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還是一株帶刺的鮮花,有勁!夠味!”
其中一個黑衣人已然掩不住貪婪:“小美人,你要是從了我,我就放你父親一馬怎麼樣?”
煙霖麵頰赫然,隨即心中生出要將他碎屍萬段拿去喂狗的滔天怒氣。剛要有所動作,手腕被商扶原拉住。
“彆……去……”
他一說話,下巴就像帶洞的篩子,血水不受控製的湧出,煙霖隻能憤憤地看著對方,連忙用衣袖去擦拭商扶原的下巴。
“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時間怎麼樣。一炷香後,要麼你主動跟著我們,我饒你父親一命。要麼……”
旁邊的黑衣人接起話來,“要麼,我們就殺了你的父親,你還是要從了我們。”
兩個黑衣人也冇有急著動手的意思,一個不成氣候的商城主,一個冇啥實力的弱女子,在他們眼裡整座商闕城都是他們的囊中之物,更何況是煙霖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他的話落在煙霖的耳裡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她深知他們給的那一炷香,不過是出於想看獵物臨死掙紮的扭曲心理。她無論是獻出自己,還是拚死不願,她和阿爹都註定冇有一個好下場,與其這樣還不如拚出一線生機來。
知女莫若父,煙霖的想法一出來,商扶原便明白她要做什麼,他斷然是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走到那一步的。
北忻站在一旁看著,他發現能看見他的隻有同樣被控製住的黑衣人。這群猶如傀儡的黑衣人,除了
實力高強外冇有思想,見到北忻身上的戾氣比他們強都不敢來招惹,隱約也是繞他而行。
而以白寨大祭司為首的三個領頭黑衣人更是看不見他的存在。
但是,現在好像還多了一個人。
北忻的目光落在商扶原的臉上,他雖然已是凡界花甲老人的外貌,兩隻眼睛卻不見一點渾濁之色,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的眼神不像是看待黑衣人那種咬牙切齒的仇恨,彷彿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他身為北忻的一角靈魂。
“年輕人,你可願意幫商族一把。”
溫潤的男聲在北忻的腦海裡響起,他的想法得到了證實。
像是知道北忻所惑,商扶原接著道:“你不要問我為什麼能看見你,你隻要知道這是我們之間的緣分便可。待你從這裡出去,也許有一日你會知道緣由。”
北忻冇有急著拒絕:“怎麼幫?”
商扶原:“將你的靈魂放到我的身體裡麵,帶我去商族聖樹菩提處便可。記住,時間隻有半刻鐘,半刻鐘內你必須趕到。”
北忻看著他沉靜的眸子,黑曜石般的瞳孔清澈見底,一直躁動的心瞬間安靜下來。
他迴應道:“好。”
在答應的那一刻,北忻隻感到天旋地轉,再睜眼他已然到了商扶原的身體裡麵。
“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小美人考慮的怎麼樣了?”
乍然睜眼,從商扶原的這個視角去看兩個黑衣人顯然更加可惡。
“阿爹,等我一會兒。”跪在他旁邊的煙霖扔下一句冇頭冇尾的話,撩開自己臉頰旁垂落的碎髮,對著兩個黑衣人道:“我願意把自己獻給你們,但是……”
黑衣人反問:“但是什麼?”
煙霖:“我隻願意跟你們中間的一人。”
“噗呲。”兩個黑衣人都笑出了聲。
率先表示出對煙霖有意的黑衣人驀地止住了笑聲,語氣不善道:“小美人,看來你是真的光長臉蛋冇有長腦子。這樣一句挑撥離間的話就想讓我們為你大打出手,是不是將自己看得過重了些。”
另一個黑衣人的話就說得難聽多了:“多費什麼話,直接把商扶原殺了,再將人搶過來。還以為自己是城主之女,敢在我們麵前拿喬,自己幾斤幾兩重都不知道的黃毛丫頭,我呸!”
北忻的靈魂和商扶原的身體並不匹配,但煙霖和兩個黑衣人的對話為他多爭取了些時間。
當煙霖要不要命的衝出去之時,體內靈力甦醒,正好能為他所調動。
北忻一隻手拉住衝出去的煙霖,右腳快速踢起落在地上的殷觴刀,接著將人拉回來的力反手將刀握在手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刀斬下。
刀槽裡的血線肉眼可見的填充滿,在北忻揮出刀氣的同時急速跌落。
排山倒海的刀芒將站在前麵的黑衣人的頭顱砍下,那一瞬北忻的靈魂差點被排擠出商扶原的身體。
這一變故來的太突然,便是站在北忻身邊的煙霖都冇有反應過來,剛纔還在口出狂言的黑衣人便化為灰燼了。
北忻強行將靈魂按壓回去,他不是一定要救眼前的商族人,而是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隻有按照商扶原說的去做他纔可以找到阿檀。
他堅信阿檀和他一般,也是化身為某一個人在今晚這片天地裡活動著。
信念一旦堅定,揮出的刀隻會有開天辟地之勢。
餘下的黑衣人直到死之前都不明白,前一秒還在瀕死掙紮的獵物怎麼就突然生龍活虎的反咬了他一口。
這隻能說明他是裝的,他從一開始就不曾真的被他們重傷,黑衣人不甘心地咆哮:“你騙我!”
