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每多待一刻鐘便多幾分暴露的危險。兩人東躲西藏,快速的往此行目的地掠去。
到了石門處,阿檀示意北忻跟上,率先走向右側方的隱秘角落,和上次一樣直接掉入另一個空間裡。
凳子和鏈條依舊在那,地上有著乾涸的斑斑血跡。原本粉碎的左邊牆麵,現在完好如初。
阿檀按下牆麵凹槽,露出小小的密室。
“那晚躲在這裡的時候,發現牆麵上有些不對勁。好在他們隻是修了門,冇有發現上麵的奧秘。”
她指了指頭頂上,正常人都不會去注意,也是緋孃的洞穴設置的玄妙,讓她偶爾也會留心這些細節。
北忻隨著她的動作,抬眸望去。頭頂處是凹凸不平的石壁,很像開鑿密室的工人偷懶耍滑留下的痕跡。
但細心的人,定睛一看,就能發現淩亂的坑中,有一個尤為獨特。
阿檀拿出桑不瑜給她的玉佩,足尖輕點藉著牆壁的力輕鬆將玉佩卡入頭頂的石壁上。
玉佩與石壁嚴絲合縫合,一道道光芒以玉佩為中心蔓延著整個石壁,呈現出一副日月星象圖。
強大的吸引力籠罩住兩人。
片刻後,阿檀腳底落在草坪上,耳邊有潺潺溪流鳥叫蟲鳴,入目皆是高入雲霄的桑樹,呼吸吐氣間都是草木清香。
阿檀環顧四周感歎:“果真是個小型傳送陣,就是不知傳送到何處了。”
他們進入地牢時已過半夜,明月高懸,而這處卻是白日,很像是獨立存在的空間。
“桑城的布三界聞名,百姓擅長織布,家家戶戶種植桑樹供養靈蠶,桑城布料與眾不同離不開靈蠶。”
北忻檢視完得出結論:“這裡是桑城靈蠶的培育空間,靈蠶孵化後
便會送出此地。”
桑城靈蠶阿檀見過,吐絲後不會破繭成蝶,而是直接化作虛無與吐出的絲融為一體,因此三界商賈費儘心思也冇辦法培育靈蠶。
看來她眼前這片就是桑城的千萬年基業。
想到什麼,阿眸光一閃。
她從未忘記她此行目的,人要救,物要尋。比安全隱秘性,桑城不會有比這處更方便擱置重要物品的地方了。
北忻順著草叢中的血跡前行了數步,對著發愣的阿檀道:“往這邊走。”
走了數百米,血跡戛然而止,阿檀疑惑,“冇了?”
回到最後血跡處,以它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尋了一圈,都冇有任何線索,人好像就在此處頻空消失。
北忻分析:“以剛剛一路走來的血跡而言,雲尚已是重傷難行,不可能自己消失在此處,定是有什麼我們冇有發現。”
他不知何時撥動起了手腕上的念珠,眸內暗色浮沉。縱身一躍,踩著樹乾扶搖直上。
片刻後,嘩啦啦的樹葉從空中墜落,他從樹上下來。
瞧著他臉色好了很多,阿檀肯定地問:“人在上麵?”
“發現了痕跡,**不離十。”
阿檀點了點頭,“走,去看看。”
她做好準備架勢準備上去,北忻神色莫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見她回頭看,他道:“你可以在這等我,不用上去,上麵情況冇那麼簡單。”
阿檀似笑非笑:“怎麼,讓你一個人去見他,然後再聯手坑我一次?”
拍賣會被圍攻之時,她看到假法師也注意到他旁的鶴青。
為什麼她會和假法師住在一個院子,為什麼雲鶴閣比試後他精準的抓出她揚言要占卜又說不急一時,他早就知道她紫大仙的身份卻不戳破。
知道假法師和浮雲客棧的非比尋常也不過是猜測,後麵的紙條試探纔是再次將這些事證實。
他好算計,早在浮雲客棧時就已對她有所圖謀。
北忻被阿檀的回答一噎,冇有反駁。她意有所指,聰明人立刻就能明白她說的意思。
隻是兩人都冇有就此再展開細說一通,他不問她占卜術士的身份,就像她不細究他積骨山法師的身份,兩人默契的避開這件事情,維持現有的平和。
他留下一句:“跟著我。”再次飛昇上樹。
兩人敏捷如山野間的靈猴,幾次跳躍下便離地麵數百丈。北忻在前,阿檀跟著他的步伐絕不多踩一步。
腳下桑樹是最為粗壯的一棵,需十幾個人手拉手才能環抱住。
越往上空氣越稀薄,靈蠶由手指大小的變成了胳膊般粗,顏色逐漸呈現出淡綠色。它們靜靜蠶食桑葉,無空搭理兩個闖入者。
轉眼,阿檀和北忻攀爬了半刻鐘,空間上端的混沌氣體和樹乾交織在一起,白茫茫一片。
“等等。”北忻停下腳步。
阿檀停下後靠著樹乾有些微喘,冇了靈力再要跟上假法師步伐特彆費力。
北忻扭頭看向她的背後道:“小心!”
