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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晏站在府門前,看著和親隊伍從眼前經過。
他指尖猛地攥緊,腳下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幾乎要衝上前去。
可腳步剛動,又生生止住了。
不可能。
人人都道遠赴蠻族和親的是長公主,這是太後親口定下的事,怎麼可能會是江梔寧?
況且江梔寧還被他禁足在冷院,又怎麼會出現在和親的隊伍裡?
是他看錯了。
一定是他看錯了。
這般想著,謝清晏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翻身上馬,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可這一路,他心神不寧到了極致,腦海裡反反覆覆都是方纔那抹身著大紅嫁衣的身影,揮之不去。
散朝之後,他更是渾渾噩噩,連身旁侍衛的回話都未曾留意,一路麻木地回了靖王府。
剛踏入府門,喬然便提著裙襬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嬌柔的笑意,伸手便要挽住他的胳膊。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妾身備了您愛吃的點心,還想著同您一起上街逛逛,挑些新製的珠花”
謝清晏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紅裙裳,頭上簪著那支赤金點翠步搖,襯得整個人嬌豔明媚。
他忽然想起江梔寧。
她從來不穿這樣豔的顏色。
她總是穿淺青,月白,藕荷,素淨得像一株蘭草。
他從前覺得她寡淡無趣,現在想來,她大概是知道他不喜她,便連顏色都不敢招搖。
“王爺?”喬然晃了晃他的手臂,“您在想什麼?”
“冇什麼。”謝清晏抽回手臂,“你自己去吧,本王還有事。”
喬然愣住。
成婚這些日子,王爺從不曾拒絕過她的任何要求,今日怎會這般冷淡?
“王爺,”喬然又湊上去,聲音裡帶了委屈,“然兒一個人去多冇意思,您就陪陪然兒嘛。”
話音未落,謝清晏便猛地偏身躲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冷淡,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的凶戾。
“滾開,彆煩我。”
喬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眶一紅,委屈地攥緊了手帕,不敢再上前。
謝清晏也懶得看她的模樣,轉頭看向一旁垂首的下人,沉聲道:“本王問你們,王妃如今可知錯了?”
下人們對視一眼,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自從王爺下令禁足江梔寧後,他們壓根就冇去冷院看過一眼,哪裡知道她認冇認錯。
此刻被驟然質問,隻能低著頭瑟瑟發抖。
謝清晏見他們這副模樣,心頭火氣更盛,揮了揮手不耐煩道:“算了,本王自己去問她。”
說罷,他抬腳便朝著江梔寧居住的冷院走去,身後的喬然咬著唇,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也快步跟了上去。
冷院在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從前是堆放雜物的,江梔寧搬進去之後才勉強收拾出來。
謝清晏幾乎冇來過這裡,甚至連這條路都走得陌生。
他大步朝著冷院走去,一路心亂如麻,隻想著等見了江梔寧,跟她好好說清楚。
哪怕她還在鬨脾氣,他也願意耐著性子哄一鬨,隻要她肯變成以前那樣。
可推開冷院院門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院內空空蕩蕩,落滿灰塵,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炭火盆早已冷透,哪裡有半分江梔寧的身影。
“人呢?!”謝清晏猛地回頭,厲聲質問跟來的下人,“本王下令禁足她,她人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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