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撂下要端幽冥殿老窩的狠話,轉頭就忙活起了更實際的事——搞錢搞資源。天香宗上下幾百口子人等著吃飯修鍊呢,光靠之前搶的那點三瓜兩棗,坐吃山空可不行。更別提葉輕眉那“凶婆娘”時不時唸叨的“中州水深”,聽著就費錢。
他把主意打到了天風王國的補給線上。這事兒他沒聲張,就像個準備偷雞的黃鼠狼,隻悄悄叫上了蘇妙音和十幾個手腳麻利、眼神活泛的內門弟子,趁著月黑風高,悄無聲息地摸出了墜龍荒穀。
夜風帶著穀外荒原特有的塵土和枯草味,吹在臉上有點乾冷。蘇妙音緊了緊衣領,湊近穆小白,壓低聲音問:“我說小白,深更半夜的,咱們這是要去哪兒打悶棍啊?”經過幾次生死與共,她在他麵前早已沒了最初的清冷疏離,語氣裏帶著熟稔的隨意。
穆小白停下腳步,藉著微弱的星光,指了指前方如同巨獸張開的黑暗山口:“瞧見沒?風水寶地,殺人越貨,打家劫舍之首選。”他咧嘴一笑,白牙在夜色裡格外顯眼,“前兩天逮住那幾個舌頭,老子連哄帶嚇,總算撬出點乾貨。明天午時,天風王國一支肥得流油、足夠前線那幫孫子吃喝拉撒半個月的補給隊,準從這兒過!”
蘇妙音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你要佈陣?”
“聰明!不愧是我看中的陣道天才!”穆小白毫無心理負擔地給自己臉上貼金,順手打了個響指,“你那玲瓏陣心不是對地脈靈氣感應特別靈嗎?趕緊看看,這破峽穀哪個犄角旮旯最適合下套子?咱們給他來個甕中捉鱉,關門打狗,動靜越小越好,最好讓他們連屁都來不及放一個。”
蘇妙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人都當上一宗之主了(雖然宗門裏九成九是女的),說話還是這麼不著調。但她還是依言閉上雙眸,纖細的指尖泛起朦朧的靈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細細感知著裏麵複雜的地勢走向和那些看不見的靈氣脈絡。片刻後,她睜開眼,精準地指向幾個關鍵節點:“這裏,岩層薄弱,回聲易擾,布‘迷蹤幻影陣’效果最佳。那裏,地脈靈氣在此交匯遲滯,適合埋下‘纏靈鎖’的核心。還有那個拐角,視野死角,是觸發連環陷阱的好地方……嗯,這幾處佈置妥當,夠他們喝一壺的,保管進得來,出不去。”
“成!就按蘇大師說的辦!”穆小白一揮手,帶來的弟子們立刻像訓練有素的夜貓子,悄無聲息地散入黑暗,按照蘇妙音的指點,將早已準備好的陣盤、陣旗小心翼翼地嵌入岩石縫隙或埋入淺土。這些陣盤陣旗還是蘇妙音帶著陣堂弟子加班加點趕製出來的,雖然材料簡陋,但結構精巧,足以應付眼下局麵。
穆小白自己也沒閑著,貓著腰,這裏摸摸,那裏拍拍,在一些連蘇妙音都沒注意到的不起眼角落,額外埋下了幾道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融合了一絲《青囊陣醫經》裏生死之氣的隱匿觸髮禁製。用他的話說:“這叫買一送一,給他們的驚喜大禮包。”
一切準備就緒,眾人收斂氣息,潛伏在峽穀兩側嶙峋的怪石後麵,如同等待獵物的狼群,隻剩下夜風吹過石縫的嗚咽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漸亮,又慢慢接近午時。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峽穀裡的石頭都有些發燙。
“來了。”穆小白耳朵微動,壓低聲音道。
果然,沒過多久,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便慢悠悠地駛入了黑風峽。沉重的車輪碾過地麵的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護衛的士兵大約百人,穿著天風王國那身還算鮮亮的製式鎧甲,刀劍出鞘,神情警惕中又帶著幾分行軍慣有的麻木。領頭的是個騎著高頭大馬、滿臉橫肉、眼神倨傲的壯漢,修為在化神初期,算是這支隊伍的最高戰力。他一邊控著馬,一邊不耐煩地掃視著兩側陡峭的崖壁。
“頭兒,這峽穀看著有點瘮人啊,太安靜了。”一個副官驅馬湊近了些,小聲提醒道,臉上帶著不安。
“怕個鳥!”那頭領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副官臉上,“一群被咱們打得隻敢縮在山溝裡的娘們兒,還能翻起什麼浪花?劫道?借她們十個膽子!都給老子打起精神,加快速度!早點把這批貨送到前線,爺們兒還能趕上去春風樓喝頓花酒…”
他話音未落,彷彿是為了打他的臉,異變陡生!
