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茗的突然反水和逃脫,像一層厚厚的陰雲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原本以為拔掉了一個釘子,沒想到扯出的線頭後麵還連著更深的陰謀。地底那詭異的肉瘤,身邊可能隱藏的更多內鬼,外麵虎視眈眈的陰煞老怪……壓力大得讓人喘不過氣。
宗門內的氣氛更加凝滯,姐妹們之間的眼神交流都帶著難以言說的警惕和不安。連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顧傾城的臉色一直沒緩過來,冰寒之中透著深深的疲憊和憂慮。她下令徹底清查柳茗的住處和社會關係,但大家都明白,既然對方藏得這麼深,恐怕很難找到直接線索。
穆小白倒是沒像其他人那樣愁雲慘霧,但那張平時總是掛著嬉笑的臉也嚴肅了不少。他蹲在陣眼旁邊,一邊拿著根小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嘴裏一邊嘀嘀咕咕:“地底那玩意兒…幽影草…陰魔雷…柳茗那婆娘下手真黑…這幾樣東西咋感覺有點聯絡呢…”
就在這壓抑的氛圍幾乎要達到頂點時,天際突然傳來一陣清越悠揚的仙樂之聲,伴隨著道道霞光穿透了陰煞長老帶來的昏暗天幕!
眾人一驚,紛紛抬頭望去。
隻見一艘通體由白玉打造、雕琢著星辰圖案的華麗飛舟,正破開雲層,緩緩降落在天香宗護宗大陣之外。飛舟船首,站著一位身穿星月道袍、氣質雍容的中年女修,其身後是數十名身著統一服飾、氣息精悍的弟子。
“是瑤光仙宗的星槎!”有見多識廣的長老驚喜地叫出聲來。
顧傾城精神一振,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喜色,連忙親自開啟一道陣法縫隙,迎了出去:“可是瑤光仙宗的道友?快請入內!”
那中年女修帶著弟子們飛身而入,落在顧傾城麵前,拱手道:“瑤光仙宗長老玉衡,奉宗主之命,特率弟子前來支援天香宗!傾城宗主,別來無恙?”
“玉衡長老!”顧傾城連忙還禮,語氣帶著感激,“貴宗雪中送炭,此恩天香宗銘記於心!”
“同氣連枝,理應如此。”玉衡長老目光掃過周圍嚴陣以待、麵帶疲憊的天香宗弟子,以及遠處那不斷轟擊大陣的幽冥殿人馬,眉頭微蹙,“情況看來比預想的還要嚴峻。”
這時,風瑤光也從人群中快步走出,對著玉衡長老恭敬行禮:“師叔!”
玉衡長老看到她,麵色稍緩:“瑤光,你無事便好。宗主很是擔心你。”
趁著兩位大佬寒暄,穆小白的眼睛卻像是不夠用了,滴溜溜地在瑤光仙宗那群弟子中掃來掃去。嘖嘖,不愧是專出陣法天才的宗門,女弟子們一個個氣質空靈,身段窈窕…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隊伍末尾一個女子身上。
那女子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星月道袍,卻彷彿獨立於眾人之外。她身量高挑,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容顏冷艷,一雙眸子如同蘊藏著亙古不變的星空,深邃而疏離。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就彷彿周身自成一陣,引動著微弱的星辰之力。
“哇哦…”穆小白下意識地咂咂嘴,這妹子是個極品啊,就是看起來有點冷。
那冷艷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他毫不掩飾的目光,清冷的眸光淡淡地掃了過來。穆小白立刻咧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無敵的笑容,還揮了揮爪子。
女子麵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彷彿隻是看到了一團空氣。
穆小白:“……”嘿,還挺傲!
