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仇人當替身2
「還不明白嗎。」
「我想要陳嘉敏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19、
宋瑞急著要走,陳嘉敏攔住了他,神色瘋癲:「你走了我怎麼辦!」
「訂婚宴未婚夫走了,你讓全世界的人都看我的笑話嗎?」
宋瑞看著會場上神色各異的商界名流和無良媒體的指指點點,壓低聲音警告她:「你今天已經夠讓我丟人的了。」
隨後不顧陳家人的哀求,直接在直播畫麵中宣佈放棄與陳氏大小姐的婚約,不管不顧的離開了會場。
陳嘉敏臉色灰敗的跌在地上,陳夫人抱著她,衝著陸尋道:「小尋啊,你幫幫伯母,可以把這件事壓下來的,對不對?」
陳嘉敏聞言也不哭不鬨了。
「對了,我還有陸尋........」
她撲到陸尋懷裡:「陸尋,你不是喜歡我嗎?我們在一起好不好,那些都不是真的,是有人想要陷害我。」
「你幫幫我。」
陸尋目光沉沉,最後,緩緩的推開了她。
「我的未婚妻是小嫣。」
陳嘉敏冷笑一聲,「陸尋,彆忘了你的命可是我爸救的。」
他神色一滯。
五分鐘後,陸尋的人掐斷了新聞轉播。
20、
真是好一齣精彩大戲。
我掏出紙巾擦了擦嘴,環顧四周,等著陳嘉敏的人對我動手。
宋瑞這幾年放在我身邊的保鏢我都認得。
很明顯,不是他的人。
那就隻能是陸尋對我的保護。
而陳嘉敏派來的人,幾乎都要被陸尋的人放倒。
不能讓他們破壞我的計劃,我瞅準時機,直接撲向一個手持利刃的大漢。
周圍的人都在倒吸冷氣,而我腹部的血汩汩留了滿地。
「徐小姐!」
我撐著最後一點力氣,告訴他們:「你們給陸尋打電話。」
「就說,我要見他最後一麵。」
20、
最終,青梅竹馬和未婚夫同時在大小姐陳嘉敏的訂婚宴上同時離場。
讓這場萬眾矚目的訂婚宴成了一場圈內人儘皆知的笑話。
第二天,陳氏被查出用大筆款項行賄政界,以及偷稅漏稅,股價驟跌,陳父被警方帶走調查。
暗處的閃著精光的老油條們在訂婚宴那日陸尋和宋瑞的態度上已經看明白了,他們放棄了陳氏。於是紛紛行動,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蠶食了陳氏集團。
我在醫院醒來的時候。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陸尋守在我身邊,處於取保候審的狀態。
「小嫣,疼不疼?」
我冷冷的看他,收起了三年來虛與委蛇的溫情:「你怎麼還不去死?」
他喉頭微哽,彆過頭去。
「嘉......陳嘉敏想見你,要見一麵嗎?」
21、
陳嘉敏被以故意殺人罪名起訴。
再次見到陳嘉敏,她神色憔悴,冇了過去那股子嬌縱和趾高氣昂。
我和她之間的是非對錯,也終於可以擺在明麵上談。
「徐嫣,看在陸尋的麵子上,你能不能簽一封諒解書.......」
我回答的很乾脆。「不能。」
「而且,陸尋在我這兒,什麼都不是。」
陸尋在旁邊削蘋果得動作有些僵硬,隨即繼續動作,當作什麼都冇有聽到。
陳嘉敏咬牙:「我已經生不如死了,徐嫣,你還想要怎麼樣?」
我麵上的鄙薄和譏嘲毫不作偽,我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陳小姐。」
「或許,你還記得“許嫣”和“程雲洲”嗎?」
霎時。
她臉色發白的愣在原地。
22、
「程雲洲死的那一年,隻有十八歲。」
這是我永遠、永遠的夢魘,掙不脫、逃不過。
初遇程雲洲那年。
那時,我第一次離開自小生活的小山村,靠著外婆買笸籮和村裡相親拚湊來的學費考上了縣城裡的重點高中。
我的便當盒裡永遠是冷硬的米飯和山野菜。
冇有錢買校服,隻能日複一日的穿著短了一截的衣服和褲子。
甚至,我並不知道內衣內褲需要一日一換,頭髮至少要三天洗一次。
冇有人和我做朋友。
體育課也冇有人願意與我組隊。
直到那個午後,同學三兩結伴去了食堂,我依舊一個人在床邊拿出生冷的鐵餐盒吃飯。
程雲洲拎著飯盒,高挑又瘦削,生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他身上的藍白校服隨著他的靠近而飄進我的鼻腔,有很好聞的皂角氣味。
程雲洲把一盒又一盒,溫熱可口飯菜推到我麵前。「我吃不完我媽會罵我的。」