兩側崖壁上,那些原本看似天然的岩石紋理驟然如同水波般扭曲起來,濃得化不開的灰色迷霧憑空湧現,像一張巨大的毯子,瞬間將整個車隊連同那點可憐的日光徹底吞沒!幾乎同時,地麵上“噗噗噗”冒出無數濕滑粘稠、泛著淡綠色靈光的藤蔓,如同活物般,死死纏住了車輪、馬腿,甚至有幾個倒黴蛋士兵的腳踝也被纏住,驚呼著摔倒在地。
“敵襲!結陣!快結防禦陣型!”那頭領反應倒是不慢,心中駭然,厲聲高呼,試圖穩住陣腳。
可已經太晚了。濃霧之中伸手不見五指,連身邊同伴的臉都看不清,耳邊隻有同伴驚慌的呼喊和馬匹受驚的嘶鳴。那詭異的藤蔓不僅限製行動,還在不斷汲取他們體內的靈力,讓本就心慌意亂的士兵們更加提不起力氣。所謂的防禦陣型,在失去視野和指揮的情況下,根本就是個笑話,隊伍瞬間亂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刻,穆小白動了。他如同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透迷霧,精準地出現在那頭領的馬前,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裏。
“等你半天了,話還挺多。”穆小白咧嘴一笑,帶著點戲謔。不等對方那被恐懼和驚愕扭曲的臉做出任何反應,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點高度濃縮、丹火的毀滅與青木王鼎生機詭異交融的灰濛濛力量,快如閃電般點向對方丹田氣海的位置。
那頭領隻覺得一股極其矛盾的力量透體而入,一邊是灼燒經脈的劇痛,一邊又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冰涼,他全身奔騰的靈力像是被瞬間凍住,又像是被投入了熔爐,眼前一黑,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像截木樁子般從馬背上栽了下來,濺起一片塵土。
首領被秒擒,剩下的護衛更是群龍無首,徹底成了沒頭蒼蠅。在能迷失方向的迷霧和能汲取靈力的藤蔓雙重摺磨下,他們像無頭蒼蠅般亂撞,戰鬥力十不存一。穆小白帶來的那些天香宗女弟子們這才現身,她們三人一組,配合默契,或用巧勁擊打關節,或用特製的束縛法器,輕鬆地將這些暈頭轉向的士兵一個個放倒、捆縛。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除了最初的騷動,幾乎沒發出什麼大的聲響,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抓捕演習。
戰鬥,或者說這場單方麵、安靜高效的“收割”,很快就結束了。
穆小白走到那堆積如山的物資箱子前,搓著手,眼睛裏閃爍的光芒比頭頂的太陽還亮。“發財了發財了!這下可真是掏上黃鼠狼窩了!”他迫不及待地撬開幾個就近的箱子蓋,裏麵滿滿當當地裝著成色不錯的中品靈石,粗略估計不下數萬;還有成瓶成瓶標註著“凝元丹”、“回氣散”的修鍊丹藥;更有些箱子裏裝著顏色各異、閃爍著金屬或玉石光澤的罕見煉器材料,一看就不是凡品。
“姐妹們,手腳都麻利點,清點清楚,一根毛都別給天風王國剩下!”穆小白叉著腰,意氣風發地指揮著。
蘇妙音也帶著幾個細心弟子在清點,她心思細膩,檢查得格外仔細。當她走到車隊靠後一些、被幾輛普通物資車有意無意遮擋住的幾口大木箱時,秀眉微微蹙起。這些箱子材質明顯更厚重,鎖扣也更加複雜精巧。她示意弟子小心撬開,裏麵露出的東西讓她神色一凝。
