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宗的食堂今夜格外熱鬧。往日雖說也人來人往,卻從沒像今天這樣張燈結綵、人聲鼎沸——十幾張八仙桌從食堂裡一直擺到院子裏,每張桌子前都擠滿了弟子,空氣裡飄著幾十種勾人饞蟲的香味,連靈氣都濃得快凝成實質了。
穆小白在臨時搭的露天灶台前忙得腳不沾地,七八口鍋同時燒得旺旺的,火光映著他專註的側臉。鍋鏟在他手裏跟活了一樣,上下翻飛間,一道道色香味俱全、還裹著精純靈力的菜肴就快速裝盤,再由手腳麻利的弟子端到各桌。
“快快快!這盤金鱗躍龍門趁熱上!用的是寒鴉商會庫房裏找著的金鱗魚,對淬鍊筋骨好處大著呢!”
“冰心玉藕湯來啦!清心靜氣還能穩固修為,每人就一碗,多了可沒有!”
弟子們吃得滿嘴流油,誇讚聲沒斷過。這次端掉寒鴉商會的重要據點,不光大漲宗門威風,還繳獲了不少修鍊資源,每個弟子都能分到好處,整個宗門都沉浸在歡慶裡。就連一向清冷的淩霜月,麵前也擺了三四樣小菜,雖說吃得慢,卻比平日多動了好幾筷子;林清雪小口品著一碗晶瑩的冰蓮羹,眼裏滿是滿足;風瑤光則好奇地嘗遍每道新菜,時不時發出驚喜的輕呼。
顧傾城坐在主位上,望著這熱鬧又和睦的景象,唇角難得地露出柔和笑意。作為宗主,她比誰都清楚,這樣團結喜慶的氛圍,對提振宗門士氣有多重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越發熱烈。火靈兒今晚格外興奮,喝了不少靈果釀的酒,小臉漲得通紅,眼睛亮得驚人。她突然“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場地中間,一把搶過正在舞劍的弟子手裏的木劍,胡亂揮了兩下。
“靜一靜!都靜一靜!”她聲音洪亮,帶著幾分醉意卻中氣十足,“我火靈兒!有要緊話要說!”
喧鬧的場麵瞬間靜了下來,所有弟子都好奇地看向她——誰都想知道,這位出了名脾氣火爆的師姐,又要鬧出什麼動靜。
火靈兒得意地揚起下巴,用木劍指著正擦汗的穆小白:“廚子!這次幹得漂亮!沒給咱們天香宗丟臉!”
穆小白哭笑不得地拱了拱手:“謝靈兒師姐誇獎,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可!是!”火靈兒話鋒一轉,眼睛滴溜溜轉著,狡黠地掃過在場的幾位核心師姐,故意拖長了調子,“我這兒有個想不通的事兒!特別想不通!”
她晃悠著走到秦無雙和蘇韻中間,一隻手搭在一人肩上:“大夥兒瞧瞧!無雙師姐和蘇韻師姐,跟著廚子出去這一趟,那可是真刀真槍地拚命啊!又是化神期的強者,又是詭異的黑氣,多危險!”
她故意頓了頓,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勾了過來,才嘿嘿一笑,聲音又提高了八度:“可回來之後呢?你們修為怎麼沒多大動靜啊?啊?”
食堂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弟子都豎起耳朵,眼神在穆小白和幾位師姐之間來回瞟——誰都隱約猜到火靈兒要說什麼了。
蘇韻正啃著一隻烤得金黃酥脆的靈鶴腿,聽到這話差點噎著,猛地咳嗽起來,手裏的靈鶴腿都差點掉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狠狠瞪了火靈兒一眼。秦無雙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了穆小白一眼,隨即垂下眼簾,麵無表情地抿了口酒。林清雪默默低下頭,盯著碗裏的羹湯假裝專註,耳根卻悄悄紅透了。淩霜月周身的寒氣微微重了些,手裏的玉筷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風瑤光眨著天真的大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唐糖則完全沒察覺氣氛不對,扯了扯火靈兒的衣袖,脆生生地問:“靈兒姐姐,什麼是真正的靈肉雙修呀?比靈魂雙修還厲害嗎?能讓人一下子變厲害嗎?”
方荔荔無奈地扶著額頭,簡直沒眼看,小聲嘀咕:“這丫頭真是口無遮攔……”顧傾城輕咳一聲,想穩住秩序:“靈兒,休得胡言,成何體統。”
可火靈兒根本不管,掙開唐糖的手繼續大聲說:“你們再看看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臉得意,“就上次,跟廚子一起修鍊了一回,嘿!直接就到半步化神了!這說明啥?這能說明啥啊?”
她掃了一圈四周,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才一字一頓地說:“這說明,靈魂雙修效果有限,真正的靈、肉、雙、修纔是王道!廚子,你說對不對?”
