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裡瞬間陷入死寂。
穆小白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親眼見過、甚至親手對付過那些從深淵縫隙裡爬出來的魔物,它們的詭異、扭曲、悍不畏死,還有對生靈的極端惡意,都讓人頭皮發麻。那還隻是零星跑出來的散兵遊勇……要是真讓幽冥殿得逞,開啟一條能讓魔物大軍甚至更恐怖存在通行的軍團級通道……那場麵,他根本不敢想!到時候,恐怕不隻是青州,整個大陸北方都會生靈塗炭,變成人間地獄!這幽冥殿,簡直是瘋了!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不惜拉整個世界陪葬!這得有多喪心病狂!
“他們怎麼敢!”顧傾城的聲音冰寒刺骨,周身氣息因為震怒而微微波動,靜室裡的溫度驟降,地麵都凝結出一層薄霜,“這跟開門揖盜、自取滅亡有什麼區別?深淵意誌貪婪暴虐,毫無信義,他們以為自己能掌控通道,利用深淵之力?簡直是癡心妄想!更大的可能是引火燒身,甚至驚動深淵裏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給整個世界招來滅頂之災!”
“跟瘋狂的人,談什麼理智和後果?”雲芷的殘影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笑聲裡充滿了對幽冥殿的鄙夷和忌憚,“或許他們覺得自己是棋手,其實早就成了深淵意誌的傀儡還不知道。或許他們根本就是一群被徹底蠱惑的狂信徒,認為毀滅就是新生。現在回頭看,寒鴉商會的長期滲透、黑風荒漠那種能悄無聲息侵蝕人心智、放大負麵情緒的精神汙染……這一切鋪墊,恐怕都是為了這個最終目的——清除障礙,製造混亂,為他們暗中佈置這驚天動地的‘坐標網路’創造機會和條件!”
穆小白感覺嘴唇發乾,下意識舔了舔,艱難地開口:“那…那我們是不是該趕緊把這玩意兒徹底毀掉?拿著它總覺得像抱著一顆隨時會炸、還能引來滅世巨獸的雷核。”他光是看著那玉盒,就心驚肉跳。
“徹底摧毀?哪有那麼容易。”雲芷輕輕嘆氣,虛幻的臉上露出無奈,“這東西的結構穩固得超出想像。它不是簡單的能量聚合體,內部已經形成了某種邪惡的‘法則雛形’,還和深淵產生了聯絡。要是用常規手段強行破壞,先不說需要多大的力量,最大的風險是很容易打破它的內部平衡,結果要麼是提前引爆這顆‘炸彈’,要麼就是造成無法估量的大範圍深淵能量泄漏,汙染效果恐怕比它在荒漠裏自然散發要恐怖十倍、百倍!到時候,我們腳下這片天香宗凈土,可能瞬間就變成死地。”
她的話讓穆小白和顧傾城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該怎麼辦?”顧傾城追問,眉頭緊鎖。
“必須找到屬性截然相反、品階能碾壓這種本源穢氣的至陽至聖之物,”雲芷肯定地說,“用絕對剋製的力量,從根源上中和、凈化、瓦解它的邪惡結構,才能安全地把它化為虛無。”
她稍作停頓,虛幻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奇異光彩,補充道:“不過,解析的時候,還有個極其細微、差點被我忽略的發現。在這核心最深處,除了那占絕對主導的、狂暴混亂的深淵意誌,我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不甘與抗拒的情緒殘留。”
“情緒殘留?”穆小白好奇追問,“是製造者的?還是……”
“非常非常淡,幾乎要被無盡的邪惡徹底同化湮滅了。”雲芷仔細感知著,語氣帶著不確定,“感覺……更像是在被汙染、被改造之前,這核心的‘原始材料’本身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性印記。”
“原始材料的靈性?”穆小白更好奇了,“這鬼東西到底是用什麼做的?聽起來就不是普通材料。”
“很難完全確定。”雲芷沉吟道,“但那絲靈性給我的感覺……很奇特,很古老,好像不是凡俗之物,甚至帶著一絲……神聖?悲憫?我說不清,太微弱了。隻是直覺覺得不一般。”她搖了搖頭,似乎也覺得這個發現有些不可思議。
“要是能想辦法和這絲殘存的靈性溝通,”雲芷繼續說,雖然覺得希望渺茫,“或許能給我們揭示更多關於這東西的本質、幽冥殿的具體計劃,甚至……找到除了至陽至聖之物外的其他弱點。當然,這比登天還難,那絲靈性微弱到隨時會徹底熄滅,還被重重深淵意誌包裹,任何探查都可能刺激到核心本身。”
顧傾城沉思片刻,果斷道:“和靈性溝通的事,可以從長計議,但風險太大,暫時不能動。當務之急是找到能安全銷毀這東西的方法。師叔,您剛才說的至陽至聖之物,有更具體的方向或線索嗎?”
