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沒去成後山礦洞。那破地方邪門得很,離著還有二裡地,一股子陰風就颳得他骨頭縫裏發冷,林子裏黑得跟潑了墨似的,老鴉叫得人心裏發毛。他攥著那把從廚房順來的破柴刀,硬著頭皮又往前蹭了百十來步,結果一腳踩進個爛泥坑,差點把腳脖子崴了。更邪的是,腦子裏那破係統突然跟抽風似的嗡嗡報警:“警告!偵測到高濃度紊亂空間波動及未知陰效能量侵蝕!宿主實力過低,強行進入生存幾率低於1%!強烈建議撤離!”
“操!”穆小白低聲罵了一句,吐掉濺到嘴裏的泥點子。生存率低於1%?這他媽跟送死有什麼區別?包子大業還沒開始呢!他盯著遠處礦洞那黑黢黢、像怪獸巨口似的入口,心裏那點狠勁兒被冰冷的係統提示澆了個透心涼。
“行!算你狠!”他啐了一口,不甘心地又瞄了一眼,果斷轉身往回跑。升級材料是寶貝,可命更金貴!沒空間升級?老子用笨辦法!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
回到大廚房,天都快亮了。穆小白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灶台邊,呼哧帶喘。他看著意識空間裏那可憐巴巴的一小撮空間靈米,還有臉盆底兒那麼點靈泉水,牙花子嘬得生疼。這點玩意兒,夠幹啥?
“引子…就當酵母!”他一拍大腿,發了狠。叫醒睡眼惺忪的唐糖,又喊了兩個平時還算老實的雜役幫廚,四個人一頭紮進了小灶間。
“小白哥,真要這麼乾?這…這都是庫房底子沒人要的破爛兒啊…”唐糖看著案板上堆成小山的玩意兒,小臉皺成一團。幾大麻袋灰撲撲的低階靈米,靈氣淡得幾乎聞不到;一大堆鐵皮豬的邊角碎肉,腥臊味沖鼻子;還有一堆曬得蔫了吧唧、品相極差的益氣草、黃精根之類的草藥下腳料,跟乾柴火差不多。
“破爛?”穆小白眼睛一瞪,抄起那把佈滿孔洞的薄刃刀,“看著!破爛也能變寶貝!”他深吸一口氣,【食神之眼】瞬間開啟!
視野變了。灰撲撲的靈米裡,星星點點極其微弱的靈力光點像快熄滅的螢火蟲;鐵皮豬肉裡,幾縷暗淡發烏的血氣絲線勉強可見;那些乾柴似的草藥裡,更是隻有零星幾個幾乎要消散的、屬性各異的微弱光斑。
“開工!”穆小白低喝一聲,薄刃刀在他手裏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刀鋒過處,精準地剔除著靈米裡那些毫無靈力、甚至帶著點黴氣的部分,隻留下勉強帶點靈性的米粒;鐵皮豬肉被庖丁解牛般剝離掉腥臊的筋膜和淤血,隻取最核心、血氣相對集中的瘦肉部分,剁成糜;蔫草藥的切割更是精細,孔洞刀引導著,將幾顆微弱但屬性溫和的靈力光點小心翼翼地串聯、保留下來,剔除掉苦澀雜質。
空間靈米?隻有可憐巴巴的半斤,被他珍而重之地混進磨好的普通靈米粉裡,那股獨特的清香和混沌氣息瞬間被龐大的“破爛軍團”淹沒得無影無蹤。靈泉水?隻捨得滴了幾滴進去和麪,心疼得他直抽涼氣。
拌餡兒是關鍵。剁好的肉糜、處理過的草藥碎末、鹽、一點劣質香料粉,再加上那幾滴金貴的靈泉水。穆小白雙手插進盆裡,【萬物調和】的能力被他壓榨到極限!十指攪動揉捏,一股溫和卻極其頑固的力量滲透進去,強行梳理著粗糙的肉纖維,生拉硬拽般將那些微弱的血氣、草藥靈力光點往一塊兒糅合,儘力驅趕著腥臊和草澀味。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量大,質次,這對【萬物調和】是巨大的負擔。他感覺腦子像被掏空,眼前陣陣發黑。終於,一大盆勉強呈現出紅潤色澤、散發著混合了肉香和淡淡草藥味的餡料準備好了。那味道,談不上多誘人,隻能說…不難聞。
蒸籠疊得老高,白胖的包子擠擠挨挨。當第一縷帶著點草藥氣的肉香飄出灶間時,天已經大亮。
***
宗門演武場上,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幾十個外門弟子個個像霜打的茄子,頂著黑眼圈,揮劍的動作有氣無力,腳步虛浮。連續幾天的高強度集訓,榨乾了他們本就微薄的靈力,丹藥?那是內門師兄師姐才配惦記的奢侈品。他們隻能靠打坐硬熬,效率低得令人絕望。
“停!”蘇韻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一身勁裝,馬尾高束,英氣逼人,但眉宇間也鎖著凝重。看著眼前這群精神萎靡的弟子,她心裏也急。這樣下去,小比就是去丟人現眼。
“原地休息一炷香!”命令下達,弟子們如蒙大赦,東倒西歪地癱坐在地,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絕望的氣氛在蔓延。
就在這時,一陣奇特的香味順著風飄了過來。不是丹藥的清雅,也不是靈果的芬芳,而是一種…混合著穀物、肉食和淡淡草木氣息的,樸實的香味。
“咦?啥味兒?”
