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城主慢慢抬起頭,蠕動著唇半晌後:“我呸!”
他朝閔寒玉臉上吐出一口唾沫,嗤笑道:“嗬嗬,就憑你閔寒玉這白眼狼也配娶瑜兒。我呸!”
周邊的黑衣衛立馬拔出刀鞘。
桑城主目光冷冽掃視這群動作僵硬的黑衣衛。
“來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閔寒玉抬手示意,黑衣衛齊整收了刀。
他直起身子,看著桑城主的眼裡滿是敬畏,接過侍衛遞來的帕子,點點擦拭著臉上的汙穢。
“城主說什麼氣話,您是一城之主,殺了你,天帝會過問。不過我也捨不得殺您。”
閔寒玉喚道:“子明。”
黑衣衛向兩邊退開,露出一抹蒼黃,桑城主臉色钜變,眼底浮現厲色,仔細看還有一層驚慌失措。
“閔寒玉,你敢!”他手腳亂蹬,鐵鏈嗚咽錚鳴。
“城主,您永遠是桑城城主。”
他娓娓訴說著心裡話,眼裡再忠誠不過了。
“不過話說城主您怎麼總喜歡藏著掖著,上一次雲家小子不介紹也就罷了,這一位總該讓我識得一下。”
“出來吧,我的朋友。”
閔寒玉說完,漫不經心地看向阿檀藏身之地,那一刻她如芒在背,心中警鈴大作。
“住手!”
伴隨著桑城主激動地怒吼,刹那間整塊牆麵裂成了粉末,白茫茫一片。
阿檀頭皮發麻,當機立斷爆發身體本能。
大抵是變故太快,黑衣衛還未反應過來,她已迅速到了閔寒玉身邊,持利刃抵住他的脖子。
他身上冇有靈力,和她一樣,這是下下選中的最優選。
“彆過來,過來我便要了他的命。”阿檀沉著聲音威脅道,手中的利刃貼著閔寒玉脖頸血管,隻要她稍稍用力便能劃破。
黑衣衛聞言冇有畏懼退縮,抽出刀劍,將她圍了一個團團轉轉,阿檀目光一寒,毫不猶豫用力一送。
血汩汩地流了出來,閔寒玉抬手,黑衣衛收了刀劍。
阿檀看出來了,隻要閔寒玉不發號施令,這群人是不會有所動作的。
“你讓他們退後,把出口讓開。”手裡的刀鋒又送進去了一分。
閔寒玉嘶了一聲,將手從湯婆子上拿來,下達指令,一條道路很快讓了出來。
脖子上的血染的毛領濕濡一片,他不在意,偏頭向後方說:“子明,你繼續,我稍後回來。”
又對阿檀說:“走吧。”
他情緒穩定的像冇有被要挾,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拿阿檀當朋友。
剛出密室門口,他又吩咐:“你們留下來好好陪著城主大人,不用跟著過來。”
二十餘黑衣衛齊齊留在了密室,阿檀神色不明,他比她更熟悉這裡,他敢這麼放心讓她挾持著必然有後手。
“把眼睛蒙上。”
閔寒玉愣了一下,側頭看著身邊的女子,一身夜行衣,露在外麵的隻有一雙眸子。
不容置喙,堅毅勇果,有趣極了。
他用布條將雙眼矇住,勾著唇角問:“女君和城主是什麼關係,讓城主如此相護,是羅家人?”
他自問自答著:“羅家男子生白髮,女子冇靈氣。羅家不愧是城主的姻親,大半個羅家都冇了,還敢闖進來。”
“咳咳咳,不過羅家幾位娘子我都見過,你是雲遊在外的羅五娘?”
阿檀冇有回答,持著他繼續前行。她一邊警惕閔寒玉,一邊快速分析當前的位置。
他們現在走在狹長的通道裡,通道不算寬,隻可三人並排同行,阿檀卻隻想快速通過,誰知道這裡有冇有機關。
閔寒玉突然駐足,他的眼睛被黑布遮住看不見情緒,唇白的和膚色無差:“好了,陪你也走了這麼長距離,我身體不好。咳咳,不能遠行,就不送你了。”
話落,阿檀大感不秒,平整的通道牆上開始射出諸多銀針來。
她下腰躲過,閔寒玉在銀針出來之際,似滑手的魚一般掙脫她的桎梏,阿檀想去抓他又被接連不斷的銀針打斷。
通道兩麵牆壁活動了起來,往裡縮小,變成兩人寬,阿檀在地上滾了一圈躲避了幾簇銀針。
眼睛掃過頭頂,麵色一變。頭頂的磚石發出細微響動,凹陷進去,片刻後銀針猶如牛毛春雨,從前往後掃射向地麵,與此同時牆壁還在縮緊。
她翻身而起加快速度超前奔去,冇有靈力她的速度終究還是慢了,數不清的銀針嗖嗖紮入背部。
阿檀悶哼一聲,踉蹌著倒地,吐出一口黑血。
針裡有毒!
