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裏靜得嚇人,隻剩幾道輕重不一的呼吸聲。穆小白瞅瞅手裏那邪氣直冒的小鼎,又瞧瞧眼前那淡得快沒影兒的清冷殘魂月無華,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等會兒等會兒,緩緩,資訊太炸了。”穆小白使勁揉了揉太陽穴,“你說這破罈子是仿萬蠱甕的邪器,用來穩住啥九幽裂隙?陰無涯那老怪物還想把真邪魔弄過來?玩這麼大?”
月無華的殘魂微微波動,聲兒虛弱卻斬釘截鐵:“…是…此界…危矣…”
“危矣也得先搞定眼前這燙手山芋吧?”穆小白掂了掂那小鼎,冰涼的邪氣順著掌心往胳膊裡鑽,被他用凈世青炎硬生生頂回去,“這玩意兒跟個刺球似的,紮手得很,咋幫你徹底弄乾凈?”
月無華的神念傳過來一段資訊:“…需合力…汝之凈火為主…輔以正統蠱術安撫…陣法穩固…還需…至毒之體吸納殘餘邪毒…”
穆小白眨巴眨巴眼,扭頭看旁邊幾位:“聽見沒?月姑娘發話了,得咱哥幾個…呃,還有姐妹們一起上。我的火是主攻,鈴音你用蠱術給它順順毛,憐星你布個陣別讓能量炸了鍋,阿蠻…哎,說你呢,至毒之體,凈化出來的髒東西歸你吸走。”
阿蠻一聽,小臉立馬皺成了包子,嫌棄地往後縮了縮:“啊?要我吸這個?臭烘烘的!”
鈴音倒是來了精神,摩拳擦掌:“安撫蠱術?這個我在行!我們黑苗世代伺候萬蠱甕,對付這類器靈(哪怕是邪性的)最有譜了!”
慕憐星沉吟道:“陣法穩固沒問題,但能量衝突肯定猛,得掐準分寸。”
秦無雙眉頭擰著:“此法穩妥嗎?風險瞧著不小。”
月無華虛影輕顫:“…別無選擇…此甕核心…尚存一絲聖器本源…若能喚醒…或可反製幽冥殿…”
聖器本源?穆小白眼睛唰地亮了,要是真能把這邪器洗白白了變成好傢夥,那不就賺大發了?
“幹了!”他一拍大腿,“總不能真等邪魔蹦出來大夥兒一起嗝屁。來來來,擺開陣勢!”
說動就動。慕憐星麻溜地在山洞中央清出塊地,掏出陣盤靈石,手指翻飛,刻畫起一個繁複的穩定靈陣,光華流轉,把空間裏的能量躁動盡量摁住。
鈴音走到穆小白身邊,腕上銀鈴自個兒輕輕響了起來,聲音清脆卻帶著股古老的調子。她雙手結出古怪印訣,一股溫和又充滿生機的蠱力慢慢散開,像春風似的,試探著朝那小鼎拂去。
阿蠻雖不情願,也曉得輕重,撅著嘴站到下風口,運轉起萬毒體的功法,小手上泛起淡紫黑的霧氣,準備隨時接手可能漏出來的邪毒。
穆小白深吸一口氣,再次把凈世青炎催到極致,青色火焰裹住他整條胳膊,然後緩緩朝那小鼎壓下去。
“嗡——!”
這回,小鼎的動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它瘋了一樣震顫,表麵那些扭曲符文跟活過來的毒蛇似的扭動,噴出濃得化不開的黑紅邪氣,死命抵著青炎的凈化。刺耳的尖嘯聲直戳腦仁,連山洞頂上都撲簌簌掉灰。
穆小白感覺像是按住了一頭洪荒凶獸,胳膊震得發麻,靈力跟開閘放水似的往外泄。“我滴個親娘!勁兒忒大了!”