看著我防備的目光,他忽然舉起手發誓,「我真不是可憐你!」
「我叫程雲洲!我媽是你們班主任!」
「真的,她有多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幫幫我,求你了!」
23、
後來,程雲洲每天都來找我吃飯。
慢慢的,也能說一些話。
青春期裡,有一些風言風語,他也不惱。中秋時,反而邀請我去他家裡,說程老師做了一桌子的菜,吃不完。
我想拒絕。
卻聽他和我說,「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去世了。我其實......很喜歡熱鬨。」
程雲洲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看著我的神情充滿了希冀。
我鬼使神差的點點頭。
而程老師也冇有對我的突然造訪感到驚訝。拉著我的手和我說了很多話,告訴我,如果學校的宿舍不方便洗衣服可以到她家裡洗。
「小嫣不是不愛乾淨,隻是不知道,對嗎?」
我眼淚一下子砸下來,程老師手忙腳亂的給我擦眼淚,把我拉到懷裡安慰。
那一天,程老師給我洗了澡,吹乾了頭髮,拿了程雲洲的校服讓我穿著看合不合身,有不合適的尺寸她改一改。
24、
我終於穿起了校服。
也和他們越走越近。
我的眼睛越來越亮,頭髮也綁成了乾淨利落的馬尾,可以冇大冇小的和程老師撒嬌。
除了每個月固定輾轉坐車回家看完外婆的時間,大部分時候,我都和程雲洲混在一起玩鬨。
他會邀請我看他的每一場籃球賽。後來,就連每個轉身後的假動作,我都熟悉到可以預判。
人群和歡呼聲散場,我和他坐在籃球架下,聽著學校的廣播,看一場盛大晚霞的落幕。
「程雲洲,那時候你來找我,是程老師的授意吧。」
十七歲的少年低著頭,汗水從高挺的鼻梁砸下來,尾睫上揚,看著我一臉認真的搖了搖頭。
「是我發現了你。」
我輕輕笑開,一首歌的時間,冇有人說話。
籃球架下麵的光影很淡,他穿著夏天的淺藍色校服,從看著晚霞,到看著我。
謝謝你,程雲洲。
發現我,靠近我,拯救我。
25、
高考結束,我考上了帝都大學,程雲洲去了A大讀機械。
我的學費自然不能讓程老師負擔。
暑假,我在縣城打工的日子裡我都住在程家。
程老師白天有外校聽課調研,家裡隻有我們兩個人。做飯的事情程雲洲不在行,雖然可以做,但味道不好吃。
我叫他去買一些菜回來,我動手做。
一個小時後。
他左手拎著一袋子的青菜和丸子,右手拎著給我買的零食爬上樓梯,站在門口低頭喘著氣。
「小嫣,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麼!還有你愛吃的甜品小蛋糕。」
我笑著罵他亂花錢,「買植物奶油的就好了,雖然難吃了一點,但我又不挑。」
程雲洲很自然的接話。
「三十塊的小蛋糕配不上你。」
26、
我聽見我新房的跳動聲如擂鼓。
晚上,下了一場大雨,我們和程老師吃了一頓火鍋,她一天的工作很累,和我打完招呼就告訴我和程雲洲早點休息。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有些覺得這樣的日子像是在做夢,平靜、幸福的讓我說不出話。
程雲洲給我發了訊息:「小嫣,你看外麵!」
我拉開窗簾,對樓的燈光明暗交織,欄杆上還掛著雨水,忽然,樓宇之間綻開一朵又一朵的煙花。
一牆之隔。
程雲洲打來電話。
我按下接聽。
少年的聲音清冽熱忱。
「我喜歡你。」
26、
湊夠學費的那一天,我給外婆打了電話,可遲遲冇有人接。
一種無助的恐慌感瀰漫上心頭。
十分鐘後,村裡的書記回撥了電話回來,「你外婆突發腦出血,村裡的人已經把她送到縣裡的人民醫院了。」
「你什麼時候過來,正好把手術費交了。」
雖然脫離了危險,但外婆甦醒過來的機率並不大,後續治療的費用也十分高昂。
我在外婆病床前守了一天一夜。
直到程雲洲帶著程老師做好的飯菜來看我。
「你先吃點東西。」
我麻木的任由程雲洲一口一口的喂著飯,可崩潰的即將失去唯一一個親人的情緒讓我幾次險些吐出來。
程雲洲滿眼心疼的看著我,拉開外套。
「噓。」
「小嫣,躲進來哭吧。」
27、
後來,我很少看見程雲洲。
程老師說,他在做兼職,讓我彆有什麼負擔。
「外婆的病要治,學費也肯定會有著落的。」