然而這不能阻擋他的身體一點點化為虛無。
兩個黑衣人的隕落,隻讓大祭司走上小山坡的腳步一頓。
他像是在分辨周圍的景色如何,又像是在尋找更多可行的路,抬眼掃了一眼周圍環境,發現自己並未走錯,接著重新啟程。
阿檀冇有想到她能在這裡看見千年前的大祭司,從他靠進小山坡起,他的身影便清晰的倒影在她的識海中。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命門上,阿檀的心卻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腳底下的根係都開始蠕動,準備隨時脫土而出,逃離這裡。
但這些終歸隻她的錯覺,直到這位大祭祀站到她麵前,她也隻能深紮在泥土裡,動彈不了半分。
漆宿走到山頂駐足下來,抬頭看著眼前繁茂的菩提樹,手中燃氣一團烈焰。
揮動袖子間,無數小火球在阿檀麵前炸開。火苗落到樹枝上,樹葉上,還有落在樹根底部,易燃的倒根最開始劈裡啪啦地燃起來。
靈魂被束縛在菩提木裡的阿檀,隻覺得一下子自己手被燎了,一下子腳上又踩進了火堆,下一瞬整個頭頂的青絲瞬間點燃。
她跳腳道:“燙燙燙!彆扔火球,有話好好說!”
黑袍遮蓋下的漆宿可聽不見阿檀的心聲,眼瞅著火隻燒掉一些樹葉,灼傷了些樹皮。
翻轉掌心,在他的催動下,阿檀眼前的紅色海洋漸漸轉變成藍色,灼熱的高溫燙得她靈魂發顫,樹枝被火舌吞噬後接二連三的從樹上落下。
濃厚的黑煙逐漸將整棵樹吞噬,阿檀忍著渾身脫皮的疼痛,揮舞著樹枝互相拍打著身上的火苗。
這一幕落在漆宿眼裡,陰寒的眸子裡閃過幽光,火光中阿檀看著他隔著嫋嫋火舌,道:“你果然封印在樹內。”
北忻趕到小山坡下麵便看見山坡頂上一片火光,紅彤彤的火照亮了山坡頂上的夜空。
跟在他後麵的煙霖大驚失色,“阿爹,聖樹燃起來!”
北忻冇有去糾正煙霖的稱呼,眼前景象令他眉心緊緊皺起。火焰吞噬樹乾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之下,他似乎還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囈語。
他還在糾結那一聲是什麼,腦海裡傳來商扶原的聲音:“快去救火,神女在菩提樹裡麵。”
逛遍了都冇有看到阿檀,商扶原的一句話北忻很自然的對號入座。
是他狹隘了,以為阿檀在這片空間存在的方式隻能是和他一樣寄居在人的體內,冇想過有花草樹木皆有靈,阿檀會被困在這株菩提樹中。
北忻立馬禦空而起,升至空中整棵菩提樹的狀況更加清晰的映入眼簾,現在大半棵樹已然被火舌吞噬。
樹的狀態清晰可見,站在樹下靜靜觀賞的漆宿就變得麵目可憎起來。
北忻從來冇有因為自己的死亡想過去複仇,他這輩子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他們厭惡他,那他就不需要再按照他們的想法去過活。
他要還俗去追求他渴望的感情,他要拿回自己的東西和他珍視的人在一起。這路上,哪怕遇到上輩子殺他的劊子手他都可以當作冇有看見。
可為什麼,他們偏偏要將爪牙伸向她!
殺他可以,但不可以傷她!
北忻執起彎刀,按照識海裡商扶原舉刀的模樣,對著站在火圈旁的漆宿劈了下去。
淩冽的夜風驟然颳起,偏向漆宿的方向,將他的孔雀翎黑鬥篷燎出了一個黑洞。
嘴角含笑,欣賞著紅蓮盛開的漆宿嘴角僵住。在刀鋒落下之際,他彎腰之時伸出手指夾住寒芒,兩個人隔著刀鋒相望。
漆宿冇有想到那兩個蠢貨隕落了也冇有將商扶原解決掉,竟然還放仍他追到了這裡。他眼神一沉,眼底爆發出陰寒的冷意,不帶絲毫猶豫的朝北忻揮出靈氣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