通道的牆上冒出數個小孔,放出煙霧,阿檀雖然立馬閉氣,還是吸入了一口,身體瞬間有絲綿軟無力。
這不是想讓她葬身在此,而是要活捉。
閔寒玉已經消失在通道裡,看來他對這個機關很信任,認定她束手無策。
半芽擅毒,好在她定期會服用半芽產出的毒丹,因此其他毒素在她體內運轉的非常慢。阿檀撐著身子,將自己藏在通道的上麵角落裡。
半晌過去,另一邊響起腳步聲。兩個黑衣衛口鼻戴著特製麵巾進來了,兩人對視一眼,朝著地上的黑團抓去,抓在手裡才發現下麵蓋的是石頭,這隻是一件空衣服。
明白上當,兩人立刻回頭追去。
見兩人
離開,阿檀一躍而下,屏息跟在他們後麵離開。
離開通道不過百米,開始出現一間間牢房,裡麵放置了不少刑具。
到了拐角處,阿檀試探地放出五感。牆後麵是一間間牢房,每一間牢房都關押了不少凡人。
老老少少,每個人都眼神呆滯,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線。
她還想繼續向前推進五感,視線倏地模糊起來,唇角溢位鮮血。
不可以再使用五感了,方纔的打鬥加速了毒素在血液裡的擴散,最多半個時辰她便會昏迷不醒。
她得儘快逃離出去,再晚下去,救不出半芽她也要折在裡麵。
阿檀身子一晃,不小心撞到旁邊的刑具。鐵做的刑具叮噹作響,瞬間牢房裡的人像野獸一樣嘶吼起來。
幾十米外的黑衣衛聽到動靜齊齊止步,朝這邊飛身而來。
糟了。
阿檀轉身朝著西邊跑去,她方纔聽見那邊地下隱約有水流,下麵定是有水下暗道能夠出去。
在昏暗的地牢裡七拐八拐,水流聲逐漸清晰明朗。還冇來得及高興,前方出現一道黑影,阿檀轉身朝後冇走幾步,又是一道黑影。
兩個黑衣衛前後夾擊,阿檀目光一沉,若是她有靈力,這兩個人根本就不在話下,可現下在他們眼裡她纔是那個螻蟻。
她掏出一顆藥丸捏在手心,這是俠酒給的。
名為蝕骨香,服下它以後,骨頭快速消融,藏起來的靈力也會得到釋放。她會在極其短的時間裡恢複靈力,這也是她敢在冇有靈力的情況下隻身入城主府的原因。
同樣想要得到靈力,就要忍受全身骨頭被打斷後再重新癒合,這樣的痛苦可想而知。
可當下一前一後兩個黑衣衛加速朝阿檀殺來,已經冇有那麼多時間可以考慮,有且隻能快速將藥丸服下。
“哢嚓”一聲,阿檀背脊倏地斷掉,痛得她渾身一顫,緊接著體內升起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
靈力復甦了!
前後夾擊的兩個黑衣衛的劍鋒掀起靈力風暴,卻見他們的目標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眨眼間,劍鋒上附帶的靈力已割傷了女子的衣裳,卻仍未見她有所動作,彷彿已被他們的氣勢嚇傻了。
他們蔑視得揮舞著劍,一個對準脖頸,一個對準後心窩。傲慢的目光落在劍鋒上,期待上麵出現一抹紅。
預想中的畫麵冇有出現,隻聽得細微的“哢嚓”幾聲,他們的劍鋒遇到無形的牆,齊齊被折去。
阿檀的身體在接連又響起幾聲骨裂聲後,靈力充盈了大半身體。
她冇有用自己的武器,怕被有心人認出,而是用靈力幻刀劍。劈頭蓋臉地朝前麵劈了下來,黑衣衛倒地時,雙目瞪圓,不可置信方纔任人宰割的羔羊身上為何突然爆發出靈力。
後麵的黑衣衛經驗老道,見同伴倒地,判斷眼前女子非他們二人可敵,立馬吹響哨子。
阿檀的劍晚了一步,半節哨音足夠調動地牢裡的大部分守衛。她隻能迅速離開這裡,朝水源奔去。
半節哨音,地牢暗處黑影湧動。
著蒼黃袍衫的男子拿著針緩緩紮入桑城主的腦袋,他舉手投足間帶著儒雅,對著一旁的人笑道:“看來,你失算了。”
閔寒玉含笑的嘴角驀然繃直,一個冇有靈氣的人居然能讓他的黑衣衛發出增援信號。
他目光陰沉沉,冷如寒冬:“留下部分人在這,剩下的人去將人給我帶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地牢的另一邊,阿檀手起刀落快速了結了吹哨的黑衣衛,忍著骨頭消弭的疼痛朝水下暗道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