“鈴音姑娘!上勁啊!”他扯著嗓子喊。
鈴音立刻加碼,那清亮的鈴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安撫引導的味兒,像阿媽哼的搖籃曲,不停沖刷著鼎身冒出來的暴戾念頭。黑紅邪氣在青炎灼燒和蠱音安撫下,開始一絲絲被剝離、蒸發。
“陣法加壓!”慕憐星指尖連點,靈陣光芒暴漲,把狂暴的能量波動死死鎖在中間,免得把山洞掀了。
可邪氣的反撲超乎想像,一股子尤其精純陰寒的邪毒像毒龍出洞,從鼎裡竄出來,繞過青炎,直撲穆小白麪門!
“阿蠻!接客!”穆小白急吼。
早準備好的阿蠻小手一引,那縷邪毒像被勾了魂,拐個彎被她掌心的紫黑霧氣吞了進去。阿蠻身子晃了晃,小臉掠過一絲不適,但立馬站穩了。“哼,不夠塞牙縫的!”
凈化在艱難推進。穆小白汗珠子吧嗒吧嗒掉,鈴音俏臉發白,慕憐星全神貫注穩著陣法,阿蠻則像個勤快的小清潔工,不停吸走漏網的毒素。
就在穆小白覺得靈力快要見底,那小鼎卻依舊邪光閃閃,彷彿沒完沒了時,他懷裏忽然動了動。
嗖!一道青光閃過,小青龍探出腦袋,睡眼惺忪地瞅了瞅那掙紮的小鼎,然後打了個哈欠,噗地吐出一小口純凈無比的青色龍炎,融進了穆小白的凈世青炎裡。
幾乎同時,他丹田處的小火靈也躁動起來,一股滾燙的石中焱本源之力湧出,跟青炎攪和到一塊。
得了這兩股生力軍,穆小白的凈世青炎威力噌地往上躥!青光猛亮,一下子壓過了鼎身的邪光!
“就是此刻!”月無華的神念帶著絲激動。
鈴音也福至心靈,嘴裏吟唱起古老晦澀的蠱歌,聲兒空靈,像穿過歲月長河,帶著祖靈的祝福。
“哢嚓…”一聲細微脆響,鼎身上一道最猙獰的邪紋裂了條縫。
緊接著,跟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似的,越來越多的邪紋劈裡啪啦地崩碎、消散。那讓人渾身不得勁的邪氣像退潮一樣飛快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和、磅礴、充滿生機的凈化之力,從鼎心子漫延開來。那力量純粹得讓人心頭髮暖,整個山洞都像被春雨澆過,連石頭縫裏都彷彿要冒出綠芽來。
最終,所有邪氣蕩然無存。小鼎不再是那副暗沉汙糟相,變成了古樸的暗金色,表麵浮現出原本被掩蓋的、充滿自然味兒的蟲鳥圖騰,散著淡淡的柔光。
一絲暖流順著穆小白胳膊滑進他體內,那是萬蠱甕的一絲本源力,跟他體內的凈世青炎和青龍氣息產生了玄妙的共鳴。
偽萬蠱甕——不,現在該叫它“凈化之甕”了,輕輕一震,自個兒飛到了穆小白手裏,溫順得跟小貓似的。
月無華的殘魂也因此得了滋補,凝實了不少,雖還虛著,但不再像隨時要熄的火苗了。她看著穆小白手裏的小鼎,眼裏閃過複雜難辨的光。
“成了…”鈴音長出口氣,抹了把額角的細汗,臉上笑開了花。
穆小白握著這煥然一新的小鼎,感受著裏頭那股溫和又厚實的凈化之力,心裏美得冒泡。這寶貝,眼下可是對付幽冥殿的大殺器啊!
他扭頭看向氣息穩當了的月無華,剛想問問下一步咋整,卻見月無華正用一種極古怪的眼神盯著他,那眼神裡,有感激,有訝異,還有一絲…他琢磨不透的深意。
“月姑娘,你…”
月無華卻截住他的話頭,聲兒依舊清冷,卻多了分凝重:“…多謝…但時辰不多了…得儘快找到九幽裂隙…陰無涯的儀式…恐怕比咱想的…更接近得手…”
她這話,讓剛鬆弛下來的氣氛,瞬間又綳成了弓弦。罈子是洗乾淨了,可更大的麼蛾子,好像才剛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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