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捏起一點看了看，這些土紅白相間，絕對是合土無疑。
先聞了一下，味道涼絲絲的，還有些刺鼻，放進嘴裏嘗了嘗，有點嗆，很澀。
秦四爺見狀笑道：“嗬嗬，怎麼樣國偉，能嘗出啥成分不。”
“我感覺像三合土中加了石灰和蚌殼粉。”
秦四爺用手指搓開看了看，笑著點點頭。
嘗土和聞土是一個老盜墓賊最基本的功夫，尤其是唐代之後的墓，合土的技術越來越好，不同的土用在不同的位置，所以隻要嘗一下味道，便能知道探坑打在了什麼位置。
就像我們此時，打上來的土味道刺鼻發沖，那就是打在了墓的外圍夯土層。
如果是密封好的墓，再深一點的話就會有種陳年腐土香，這一點幾乎所有的墓都一樣，怎麼說呢，有點像舊書的味道或者深井裏的涼土味，這是因為土質緊密，隔絕氧氣形成的味道。
最靠近墓室的夯土即便是有白膏泥的隔絕，也會有種淡淡的朽味，如果墓室內有木槨，絲綢，漆器，這種味道還會濃鬱一些。
這些是北方唐墓的特點，如果是南方，因為氣候潮濕，靠近墓室一般會有種淡淡的臭雞蛋的味道，或者淤泥的腥味。
這也是很多老盜墓賊僅僅靠探坑便能判斷下麵什麼情況的原因，全是憑藉豐富的經驗。
既然打到了夯土，說明下麵絕對有古墓，接下來就是繼續打探坑，確定墓的形狀，然後再決定盜洞的位置。
秦四爺指地方，我和平哥下鏟，差不多以這個探坑為中心，每隔三米一個探坑。
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唐墓一般都是甲字形或者刀把形，秦四爺這種打洞方式就是為了找到墓室然後精確的進入到墓室中。
可打了五個探坑後，秦四爺眉頭緊皺。
“怎麼了四爺？”平哥問道。
秦四爺看著麥子地裡的石頭：“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下麵是一條墓道，通往了那塊石頭那裏。”
我有些疑惑：“咦？咱就是從那裏打過來的，可那裏咱們並沒打到夯土啊，難道這墓埋的很深？”
秦四爺盯著打上來的墓土看了片刻道:“走，過去每個探坑多下幾米試試！”
我們返回了最開始的位置，往下又打了兩米，平哥用力將洛陽鏟往下顛了顛，發出噹噹的響聲。
平哥道：“四爺，打到石頭上了。”
“拔上來看看。
平哥按照秦四爺教給他的動作要領，左擰兩圈，右擰兩圈，然後將洛陽鏟拔了上來。
上來後，我看了看這次取上來的土，是死土，也就是原生土，沒有人為的痕跡。
洛陽鏟的口沿處有一些花崗岩碎屑，是平哥向下打的那兩下弄出來的。
“四爺，下麵的石頭是花崗岩！”我說道。
秦四爺讓我們換了個探坑，又打了一次，情況和剛才的那個探坑差不多，都是原生土，並且同樣打到了石頭上。
秦四爺皺眉沉吟了片刻後，麵色有些激動，說道：“國偉阿平，我懷疑這並非是一個封土墓！而是一個同樣依山為陵的墓！隻不過這座山是埋在下麵的山！”
聞言我心中有些疑惑：“不對啊四爺，唐代墓葬等級還是很嚴格的吧，不是皇帝不能依山建墓啊，並且所有皇帝的墓都已經明確的找到了，這個墓要是……”
說到這我突然心中一驚：“難道……這個墓主不設封土堆，地麵沒建築的原因就是他故意的？因為他逾製了！”
秦四爺點了點頭：“看來情況的確如此了！這表麵上露出的石頭其實是一座埋在土裏的山！等老肥安排的東西到了，咱們就從這裏開挖，入口就在這個位置！”
平哥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麥子地裡的巨大石頭。
秦四爺笑道：“怎麼？不信啊？”
平哥搖搖頭：“那倒不是，隻是有些驚訝，這種埋在土裏的山是怎麼修的墓。”
“當年可能這座山是在外麵的，隻不過這墓主把自己的墓建好之後埋了起來，才形成了現在的模樣。”
平哥環視四周：“這些貴族一個人死了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將一座山給填起來！”
我嗬嗬一笑：“對嘍，從這個角度看咱們盜他們的墓其實是為他們坑過的百姓報仇了，所以這是積陰德的事兒。”
秦四爺聞言一愣，旋即大笑。
可能這是他第一次聽說盜墓是積陰德的。
就在我們聊天的時候，遠處突然亮起了一道燈光，我們連忙蹲了下來。
隻見一個摩托車由遠及近，平哥沉聲道：“衝著我們來的！”
我有些緊張：“怎麼辦四爺！”
“別慌，對方隻有一個人，先看看再說。”
摩托車在麥地旁邊的小路上停了下來，一束手電光照了過來：“喂！你們三個幹啥呢！”
此時我看清了對方胳膊上繫著一個紅袖章，看不清上麵寫的什麼，不過我明白這個地方屬於文保單位的範圍，這個人應該是巡邏的。
秦四爺朗聲道：“老鄉，我們就來這裏轉轉，沒幹啥！”
“草！還他媽的狡辯，樹上的攝像頭都看到了，你以為老子不認識洛陽鏟？！你們是盜墓賊吧！”
我心中咯噔一聲，連忙看向不遠處地頭的一棵梧桐樹，沒想到上麵竟然有攝像頭！
秦四爺同樣麵色驟變，唯有平哥一臉平靜，不過表情逐漸冷了下來。
平哥以前可是跟著張彥軍那種黑社會混的，解決問題的方法很激進，我怕他動手將人弄死，連忙拉了一下他。
“別衝動啊平哥！我們和他談談！”
秦四爺點了點頭：“走吧，過去看看，有攝像頭咱們即便動手也會被拍下來。況且咱們隻是打了幾個探坑而已，又沒真正盜墓。”
聽了秦四爺的話我心中一鬆，剛才主要太慌了，此時才意識到，我們的確隻是打了幾個探坑而已。
朝著那人走了過去，燈光晃著我們有些刺眼，於是我也開啟了燈。
秦四爺道：“老鄉，你誤會了，我們可不是什麼盜墓賊。”
走近了發現這人大概四十來歲，手臂上的紅色袖標上寫的是安全員。
那人打量我們幾眼之後冷笑道：“還不承認？信不信我立馬報警，把你們弄到派出所！”
我連忙拿出煙遞了過去：“別啊大哥，你看我們也隻是打了幾個探坑而已，又沒盜墓，就算派出所將我們抓走也沒什麼意義啊。”
那人拿打火機將煙點上後吸了一口：“小子，可別這麼說，這段時間可是正嚴打呢，附近好幾座陪葬墓都被盜了，你說不是你乾的，警察信不信！”
秦四爺道：“那你是什麼意思，不妨直說吧。”
“這樣吧，你們給我五千塊錢，這件事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攝像頭錄的視訊我也給你們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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