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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頭喃喃。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之人都是異能者，車廂內又安靜，每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齊刷刷看向他，皺眉。
秦老頭指著懷裡睡得香甜的秦軒，結結巴巴：“我、我重複一下軒軒的預言，他年紀雖然小，但他的預言冇有錯過。”
郝敬業：“秦老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眼鏡下，他眼中帶著懷疑，對秦老頭這個人的懷疑。
秦老頭不好意思一笑：“我隻是在想，這個預言彷彿關係人類未來，而是否收集碎片，應該是未來的大方向，錯了，會不會是指收集碎片錯了？”
蔣魚心裡咯噔一下。
郝敬業和宋林威死死盯著秦老頭。
祁淩霧什麼話也冇說，異能覆蓋住他，虛空中的錨，緊緊鎖定著秦老頭。
秦老頭嚇得臉一白。
他整個人都抖了起來，結結巴巴：“我、我隻是推測，推測，冇有其他意思！”
郝敬業喝道：“你到底知道什麼？”
秦老頭茫然極了，猛地搖頭：“我不知道啊。”
萬元傳音，龍天宇帶著吳不語閃現過來，在秦老頭旁邊蹲下，讀心術全開，仔細聽著秦老頭的心聲。
片刻後，吳不語搖搖頭：
“他在茫然和害怕，提到預言，是因為他始終記著這件事，他對特情處冇有貢獻，蹭吃蹭喝，就想發表一下自己的想法，提醒一二，免得被趕出特情處，他一切很正常。”
秦軒已經被驚醒，茫然又疑惑地看著他們。
感受到緊繃的氛圍，他嘴巴一癟，就要哭出聲來。
秦老頭趕緊哄道：“軒軒，冇事了哈，不要哭，冇事冇事，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緊繃的氣氛消散，祁淩霧收回異能。
盛安將剩下的草莓遞給他。
秦軒破涕為笑。
秦老頭歎氣：“我確實是突然想到預言，碎片疊加威力會加大，將碎片收集，真的是好事嗎？”
打消疑惑後，迴歸正題。
錯了？
到底什麼錯了？
蔣魚拔高聲音：“難道碎片不應該收集，而是銷燬？！”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整個規劃都錯了！
然而，嚴博士直接搖頭：“銷燬這個提議，在發現碎片的時候就已經嘗試過，其實相較於收集，銷燬更加省事。”
研究院有無數聰明的腦袋。
他們研究的方向從來不止一個，收集與銷燬，一早就都已經提出，是兩個並列備案。
嚴博士舉起一片隕石碎片，在燈光下，銀白色隱隱流光，帶著讓人膽顫的寒意。
他長歎口氣：“你們應該也研究過，堅硬無比，彆說銷燬，連切割都做不到，銷燬一直是研究院的一個努力方向，隻是到目前為止，冇有任何成效。”
李鑫也伸手拿起一片。
異能全開，片刻後，他臉脹紅，搖搖頭，將碎片放回去，“不行，它好像不是金屬，我完全控製不了。”
控製不了，更彆提銷燬。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是金屬，卻堅硬無比，無法破壞……
黎婉芸：“冇有一點辦法嗎？”
嚴博士在紙上畫了畫，搖搖頭：
“碎片太多了，哪怕是仔細規劃每一片碎片的位置，儘量最小化影響都不行，這纔多久？土地已經不能種植，植物快死絕，空氣帶毒……
“就算我們人為造氧，穿著防護服生活，人類也撐不了多久，還是會滅亡，更彆說還有異種存在。”
冇有辦法銷燬，分散又是慢性自殺，研究院最終決定還是收集。
先儘可能收集多的碎片，等研究出更多的資訊後，再規劃下一步安排。
宋林威揉了揉眉心，隻覺頭疼，語氣複雜：
“預言中，盛姐那麼絕望地說錯了，甚至可能一切重開。那麼，一定是一件大事錯了，收集碎片還是不收集，確實是一件決定未來的大事，預言對映的是這件事嗎？”
如果預言指的是收集碎片。
那從目前的資訊來看，收集也是錯，不收集同樣是錯，陷入兩難。
柯佳雪喃喃：“也許預言當中的錯了，不是指收集碎片？”
吳不語點點頭：“有可能，再者，就算收集是錯，也有可能在集齊之前，找到銷燬碎片的辦法。”
如果這樣的話，那先收集，也不是不可以。
隻是一想到那預言，便覺得心中悶悶，不太舒服。
萬元皺了皺眉，突然道：“很矛盾，碎片不能分割，那為什麼是碎片？真的可以拚出一個什麼東西嗎？”
如果是一個整體碎開，那怎麼碎開的？
那麼堅硬的東西，怎麼會分開呢？
嚴博士眼睛很亮：“我有預感，解開這個秘密的時候，就是知道真相的時候！”
“那麼回到原問題。”郝敬業攤手，“我們還要繼續收集碎片嗎？”
如果秦軒預言的就是這件事，如果始終冇有銷燬碎片的辦法……
那他們收集，不過是再一次重複錯誤的過程。
——這世界未必還能重開。
這個時候，收集還是不收集，是一個極其關鍵的決定，現在就連嚴博士也冇辦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祁淩霧看向盛安：“你覺得呢？”
在他們討論的過程中，盛安一直冇說話，久久沉默。
聞言，她看向祁淩霧。
兩人對視，目光交疊，都在對方眼底看到同樣的想法。
祁淩霧笑了。
果然，這纔是盛安。
盛安也笑了，她抬腳，緩緩走到秦老頭麵前，蹲下。
她的丹鳳眼自帶淩厲，但裡麵冇有犀利，此時此刻，她的神情平靜而從容，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波瀾。
她的聲音同樣平靜——
“你說得對，不排除預言中我說錯了就是對映收集碎片，但不管是預言還是未來，都是未知，是疑團，我不想因為害怕與擔憂，就永遠無知。
“不管真相是什麼，總要開啟看一看。”
秦老頭歎口氣：“現在這樣不好嗎？甭管碎片如何，能活多久是多久，何必……那麼沉重？也許不過是無謂掙紮，反正人早晚有一死。”
既然不知道該不該收集。
那不如什麼都不要管，輕鬆活一天是一天。
秦老頭的樂觀中帶著消極，極致的消極卻又帶著一種莫名樂觀，很違和。
盛安微微一笑：“不是無謂掙紮，因為我從來不相信世界就該毀滅，人早晚有一死，但人類不該死。”
還能活，就要儘可能多活。
而不是頹廢地等待死亡降臨。
聞言，秦老頭垂下眼眸。
耷拉的眼皮帶著暮氣沉沉的頹廢感，他不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