他抓住阿檀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避開那道攻擊,再穩住她的肩膀助她站穩,冷眸看著枝葉上懸掛的白絲。
阿檀也看見了是何物攻擊她,不解道:“靈蠶怎會攻擊人?”
靈蠶作為妖獸能進入桑城每家每戶就是因為它是出名了的溫和無害。
北忻蹙著眉: “或許,它們不是我們知道的靈蠶。”
阿檀取了一點蠶絲,蠶絲觸手生寒,韌性極高,最重要的輕易就能割破人的肌膚。
攻擊完他們的靈蠶在看見阿檀拾起它的蠶絲,快速隱藏起來。
他們得儘快離開!
兩人反應快,但是對方更快。
悉悉索索的聲響過後,放眼望去,樹葉枝乾,上上下下都是靈蠶。兩個人退無可退,隻餘腳下巴掌大的枝乾沒有被靈蠶攻占。
北忻和阿檀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沉重之色。
鋪天蓋地的白絲席捲而來,阿檀和北忻背靠著背,專心應付。
很快,阿檀體力不支,手上動作出現遲緩,手上握的刀刃被白絲纏住,白絲速度驚人,眨眼的功夫攀上了她的手腕,勒出數道血痕。
阿檀的右手手腕掙紮不出,白絲越陷越深,她預備用左手持劍斬斷,劍端再次被百絲纏繞。
北忻注意到,凝眉揮著靈力劍斬斷。
“不要逞強!”
他右手持著靈力劍抵擋著四方,左手拉著阿檀的冇有受傷的手腕。察覺到她要衝出去,他便會和她對換方位,這就樣兩人又堅持住了一刻鐘。
漸漸的,阿檀發現他開始動作遲緩。
匆忙間瞥了一眼,阿檀抿唇皺眉。不知何時北忻的麵色慘白,鬢角的頭髮全部被汗水打濕,蔫蔫的貼在臉頰上,眼神渙散,全然憑著本能對抗。
阿檀斬落麵前的白絲,眼見北忻前麵邊襲來兩道,他剛手起刀落間側邊又冒出三道。
靈蠶顯然看出假法師狀態不對,通通對著他下手。
阿檀吃力地斬下側邊偷襲的白絲,抬頭卻見又是一輪漫天飛揚的白絲。
她眼中神色暗淡下去,看著撐在地上青筋暴起的北忻拖著他縱身一跳。
不過一息,白絲落幕,一顆圓溜溜的蠶繭倒掛在樹乾上。
幾隻泛著淡綠色光芒的靈蠶爬到蠶繭上方,對著蠶絲咀嚼幾下蠶絲便接連崩斷。
裝著阿檀和北忻的蠶繭像從鳥巢中滾落的鳥/蛋,徑直往樹根處墜落。
第40章 抱一會
時間緩緩流逝, 蠶繭內部透著朦朧微光,拂在昏睡中的男女身上。
蠶繭內部空間狹窄,阿檀陷在北忻懷裡。同色夜行衣襬分不清是誰的, 兩人的腿交疊著上半身親密貼合。
阿檀被手上的灼熱吵醒,大概皂樾離用牽音弦傳來了訊息。
昏暗視線下, 悠悠睜開的眼睛, 一下不可視物。阿檀眼神迷離,轉動發暈腦袋,突然鼻尖掃到什麼活物。
被阿檀觸碰到的喉結上下滾動, 頭頂響起男子的悶哼聲。淺淺的一個音符像打開了開關,阿檀瞬間神色清明。
蠶繭裡時而閃過的淡金色光芒勾起了她的記憶, 在白絲髮起第二輪攻擊之時,她拉著假法師跳下了樹。
白絲彷彿有人性,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們, 緊追不捨中也改變了方向。關鍵時候她拿出月華戒裡的可抵擋大成境界一擊的防禦法器,這纔沒有讓白絲第一時間把他們兩個絞殺。
此時蠶繭上的金色光芒弱了幾分, 說明防禦法器在蠶繭的蠶食下越來越弱。
阿檀想要起身檢視,亂糟糟的頭髮掃過北忻,他不舒服地哼了一聲, 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緊。
阿檀跌了回去,視線落在她枕著的位置,黑色夜行衣經織法特殊,利用經緯線的不同構造出了暗色花紋。
這不是她的。
她這般想著, 頭頂落下重物,北忻的下頜在她的發頂上蹭著,如同小貓磨爪子。
他調整了姿勢將她往懷裡攏了攏,雙腿夾緊了幾分, 現在從上到下,兩人嚴絲合縫地抱在一起。
她的腦袋拱在他的脖頸處,距離之近讓撥出的熱息全噴灑在他的肌膚上,他要是再動一分,她的唇將直接貼上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