這時,顧傾城已引著玉衡長老等人進入主殿商議。風瑤光拉了穆小白一下,低聲道:“那位是慕憐星慕師姐,我們瑤光仙宗年輕一輩陣法造詣最高的人,甚至超過很多長老。她性子是冷了些,但人很好的。”
“慕憐星…好名字!”穆小白摸著下巴,眼睛更亮了。
主殿內,玉衡長老帶來的訊息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我等前來途中,宗門情報網獲悉,幽冥殿並非單獨行動,他們已與臭名昭著的血煞宗聯手!”玉衡長老語氣凝重,“由幽冥殿副殿主血煞老祖親自率領,血煞宗宗主同行,兩宗精銳盡出,大軍恐怕最遲明日午時便會抵達此地!”
“血煞老祖?!”一位天香宗長老失聲驚呼,“那個百年前就已踏入化神期的老魔頭?!”
“正是他。”玉衡長老點頭,“而且血煞宗功法歹毒,尤其擅長汙人法寶、蝕人氣血,對我等女修威脅極大。”
兩個化神期!再加上一個元嬰巔峰的血煞宗宗主和大量精銳魔修!這陣容,簡直是要把天香宗往死裡整!
殿內一片死寂,剛剛因為援軍到來而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又被更大的絕望壓了下去。
顧傾城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發白。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謝玉衡長老告知。如此看來,我們必須在大軍抵達前,儘可能完善‘地火天罡陣’,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依仗。”
“地火天罡陣?”一旁安靜站立的慕憐星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交擊,“來的路上,風師妹曾傳訊提及此陣,據說能引地火之力加持,不知可否一觀陣圖?”
她的目光直接越過了顧傾城,落在了旁邊正在摳耳朵的穆小白身上。顯然,風瑤光沒少在傳訊裡提到這個神奇的廚子。
“啊?陣圖?”穆小白回過神來,撓撓頭,“陣圖那玩意畫得歪歪扭扭的,有啥好看的。慕師妹想知道啥,問我就是了,這陣我熟!”
眾人:“……”這傢夥知不知道慕憐星在陣法界的名號?多少宗門大佬想請她看一下陣法都得排隊!
慕憐星好看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習慣有人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但還是清冷道:“聽聞此陣有一處關鍵節點引流不暢,易被陰煞之力從地底反衝,不知…”
“哦!你說那個‘曲池穴’過氣不順的問題啊!”穆小白一拍大腿,打斷了了她的話,“簡單!那地方不能直著來,得拐個彎,再加點‘潤滑’的料,比如熔火晶粉啥的,保證地火嘩嘩的,比吃了竄稀丹還順暢!”
他這話糙理不糙,聽得幾位懂陣法的長老一愣,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慕憐星那古井無波的眸子裏,第一次閃過一絲明顯的驚異。她說的那個缺陷,是她根據風瑤光描述的陣法效果推測出的幾個可能弱點之一,而且是其中最隱蔽的一個!這傢夥…居然一眼就看穿了?還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比喻給出瞭解決方案?
她忍不住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穆小白——這傢夥看起來弔兒郎當,滿嘴胡話,難道真在陣法上有如此恐怖的直覺?
“咳咳!”顧傾城瞪了穆小白一眼,示意他注意點措辭,然後對慕憐星道:“慕師侄若有高見,但說無妨,我等必虛心接受。”
慕憐星收回目光,恢復了清冷模樣,微微頷首:“這位…穆道友所言,雖言語粗陋,卻直指要害。按此法微調,確能提升陣法一成效率。此外,我觀貴宗大陣與地脈連線處,似乎還可嵌入一套‘小週天星辰引’輔陣,或許能進一步穩固能量傳輸。”
她說話間,指尖星光流轉,在空中快速勾勒出幾個玄奧的符文結構,精妙絕倫。
穆小白眼睛一亮:“哎喲!這手漂亮!星星點點的,好看!還能這麼玩?妙啊妙啊!”
