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再次被嗆得連連咳嗽，過了一會兒，當煙霧散去，這纔有些尷尬地看了楚玄一眼。
不過楚玄始終表情平靜，羅小天這才放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們繼續……為了避免出現用真話說謊之類的情況出現，接下來的幾個問題，你隻需要將雙手放在光球上，並在兩秒鐘以內，立刻回答是或者否即可，不需要額外給出開放性答案。」
楚玄依言照做，掌心觸碰在光球上時，感覺還略有些溫熱。
羅小天掏出一個筆記本，邊記邊道：「第一個問題，你是否自願加入巡夜人，處理幽詭事件？」
「是。」
「第二個問題，你加入巡夜人是否包藏禍心？」
「否。」
「第三個問題，你是否為其他組織、團夥或者個人安插進入巡夜人？」
」否。」
第一個問題倒還很正常，而第二與第三個問題則是較為犀利，根據隻能回答「是與否」的要求，心懷不軌者在這兩個問題裡麵就很難藏得住。
楚玄在回答時，光球的顏色依舊是潔白透亮，未曾有絲毫變化，羅小天臉上的笑容加深：
「好的，下來的幾個問題的回答方式還是一樣，不過需要你在十秒鐘以後再回答，希望你可以仔細斟酌思考。」
羅小天深吸一口氣，見楚玄點頭，這才繼續問道：「如果組織的命令與你的個人觀念產生衝突，你是否會無條件服從？」
楚玄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十秒後回答：「否。」
羅小天深深看了楚玄一眼，又接著問：
「如果一隻詭異生物正在大麵積屠殺人類，需要犧牲極少部分無辜者的性命才能拯救其餘人，而這個決定權隻在你的手中，你將會如何選擇？」
十秒之後，楚玄並未開口。
「請你回答。」羅小天眼睛眨也不眨，緊緊盯著楚玄。
楚玄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這個問題並不完善，缺少前提條件，所以我無法單純用是和否來回答。」
羅小天微微一怔，這時靠牆而站的張強突然開口：「這個問題你可以表達你自己的想法。」
楚玄平靜道：「這要看犧牲的人是誰，如果是我自己，肯定不願意，但如果犧牲的是別人，而被拯救的人當中有我，那我當然會願意。」
「你還真是直接，一般人都會選擇犧牲少部分人，或者乾脆拒絕回答。」羅小天無比錯愕，接著搖了搖頭，「這樣看來，後麵兩個問題也都不用問了，因為你已經回答了。」
楚玄微微挑眉：「我隻是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而已……不過你們這些問題還真夠無聊，事未發生，一切都隻是假設，即使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真心實意選擇犧牲小我，奉獻大我，可如果事到臨頭，真正麵臨恐怖，又有多少人能夠不懼生死？
而對於有些人來說，即使心中不願，可真的到了那一步，或是被大勢裹挾，或是生不由己，或是為了榮譽讚揚，又或是所在乎的人，也不得不去做飛蛾撲火的事情。」
張強嗤嗤笑了一聲：「這些問題何止是無聊，簡直就是狗屁。」
「強叔，記錄儀還在工作，這是實時上傳的，隊長會親自檢視！」羅小天連忙提醒。
張強撇了撇嘴，又重新續上一根煙，繼續吞雲吐霧。
羅小天略有些無奈搖了搖頭，看向下一題時，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假如存在這樣一個人，他已被幽詭入侵，但卻還保留著自我意識與行動能力，並未被幽詭完全侵占身體，你覺得這樣的人該殺嗎？」
楚玄也看了羅小天一眼，幽幽說道：「這個問題，其實早在幾千年前，古人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你說什麼？」羅小天猛然一驚。
就連張強的表情此時也略有些古怪，笑罵道：「臭小子別亂說話，你的意思是幾千年前這個世界就存在幽詭了？」
楚玄微微搖頭：
「古有華夷之辯，在《春秋公羊傳》中有言：中國而夷禮則夷之，夷而能進中國則中國之！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韓愈，也曾說過：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狄進於中國，則中國之……通俗一點講就是，做了幽詭的事那就是幽詭，沒幹幽詭的事，那就還是人。」
此話出口，羅小天和張強都有些發怔。
還能這樣解釋？
「當然，這隻是我的個人理解，這樣的存在究竟還算不算人，其實並不好說，但未必沒有挽救的機會。」楚玄說這句話時，手中的光球始終未曾變色，因為這本就是他的內心想法。
「好的，基礎問題就到這裡，直接跳到最後。」張強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道。
羅小天輕咳了幾聲：「接下來我要問的，與你的個人潛力相關，你可以適當保留，但我建議你最好正麵回答，因為這將是這場測試中影響評分至關重要的因素。」
「嗯。」楚玄點頭。
羅小天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是否真的已覺醒天賦？請說出你對該天賦的已知情況，這個問題按照規矩你可以迴避不答。
但請你一定如實複述，關於昨天淩晨時分，4號宿舍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以及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我的天賦是【天機】，能夠在冥冥中感應到……」
楚玄緩緩開口，道出此刻在他自身的認知中，在宿舍內發生的一切事項，所有關於【預夢天賦】以及溝通【未來唐正】的事項都就此隱去。
而光球始終都沒有絲毫變化。
關於宿舍內發生的事情，楚玄倒是如實回答，但也隻是粗略複述一下，一些細節方麵則是略去……
而羅小天則是時不時打斷一下，詢問具體細節。
比如某個時刻殺了哪隻幽詭分身，是從哪裡分析出來對方就是幽詭，殺了以後獲得多少靈性值，接下來是如何進行加點提升的屬性。
當問完以後，已經過去十多分鐘的時間。
這時，羅小天突然想起了什麼，重新翻看了一下剛剛的筆記，猛然目露驚色：
「等等！你是在這次的夜魔事件中才剛覺醒的天賦，在此之前你就隻是一個普通人！」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楚玄微微聳肩。
羅小天無比吃驚地看著楚玄，神色中難掩駭然：
「當然有問題了！你不久前還隻是一個普通人，接著你能殺了一隻即將晉升A級的幽詭，這還不是問題嗎？這……這也太誇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