雲芷點了點頭,魂影波動了一下,像是在調取記憶:“根據古籍零星記載和理論推斷,有兩種神物或許能行。第一種,是傳說中的【太陽精金】,相傳是九天之上,太陽星核心真火歷經無盡歲月淬鍊升華而成的一點精華,至陽至剛,萬邪不侵,是所有陰穢邪物的絕對剋星。但這東西……隻存在於最古老的傳說裡,虛無縹緲,難尋蹤跡,甚至沒人能確定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第二種,是【南明離火】。”雲芷繼續說,“這火雖然不是本源太陽真火,卻是天地間至陽火焰裡極強的一種,誕生在極南之地的不死火山深處,純凈霸道,能焚盡萬物卻不傷害正道,對邪祟魔氣有極強的凈化剋製效果。比起【太陽精金】,【南明離火】雖然也很罕見,但至少有確切的記載和傳聞,或許……更現實一些。”
“南明離火…”顧傾城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玉座扶手,顯然在腦海裡飛速搜尋關於這火的一切資訊。
一旁的穆小白心裏卻猛地一動。南明離火?火靈兒那小丫頭,平時嘰嘰喳喳吵著要吃的,好像偶爾提過她家……不對,是她出身的族地,似乎和火有關,而且不是普通的火?他差點脫口而出“火靈兒家好像有線索”,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不行,現在說出來根本沒法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的,難道說火靈兒貪吃時說漏嘴被自己記住了?這理由太牽強,反而會引人懷疑。還是先壓著,以後找機會私下問問那丫頭,或者旁敲側擊更穩妥。而且,那所謂的“離火穀”聽起來就不是好惹的地方,就算真有線索,能不能順利拿到還說不定。
“我會立刻下令,動用宗門所有資源,全力查閱所有相關古籍秘典,尋找【太陽精金】和【南明離火】的線索。”顧傾城很快做出決定,語氣斬釘截鐵,“同時,傳令各峰各殿,宗門上下從現在起進入最高戒備狀態,護山大陣全麵開啟,巡山弟子增加三倍!加大對幽冥殿殘存勢力及其可能據點的清剿力度,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絕不能讓他們再有機會製造出第二顆、第三顆這樣的核心!”
她看向穆小白,目光深沉又充滿信任:“小白,今天在這裏聽到的事,關係到整個青州乃至天下的安危,事關重大,暫時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你務必嚴守秘密,絕不能對外泄露半點,免得引起宗門和外界不必要的恐慌,打草驚蛇。”
“弟子明白!一定守口如瓶!”穆小白連忙鄭重答應,隻覺得肩膀上像壓了一副千斤重擔。本以為拚死搶回這鬼東西就算完成任務了,誰能想到竟順手捅出一個能顛覆世界的馬蜂窩!幽冥殿這幫雜碎,真是亡我之心不死,手段還這麼狠毒、瘋狂!
雲芷的虛影又和顧傾城低聲說了幾句關於加固封印的細節,隨後便緩緩消散,返回那件溫養魂體的特殊法器裡,繼續她的研究。顧傾城則通過傳訊玉符,一道道指令清晰而迅速地釋出出去,整個天香宗這台龐大的機器,開始圍繞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危機,悄然又高效地運轉起來。
吩咐完一切,顧傾城再次看向懸浮的玉盒,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凝重。
穆小白也下意識地再次看向那個緩緩旋轉、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玉盒,盒蓋上那道細微的裂縫在他眼裏格外紮眼。他鬼使神差地,悄悄運轉起【食神之眼】——這門神通不僅能看破食材本質,有時候對能量和某些特殊存在也有奇特的洞察力。
就在他目光聚焦,靈眼之力觸及那道裂縫的瞬間——
異變突然發生!
他的視野彷彿瞬間穿透了那層冰藍光罩,穿透了玉盒的封印,直接看到了內部那粘稠、蠕動、像有自己生命的漆黑能量深處!在那無邊無際、幾乎要把人靈魂拖入瘋狂的邪惡與混亂意誌之外,在最核心、最底層的某個角落,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點東西!
一點比塵埃還小,光芒黯淡到極致,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周圍無盡黑暗徹底吞噬、湮滅的……純凈光點!
那光點雖然微弱,卻異常頑強,像暴風雨夜中海崖上最後一盞孤燈,正拚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抵抗著周圍無邊黑潮的侵蝕與同化。
更讓穆小白心頭巨震的是,就在他“看到”那光點的瞬間,一絲微弱到幾乎捕捉不到、卻充滿無盡哀求、絕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急切的精神波動,順著【食神之眼】的那一絲聯絡,艱難地傳到了他的感知裡!
那波動太微弱,斷斷續續,根本形成不了完整的資訊,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源自生命最底層的求救吶喊!
穆小白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雲芷師叔的感覺沒錯!這鬼東西裏麵,真的還有別的“東西”!那不是簡單的材料靈性,那感覺……更像是一個被囚禁、正在被慢慢吞噬消磨的靈魂殘片?!
他猛地收回目光,強行切斷【食神之眼】的窺探,臉色控製不住地微微發白,趕緊低下頭,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生怕被身旁的顧傾城察覺到一絲異常。
乖乖,這玩意兒也太邪門了!它不僅是個能炸開深淵通道的超級炸彈,裏麵居然還關著一個正在遭受無盡折磨的“求救訊號”?!
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隻覺得喉嚨幹得發緊,心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這下……麻煩真的大到沒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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