他像是發現了新玩具,湊到慕憐星旁邊,指著空中還未散去的星光符文,嘰裡呱啦地就開始討論起來,哪裏還管什麼禮節。一會兒說這裏加個“猛火灶”結構,一會兒說那裏改成“文火慢燉”模式…
慕憐星起初還有些不適應他這過分熱情的靠近和奇葩的比喻,但聽著聽著,發現這傢夥的思路雖然天馬行空,卻往往能切中要害,提出一些她從未想過的、卻異常實用的奇思妙想,忍不住也偶爾出言指點幾句。
兩人竟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討論起來,一個清冷如月,一個跳脫如火,畫麵詭異卻又莫名和諧。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瑤光仙宗的弟子,她們何曾見過惜字如金、對異性從不假辭色的慕師姐,會跟一個男人說這麼多話?雖然大部分時間是在反駁對方的奇葩想法…
顧傾城看著這一幕,心中稍安,或許…這奇怪的組合真能帶來奇蹟?
有了瑤光仙宗生力軍的加入,尤其是慕憐星這位陣法天才和穆小白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夥聯手,陣法的加固和優化工作進行得飛快。
夜幕再次降臨,但宗門內的氣氛卻不再像前夜那般絕望死寂,多了幾分忙碌和…濃鬱的香氣?
隻見廣場中央,穆小白把他那口寶貝大黑鍋支棱了起來,下麵用地火烤著,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大雜燴一樣的東西,各種靈草、妖獸肉、奇奇怪怪的礦石…扔進去一通亂燉,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複合香味。
“來來來!開飯了開飯了!”穆小白掄著大炒勺,敲得鍋邊哐哐響,“特製‘壯行大亂燉’!吃了這頓,明天給那幫魔崽子點顏色看看!管飽管夠啊!”
天香宗和瑤光仙宗的弟子們麵麵相覷,看著那鍋賣相實在不敢恭維的“大亂燉”,有點猶豫。
但很快,有幾個膽大的天香宗弟子上前嘗了一口,頓時眼睛瞪圓了!
“唔!好吃!靈力好足!”
“我感覺傷勢都好多了!”
“給我再來一碗!”
人群立刻湧了上去。
穆小白得意洋洋地給眾人分著食物,看到慕憐星獨自一人站在不遠處望著星空,便舀了滿滿一大碗,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慕師妹,嘗嘗?獨家秘方,提神醒腦,補充靈力,還能美容養顏哦!”他笑嘻嘻地把碗遞過去。
慕憐星看了看那碗色彩斑斕的糊糊,又看了看穆小白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竟然真的接了過去,小口嘗了一下。
入口瞬間,她清冷的眸子微微睜大了一點。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而且一股精純平和的能量迅速化開,滋養著經脈和神識。
“多謝。”她低聲道,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
“嘿嘿,客氣啥!以後想吃隨時找我!”穆小白笑得見牙不見眼。
顧傾城也端著一碗糊糊,走到穆小白身邊,看著遠處熱鬧的人群和更遠處黑壓壓的魔道陣營,輕聲道:“小白,謝謝你。”
若不是他,恐怕天香宗早就撐不住了。
穆小白撓撓頭:“宗主姐姐這話說的,咱不是自己人嘛!明天還得靠你頂住那個老臘肉呢!”
顧傾城看著他被灶火映得發亮的臉龐,心中微暖,剛想再說點什麼。
突然——
轟隆隆隆!!!
遠方的地平線上,傳來了比之前陰煞長老到來時更加恐怖、更加密集的轟鳴聲!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一道更加龐大、更加血腥、混合著無盡怨魂哀嚎的化神威壓,如同血海滔天般,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天空彷彿被潑上了濃稠的血液,變得赤紅一片!
一個狂暴囂張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整個天香宗上空:
“天香宗的賤婢們!還有瑤光仙宗的多管閑事者!給本老祖滾出來受死!!”
血煞老祖!血煞宗大軍!竟然提前到了!
最後的寧靜被徹底打破,最終的血色風暴,已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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