跟上。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如同喪家之犬,轉眼間就消失在山穀外的山林中。
穀內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所有弟子都崇拜地看著山門前那道青衫身影,彷彿在看一尊守護神。
穆小白卻微微皺起了眉頭,揮手讓弟子們各歸各位加強警戒,自己則轉身回到穀內。
顧傾城、蘇妙音、葉輕眉立刻圍了上來。
“小白,你沒事吧?”顧傾城關切地問,遞上一塊絲帕。
穆小白接過,隨意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順手就揣進了自己懷裏,惹得顧傾城俏臉又是一紅。
“我能有什麼事,幾個老廢物而已。”穆小白擺擺手,臉色卻有些凝重,“不過,這事沒那麼簡單。”
蘇妙音點頭:“我也覺得奇怪,他們雖然貪婪,但以往也沒這麼大膽子直接上門強逼。”
“那個木長老,被我詐了一下,反應不對。”穆小白眯起眼睛,“他們背後肯定有人指使,而且來頭不小,至少讓他們覺得足以抗衡,或者能讓他們忽略掉我們之前展現的實力。”
葉輕眉輕聲道:“會是幽冥殿嗎?”
“不像。”穆小白搖頭,“幽冥殿的風格,更偏向陰毒暗殺,這種正麵施壓的手段,不太像他們的作風。倒像是……某個自以為能掌控局麵的‘大人物’的手筆。”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頭疼。剛解決完外部軍事威脅,內部發展剛起步,這麻煩事就一樁接一樁。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女弟子急匆匆跑來稟報:“宗主,師姐!我們在山穀東側三裡外的樹林裏,發現了一個昏迷的人,穿著……像是紫雲侯國軍隊的服飾,身上有重傷!”
穆小白和三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紫雲侯國的軍人?怎麼會昏迷在天香宗附近?還身受重傷?
“帶我去看看!”穆小白立刻說道。
他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三宗上門挑釁,和這個突然出現的重傷紫雲軍人,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這潭水,似乎越來越渾了。
眾人快步來到山穀東側的樹林。在一棵參天古木下,果然躺著一名身著紫雲軍製式鎧甲的士兵。他臉色蒼白如紙,胸前鎧甲破裂,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早已凝固發黑,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葉輕眉立刻上前,纖纖玉指搭上士兵的腕脈,眉頭越皺越緊:“傷勢極重,五臟六腑都受了震蕩,更麻煩的是……有一股陰寒的力量在侵蝕他的心脈。”
穆小白蹲下身,仔細檢視士兵的傷口,眼神漸漸凝重:“這傷勢……不像是尋常兵器所致,倒像是被某種陰毒的功法所傷。”
他運轉靈力,掌心泛起淡淡的青光,輕輕按在士兵的胸口。青囊生生陣的生機之力緩緩注入,與那股陰寒力量對抗著。士兵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些,但仍然昏迷不醒。
“先帶回穀裡救治。”穆小白沉聲道,“輕眉,你親自照看,務必保住他的性命。”
“是。”葉輕眉鄭重地點頭,立刻指揮幾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將士兵抬起。
回到穀中,穆小白站在議事廳前,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心中思緒萬千。三宗挑釁、紫雲軍人重傷、地底異動、龍血礦心異常……這一連串的事件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正緩緩向天香宗籠罩而來。
顧傾城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你在擔心什麼?”
穆小白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這三宗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棋子,真正的對手還隱藏在暗處。”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顧傾城柔聲道,眼中滿是堅定。
穆小白轉頭看向她,心中一暖,正要說什麼,卻見蘇妙音急匆匆地走來。
“小白,那個士兵醒了!”蘇妙音語氣急促,“他說有重要情報要親自告訴你!”
穆小白精神一振,立刻向醫護室走去。
醫護室內,葉輕眉正在給士兵喂葯。見穆小白進來,士兵掙紮著要起身,被穆小白按住了。
“不必多禮,你有什麼情報要告訴我?”穆小白沉聲問道。
士兵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說:“穆、穆宗主……我是紫雲侯國邊境巡邏隊的小隊長……三日前,我們小隊在邊境巡邏時,意外截獲了一封密信……”
他艱難地從懷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件:“信上是……是三宗與某個神秘勢力的往來密函……他們計劃……先讓三宗挑釁天香宗,引出您的底牌……然後……然後那個神秘勢力會趁機出手……”
穆小白接過信件,迅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信上果然詳細記載了三宗與某個代號“影”的勢力的密謀,計劃先由三宗試探天香宗的實力,再由“影”伺機而動。
“你可知道這個‘影’是什麼來歷?”穆小白問道。
士兵搖頭:“不清楚……但我們截獲密信後不久,就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襲擊……他們功法詭異,實力強大……我們小隊……全軍覆沒……隻有我拚死逃了出來……”
說到最後,士兵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葉輕眉連忙給他喂下一顆丹藥,他才勉強穩住氣息。
穆小白握緊手中的密信,眼中寒光閃爍。果然如他所料,三宗不過是馬前卒,真正的敵人還隱藏在暗處。
“你好好休息,天香宗會保證你的安全。”穆小白對士兵說道,隨即轉身走出醫護室。
顧傾城和蘇妙音跟在他身後,都看到了他臉上的凝重。
“現在該怎麼辦?”蘇妙音問道。
穆小白停下腳步,望向遠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有人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傳令下去,全宗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我要看看,這個‘影’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的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彷彿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天香宗的命運,正悄然迎來新的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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