唰!所有目光瞬間都聚到了穆小白身上,各種意味不明的視線快把他戳穿了。
穆小白隻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都快冒出來了。他乾笑兩聲,硬著頭皮解釋:“咳咳……這個嘛,靈兒師姐你天賦異稟,還有朱雀血脈,那是萬中無一的,上次就是個特例,可複製不了……雙修之法本來就玄妙,得因人而異,講究功法匹配、心意相通、水到渠成,要是強求,反而傷根基,搞不好還會走火入魔……”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瞄著幾位師姐的神色,話裡句句留著分寸——既沒否認雙修的效果,又強調了風險和條件,想把這事兒糊弄過去。他還特意看了眼顧傾城,盼著宗主能幫自己解個圍。
可火靈兒這話,就像把燒紅的烙鐵扔進冰水裏,瞬間在所有女弟子心裏掀起了波瀾。核心幾位師姐的心思不用多說——蘇韻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秦無雙摩挲著劍柄,眼神飄忽不定;林清雪的耳垂紅得快滴血;連淩霜月都微微側過臉,避開了眾人的視線。周圍的年輕女弟子更是忍不住竊竊私語,看向穆小白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灼熱、好奇,還有些說不出的遐想。
“原來穆師兄還有這本事……”
“要是能跟穆師兄雙修一次……會不會也能突飛猛進啊?”
“不知道穆師兄喜歡什麼樣的……我有沒有機會呀?”
“聽說雙修要……要那個……好羞人啊……”
這些細碎的議論聲雖低,可在場的都是修士,誰聽不真切?穆小白頓時覺得如坐針氈,乾笑著往後縮了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慶功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又曖昧。桌上的美食依舊可口,靈酒也還是醉人,可大夥兒的心思顯然不在吃喝上了。
就在這時,一個外門弟子急匆匆從外麵跑進來,神色慌張地繞過歡鬧的人群,徑直衝到主位前,在顧傾城耳邊低語了幾句,還遞上了一樣東西。
顧傾城原本帶笑的臉色微微一變,雖說很快恢復了平靜,可離得近的人都察覺到了她瞬間的凝重。她輕輕點頭,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弟子退下,顧傾城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正想縮小存在感的穆小白身上:“小白,你過來一下。”
穆小白如蒙大赦,趕緊跟著顧傾城離開這是非之地,後背還能感覺到無數道灼熱的視線追著。
兩人走到食堂後方僻靜的廊下,顧傾城抬手布了個隔音結界,臉上的輕鬆神色徹底沒了。她攤開手掌,掌心放著一小塊不起眼的黑色布料——像是從衣角撕下來的,上麵用銀線綉著個精緻的烏鴉圖案,跟寒鴉商會的標誌很像,可這隻烏鴉的眼睛,不是常見的紅色或黑色,而是一種詭異的、像活物似的幽綠色。
“這是……”穆小白瞳孔一縮,立馬感覺到了布料上殘留的微弱卻陰冷的氣息。
“剛收到的訊息。”顧傾城語氣沉重,“一隊在外巡查的弟子,在黑風峽穀西側五十裡的一個隱秘山穀裡,發現了打鬥痕跡和少量血跡,這東西就是在那兒找著的。時間就在我們端掉那個據點之後沒多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現場沒找著屍體,但從痕跡來看,交手的兩邊實力都不弱,而且……手法狠辣,不像是正道路數。”
穆小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黑風峽穀就是他們剛襲擊的地方,這麼快就在附近出現可疑蹤跡,絕不可能是巧合。
“看來,對方比我們想的還要難纏,反應也更快。”顧傾城眼神銳利,“這事先別聲張,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會加派人手暗中調查。”
穆小白鄭重地點頭,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突然想起那株異常的夢魘菇,趕緊從儲物戒指裡取出那個特製的玉盒,遞給顧傾城,把自己的發現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顧傾城開啟玉盒,小心地感知著夢魘菇上殘留的詭異精神波動,臉色越來越難看:“這種精神波動……陰險又詭譎,專會引導和放大心魔,確實不像幽冥殿常用的那種霸道腐蝕手法。更像是……”
她的話沒說完,可兩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沉了沉,添了層更深的陰影。幽冥殿已經夠棘手了,要是還有另一個擅長精神操控的勢力在暗中窺伺,或是跟幽冥殿勾結,那天香宗麵臨的形勢,隻會更複雜、更危險。
食堂方向的歡笑聲、喧鬧聲隱約傳過來,慶功宴似乎還在繼續,可穆小白已經沒了半分輕鬆。他看著顧傾城掌心那塊綉著綠眼烏鴉的碎布,又看了看玉盒裏那株妖異的夢魘菇,隻覺得平靜的表麵下,暗流早就洶湧起來,處處都是危機。
寒鴉商會是真的被重創了嗎?那個逃脫的神秘首領去了哪裏?這綠眼烏鴉的標誌到底代表什麼?這株夢魘菇又來自何方?
所有沒解開的謎團,都在預示著——更大的風波已經在醞釀,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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