那並非靈石或普通材料,而是一些造型奇特、用某種暗沉金屬打造的構件,上麵刻滿了她從未見過的繁複符文,隱隱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能量。這絕不是天風王國這種邊陲小國能有技術力和資源煉製的東西。她拿起一個巴掌大小的齒輪狀構件,翻過來,在底部發現了一個烙印上去的、線條優雅的紫色雲朵標記。
“小白,你過來看看這個。”蘇妙音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招呼穆小白。
穆小白正樂嗬嗬地數著靈石,聞聲湊了過來。他拿起那個齒輪構件在手裏掂了掂,觸手冰涼沉重,又仔細看了看那紫雲標記,眉頭挑了起來,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喲嗬?這東西…有點意思啊。看著像是某種大型戰爭法器,比如攻城弩或者靈力炮的核心傳動部件?這工藝,這符文,絕對是中州核心區域那些大勢力才玩得轉的,而且我記得這類東西好像是被幾家聯合明令禁運的,怕下麵這些小國擁兵自重。天風王國從哪個耗子洞裏搞來的?還有這紫雲標記…看著有點眼熟,又想不起是哪個犄角旮旯的家族或者商會…”
他摸著下巴,眼神閃爍不定,顯然這意外的發現,讓他腦子裏瞬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天風王國背後,果然不止是幽冥殿在搞鬼?
留下幾個被特意挑出來、腿腳麻利且看起來比較貪生怕死的俘虜,把其他被捆成粽子的士兵連同空空如也的車架都原地釋放之後,穆小白站在那堆成小山的戰利品前,對著那幾個連滾帶爬、恨不得多生兩條腿、屁滾尿流跑遠的俘虜背影,扯著嗓子,用上了幾分靈力,確保聲音能清晰地傳過去:
“喂!前麵那幾個!對,就是你們!跑快點!別磨蹭!回去告訴你們家那個倒黴蛋三皇子,他千裡迢迢送來的這份‘厚禮’,小爺我穆小白就勉為其難、笑納了!讓他再加把勁,組織組織,多送幾趟過來!小爺我這正擴建宗門,還缺不少房梁磚瓦呢!聽見沒?”
喊完,他自己先忍不住樂了,感覺這打劫打得理直氣壯,還挺爽。
轉頭,正好看到蘇妙音雙臂抱胸,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看你那點出息”。
“看啥?沒見過帥哥主持接收‘捐贈’啊?”穆小白臉不紅心不跳,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搭在蘇妙音正在檢查的那個裝著詭異構件的箱子上。
蘇妙音輕輕用腳尖踢了踢箱子,發出沉悶的響聲,意有所指:“帥哥見過,就是沒見過膽子這麼肥,剛劫了人家運糧隊,還敢惦記人家下一趟‘禮’的。你就不怕把這紫雲標記後麵的正主給招來?看這做工,來頭恐怕不小。”
穆小白嘿嘿一笑,彎腰湊近她,幾乎能聞到她髮絲間傳來的淡淡清香,他壓低聲音,帶著點痞氣說:“怕?我怕他們不來!正好,連這紫雲標記後麵是人是鬼,一塊兒揪出來瞧瞧,看看是哪路神仙,這麼給天風王國那幫廢物撐腰。”
他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刻著未知符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屬部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又帶著冷意的弧度。
“這中州的水,看來比老子想的,還要渾得多啊…不過,渾水纔好摸魚嘛。”他低聲自語,眼神中卻燃起了更盛的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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