“好像…是肉包子?”
“扯吧,這時候誰有心思蒸包子?餓出幻覺了吧…”
弟子們抽著鼻子,議論紛紛,但更多的是麻木。
隻見穆小白和唐糖,一人推著一輛堆滿了蒸籠的板車,吭哧吭哧地進了演武場。蒸籠蓋子一掀開,濃鬱十倍的熱氣混合著那股子紮實的肉香草香,猛地爆發開來!
“蘇師姐!”穆小白抹了把汗,跑到蘇韻跟前,臉上堆著笑,心裏卻七上八下,“那個…新研究的‘集訓特供包’,量大管飽!給師弟師妹們…墊墊肚子,提提神?”
蘇韻皺著眉,看著蒸籠裡那些白胖的包子。賣相倒還行,但這味兒…混雜得很。再看看穆小白那明顯透支了精力、發白的臉色,又掃了一眼地上那些蔫頭耷腦的弟子。罷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分發下去。每人…兩個。”蘇韻的聲音帶著懷疑,“都打起精神,吃完繼續練!”
命令就是命令。弟子們雖然沒啥期待,但免費的吃食,還是肉包子,不吃白不吃。一個個領了包子,有的敷衍地咬一口,有的乾脆整個塞進嘴裏,機械地咀嚼著。
“嘖,肉有點柴…”
“草藥味怪怪的…”
“比丹藥差遠了,也就…能填肚子吧…”
抱怨聲零星響起。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難道…稀釋過頭了?失敗了?
突然,一個坐在地上、剛才練劍時手臂都在抖的瘦高個弟子,剛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猛地瞪大了眼睛!
“臥槽?!”
這一聲驚呼在沉悶的演武場上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看向他。
隻見那瘦高個弟子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原本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紅暈。他不可置信地活動了一下手臂,又用力握了握拳,臉上寫滿了震驚:“暖…暖的!一股熱氣!從肚子裏冒上來!胳膊…胳膊不酸了!剛才耗掉的那點靈力…好像…好像回來了一點?!”
彷彿點燃了導火索!
“真的!我也是!剛還覺得腿灌了鉛,現在輕快多了!”
“咦?丹田裏暖融融的!好像…是有那麼一絲絲靈力在恢復?”
“雖然不多!但感覺…感覺又能再練會兒了!”
“這包子…神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演武場上的氣氛瞬間逆轉!弟子們臉上的麻木和絕望被驚喜取代,紛紛站起來活動筋骨,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暖流和一絲絲重新凝聚的力量感。疲憊感像潮水般退去了一截,雖然離滿血復活還差得遠,但這久旱逢甘霖般的恢復,足以讓他們精神大振!
“穆師兄!牛啊!”
“小白哥!再來一個行不?感覺還能再乾翻一套劍法!”
“這比乾坐著打坐快多了!還頂餓!”
弟子們興奮地圍了過來,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滿了熱切和感激,之前的抱怨嫌棄蕩然無存。穆小白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衝上腦門,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管夠!練!都給我往死裡練!包子管飽!”
蘇韻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掃過一個個精神麵貌煥然一新的弟子,又落在那個被圍在中間、笑得有點傻氣的年輕廚子身上。她清晰地感覺到,弟子們消耗的靈力確實在以一個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恢復著,大概…有一成到一成半?這效果,遠勝劣質辟穀丹,直逼最低等的回氣丹了!而且,毫無丹毒之憂,還能補充體力!
一絲極其罕見的、帶著震撼的讚賞,悄然掠過蘇韻的心頭。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她緊繃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演武場重新響起了呼喝聲和兵刃破空聲,這一次,充滿了力量和希望。
穆小白擦著汗,看著熱火朝天的場麵,心裏正美滋滋地盤算著下一步採購計劃。旁邊的唐糖卻突然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有點發顫:“小白哥…你看…看那個角落…”
穆小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演武場最邊緣的角落陰影裡,一個身材矮壯的弟子獨自坐著,背對著眾人。他剛剛也領了包子,也吃了。但此刻,他低著頭,肩膀卻在極其輕微地、不自然地聳動著,像是在…無聲地笑?
更讓穆小白心頭一凜的是,在【食神之眼】的視野裡,那個弟子周身的氣息,透著一股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極其隱晦的…陰冷?他頭頂那代表恢復活力的暖色光暈深處,似乎纏繞著一絲極其暗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灰黑色細線?
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順著穆小白的脊梁骨爬了上來。這反應…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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