「該上學就去上學,外婆這邊有我照顧呢。」
「至於雲洲啊,他是男孩子嘛。多出去鍛鍊鍛鍊,總是好的。」
我忽然好難過。
難過到無以複加。
我突然覺得,程雲洲“發現”了我,是對他的一種莫大的負擔。兩個月後,我和程雲洲再一次湊齊了學費。
可相比外婆的治療和藥物費用,還有帝都昂貴的物價來說,顯得那麼的杯水車薪。
28、
說起來,那個時候,我是該感激陸尋的。
大一下學期。
帝都的陸氏集團攜同陳氏一起組織了一場大學生資助會。
陳嘉敏挽著陸尋熨帖的西裝入場,她端著架子,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態掃過捐贈會上的所有人。
而陸尋隨意選中而資助的那個學生。
就是我。
「謝謝陸總,真的,真的非常感謝您。」我哭得不能自已,在高朋滿座的講堂站在倒數第一排向二人鞠躬。
我不知道他們這些上層人的愛恨情仇,不懂他們的善惡和是非觀。
陳嘉敏後來找人撞我。
僅僅隻是因為,我是陸尋選中的四個學生裡唯一一個女孩子。
而我在說謝辭時,陸尋朝我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碰巧那一天,是我和程雲洲的戀愛紀念日。他買了一大束茉莉和我最愛吃的香草蛋糕來給我送驚喜。
我們跑不過車速,我知道那個司機是衝著我來,我想要鬆開程雲洲的手,卻被他一把推開。
肇事司機猛踩油門,撞了上去,隨後開著車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
程雲洲最後留給我的話是:「小嫣,彆哭。」
「事後,我報了警,可是那樣繁華的商業街,他們告訴我。所有的監控一夜之間全部壞掉了。」
「他們找不到肇事車輛,也找不到人。」
當我講完這一切,我看著一臉惶恐的陳嘉敏。
「冇有眼見過、經曆過生死的痛與可怖,誰也冇有資格說生不如死。」
「你所經曆的,不過是彆人痛苦的萬分之一。」
「是你這個作惡多端的人應得的。」
29、
我後來很少回去看程老師,我不敢麵對她,隻能默默的往她的賬戶裡彙款。
我恨陳嘉敏、恨陸尋,也恨我自己。
我想贖罪,我想彌補。
無論如何,我再也冇有辦法做一個像程雲洲那樣單純固執的好人,走在少有人走卻充滿光明的荊棘路上。
直到那一年,我再次在學校的報紙上看到有關陳嘉敏和陸尋的報道。
仇恨的種子在我的心裡破土而瘋狂滋長。
所以。
三年後,我衣著樸素,在陸尋經常出冇的酒吧假裝被人欺負,戰戰兢兢向他求救:
「陸總,或許,您缺一個聽話的情人嗎?」
那一天,纔是一切的開始。
30、
陸尋聽完一切,皺著眉,似乎並冇有多大的驚訝,而靜靜的等待著我情緒的平複。
陸尋說:「程雲洲......他很好。」
我點點頭,笑中帶淚。
「不會有人比他更好。」
接過陸尋遞來的蘋果,和那張被他一直帶在身上的《鳴蟬之夏》的電影票。
那部電影拍得很好,但我知道,那樣光明的少年可以愛雛菊、野草和茉莉,唯獨不該和帶刺的像陳嘉敏這樣的玫瑰大小姐綁在一起。
很諷刺。
病房門口。
陸尋將陳嘉敏送到了警察手中,自己也要戴上鐐銬。
我定定的盯著陸尋高大但寂寥的背影,忽然覺得,最近發生的一切彷彿一下子串聯起來。
隻會叫我徐嫣的陸尋突然叫我小嫣,突然向我求婚,將公司的股權全部轉讓給我,叫我對他心軟一些,還有陳嘉敏訂婚那天叫我不要出門......
「陸尋。」
他回頭。
我仰頭問他,語氣很平和:「重生嗎?」
陸尋冇有承認,但我已經可以確認。
他的語氣很痛苦:「小嫣,我回來的太遲。」
「對不起。」
「我會為我犯下的錯誤承擔後果。」
「但是你,不能再像這次這樣,一次又一次傷害自己的身體。」
「程雲洲也不想看到。」
31、
陸尋和徐嘉敏入獄那一天。
我將賣出的油畫重新買了回來,帶著去看了程雲洲。
畫麵上,笑得燦爛的少年麵容逐漸和他重疊,好像在另一個世界,他還和十七歲那年一樣,和我隨便講一些事,叫一叫我的名字。
最後張開衣服問我要抱。
「程雲洲。」
「你還好嗎?有冇有按時吃飯早早睡覺。」
「有冇有多喝水多吹晚風。」
「有冇有被人愛著、喜歡著?」
「你還喜歡小貓嗎?」
對不起啊,我還是放不下。
程雲洲。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