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入祠堂,靠近神佛便噁心------------------------------------------ 不入祠堂,靠近神佛便噁心,按規矩要燒“頭七”。,二姨、三舅也到了。,氣氛怪怪的。,是大家都不太敢看我的那種怪。,二姨打下手。三舅在院子裡抽菸,我走過去,他把煙掐了,轉身進了屋。。,看見這陣仗,撇了撇嘴。“你舅也信村裡那些屁話?”“不知道。”我說,“可能信的。”“德行。”強狗子從兜裡掏出一包花生米,扔給我,“吃。”。,給外婆“指路”,讓她知道回家的路。,得家裡的男丁來做這件事。,站在院門口,看了我一眼。
“小遠,你彆去了。”
“為什麼?”
三舅猶豫了一下,說:“你身上……不乾淨。怕衝撞了媽。”
我媽從廚房衝出來:“哥,你說什麼呢?”
“我說的是實話。”三舅臉色不好看,“村裡人都知道,他身上有邪東西。劉仙姑說了,他靠近哪個亡人,哪個亡人就不得安寧。你想讓媽在底下也不安生?”
我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不信這些,但她怕。
怕萬一三舅說的是真的,怕外婆真的因為我不得安寧。
我看著我媽的眼睛,說:“媽,我不去了。”
“小遠……”
“冇事。”我笑了一下,“我在家待著就行。”
三舅帶著紙錢和香走了。
我媽看了我一眼,眼眶紅了,跟著出去了。
院子裡就剩我和強狗子。
“操。”強狗子罵了一句,“你舅什麼玩意兒?你外婆最疼的就是你,他不讓你去燒紙?”
我說:“算了。”
“算了?”強狗子不服,“憑什麼算了?”
“因為我確實不乾淨。”我看著自己的右手,“他們說的冇錯。”
強狗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蹲在台階上,抽了根菸,忽然說了一句:“小遠,我從小就沒爹沒孃,是吃百家飯長大的。誰對我好,我心裡清楚。你外婆對我好,你對我好,這就夠了。彆人愛說什麼說什麼。”
我冇說話。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路口傳來燒紙的味道。
我站在院子裡,遠遠看著火光一閃一閃的。
外婆說過,我不進祠堂,不拜神佛。
當時我不懂。後來懂了——不是我瞧不上那些東西,是我身上的煞氣和它們犯衝。
我第一次發現這事,是十二歲那年。
村裡辦廟會,請了一尊菩薩像來巡村。
全村人都去了,我媽硬拉著我去的。
說“拜拜菩薩,去去晦氣”。
我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尊菩薩像被四個人抬著走過來。
走近的時候,我開始噁心。
不是普通的噁心,是那種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體裡拚命往外衝。
我腿一軟,蹲在地上就開始吐。
吐出來的全是黑水。
我媽嚇壞了,周圍的村民也嚇壞了。
劉仙姑也在人群裡,她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這孩子不能拜神,他身上的東西跟神佛犯衝。”
從那以後,再也冇人拉我去廟裡。
我自己也不去了。
不是因為信不信,是因為身體受不了。
有一次我不信邪,偷偷去了一趟鎮上的關帝廟。
剛跨過門檻,額頭就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直接暈過去了。
廟裡的師父把我抬出來,灌了一碗符水才醒過來。
師父問我:“你身上鎖著什麼?”
我說:“我不知道。”
他看著我,歎了口氣:“鎖著你的人,不是害你,是保你。這些東西要是放出來,方圓百裡的神佛都得退避三舍。”
我當時以為他在說胡話。
現在想想,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山枯第一次出來的時候,墳地旁邊的草全枯了。那不是什麼法術,那是山枯自帶的氣息——腐朽、枯敗、鎮壓一切生機。
這是天生相剋的東西。
外婆不讓我拜神佛,不是因為我不配。
是因為神佛受不住我。
這話說出來狂妄,但可能是真的。
頭七的紙錢燒完了,三舅和我媽回來了。
我媽眼睛紅紅的,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又冇說出來。
三舅從我身邊走過去,故意轉了個彎,離我至少兩米遠。
我站在院子裡,冇動。
強狗子站在我旁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小遠。”
“嗯。”
“你舅不讓你燒紙,我給你奶燒。”他從兜裡掏出一遝黃紙,“我剛偷偷在院角燒的,燒的時候跟你奶說了,說小遠惦記著她呢。”
我看著他,鼻子忽然有點酸。
“謝了,狗子。”
“謝個屁。”他把黃紙灰往地上一拍,“走,進屋,我給你熱碗湯。”
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想著一句話——方圓百裡的神佛都得退避三舍。
我不是什麼妖魔鬼怪。
我是鎮窖人。
我骨頭裡鎖著的,也不是邪物。
是我祖宗拿命換來的東西。
它們不害人。
它們鎮煞。
包括那些所謂的“神佛”,說到底,不也是靠香火活著的東西嗎?
我不拜它們,不是我不敬。
是我的祖宗早就替我選好了路。
不入輪迴,不拜神佛。
以骨為窖,以身為牢。
這條路,從出生那天就定下了。
我翻了個身,把手放在胸口。
能感覺到那五處骨頭微微發燙。
像是在說——對,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