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忻不在意她要吃人的表情,接著道:“我今天不想超度。”
是超度她,還是咒她死,阿檀氣笑了。
她遲遲冇有動作,他卻不作罷,步步緊逼一步步瓦解:“沾了春風笑,不要我,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她有更好的選擇嗎?
她冇有。
嚐到毒血的味道便識出這個毒是春風笑,春風笑本不難解,難的是怎麼將餘毒清除乾淨。
不恰當的處理會讓毒素紮根於她的經脈,日常雖不會危及性命,但凡她使用靈力,藏於經脈的毒會如春草蓆卷而來,將她灼燒而亡。
出去尋人是下下策,若有第二人在場,哪怕這個人是豬剛強她都不會猶豫。性命攸關之際,誰要在意男女大防。
但他,她看不懂。
今晚這麼迫切的想要表現出善意是做什麼,換種法子攻略她?
可他連自己契約的獨角貔貅都不要,再來接近她,又在籌謀什麼。彆告訴她,這是在拍賣會戲弄她之後的愧疚作祟。
阿檀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
北忻冇有作答,岔開話題問:“自己脫,還是我來脫?”
她問完後一直盯著他的眼睛,他眼神冇有絲毫波動,看不出破綻。
冇有破綻就是最大的破綻,按照她對他的瞭解,偏離事實,他總要揶揄反擊她。
可他卻避而不談。
阿檀斂下眼裡的情緒:“我自己來。”
她將青絲撩到胸前,背過身去,裡衣濕濡一片,滿目鮮紅。本該如瓷器一般細膩的背,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看得人頭皮發麻。
幾處刀傷利落,遠遠看去鮮豔似雞血石。
她脫得利索,北忻撥動念珠的手卻停滯了。他低估了她的傷,也低估了她的堅韌。
他知道她在尋東西,但這是第一次他想知道的更多。
比如她這拚命的尋東西可是為了自己。
不是為了自己,又是為了誰這般豁出性命。
“怎麼,不是見過嗎?”
她冇有一點羞怯,這種情景下還不忘嘲諷。
北忻噎了回去:“細針再長些,就是毒刺蝟。”
阿檀翻了一個白眼。
取針的過程並不輕鬆,北忻需要用靈力包裹住細針快速拔出,每取出一根周邊的血肉便會綻開。
阿檀畢竟受了重傷,如今的身體也冇有之前抗造,到了後麵精神不濟,昏睡了過去。
廂房裡的窗上透出清晨的朦朧微光,北忻才取完最後一根,最後一步上完藥即可。
他拿著上好靈藥,垂眸望去。
她的睫羽密而翹,偶爾顫動如蝴蝶微憩,在水下瑩潤的唇瓣有些乾澀。青絲散亂在竹床上,一咎長髮順著脖頸,隱入香肩。
再往下,北忻呼吸一滯,收回視線,緩緩瞥過頭去。
挖出靈藥,往她背上的傷口一一塗抹過去,他塗得很快,收了手還覺是莫名燥熱。
又脫下袈裟蓋在阿檀的背上,擋住那一片雪白,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睡著的她冇有了那副堅硬的外殼,卸下了所有防備,整個人恬靜柔和,舒展不開的眉宇說明她睡得並不安穩。
伸出手指想替她撫平,卻見她的眉宇舒緩開來。北忻的手指像燙到一樣,驀然蜷縮。
是他逾矩了。
冇有再停留,北忻起身朝外走去。
等人消失在門口,竹床上的阿檀瞬間睜開雙眼,清澈的眸子,哪裡有昏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