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籌備
陸揚掛了電話,站在香樟樹下,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發了好一會兒呆。
剛才那通電話,他媽從一開始的日常盤問到發現端倪後的窮追猛打,再到最後擲地有聲的“過年把人家姑娘帶回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他連個像樣的藉口都沒來得及編。
嘆了口氣,把手機揣回褲兜,邁開步子往宿舍樓走。
算了,反正遲早要說的。
早晚得挨這一刀,早挨早清凈。
問題是這一刀還沒挨完。
宿舍裡那三個活寶,纔是今天的重頭戲。
昨晚他和薑淺雙雙夜不歸宿,陳青峰在群裡嚎了大半夜,從最初的“你們快回來”嚎到後來的“畜生啊你真該死啊”,情緒遞進之豐富堪稱一部微型獨角戲。
以他對這哥仨的瞭解,今天不給他來個三堂會審,他把陸字倒過來寫。
果然。
推門進去的瞬間,陸揚就印證了自己的判斷。
宿舍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開著侯青桌上那盞小檯燈。
昏黃的光從燈罩下麵漏出來,把整個房間照得像某種老舊諜戰片裡的審訊室。
侯青,孫昊,陳青峰罕見的都在,三人圍坐成一個半圓,正中央擺著一把空椅子。
那是他的椅子。
三人的坐姿各有各的講究。
侯青翹著二郎腿,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表情嚴肅中透著幾分幸災樂禍,像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陪審員。
孫昊雙手抱胸,眼鏡片反射著檯燈的光,白慘慘的兩片,看不清眼睛,隻能看到一個似笑非笑的嘴角弧度。
陳青峰則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粉毛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詭異的橘色,整個人往前傾著身子,雙手撐著大腿,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
“喲,回來了?”
侯青率先開口,語氣極其平淡,但他微微上挑的眉毛出賣了內心的雀躍。
“嗯。”
陸揚把鑰匙扔到桌上,看了一眼那把擺在正中央的空椅子,“這陣仗,是給我準備的?”
“你覺得呢?”
孫昊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像一個斯文敗類的反派。
“行。”
陸揚坦然走到椅子前,轉過身,麵對三人坐下。
這個位置剛好被三麪包圍,侯青在左前方,孫昊在正前方,陳青峰在右前方,形成一道標準的扇形火力覆蓋區。
他雙手往膝蓋上一搭,抬頭看著三人,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問吧。”
陳青峰第一個綳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一探身,壓低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憤慨,控訴道:“你昨晚對淺姐做了什麼?”
“睡覺。”陸揚說。
“廢話!我問的是——”
陳青峰的聲音拔高了半截,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我替他說吧,你們除了睡覺還幹嘛了?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陸揚看著他,一字一頓道,“就隻是睡覺。”
侯青和孫昊對視了一眼。
孫昊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又問:你們睡一張床?
“對。”
“抱了?”
“……嗯。”
“親沒親?”
“沒有。”
“真的?”孫昊眯起鏡片後的眼睛。
“真的。”
陸揚坦坦蕩蕩地和鏡片對視。
陳青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大概是在動用他那套看動漫學來的微表情分析術。
片刻後他像是確認了什麼,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臉上露出如釋重負中又夾雜著些許遺憾的表情。
“揚仔,你他媽真是畜生不如。”他語氣極其複雜地評價道。
“我怎麼就畜生不如了?”
“人家女生都主動鑽你被窩了,你居然什麼都沒幹?”
陳青峰痛心疾首,“這是一種不尊重女生的行為,往小了說你這叫不解風情,往大了說你這就是在無聲地羞辱人家女生的魅力!你知道嗎!”
陸揚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搞得哭笑不得,但一句話就把他的嘴堵死了:“我這叫君子不乘人之危。”
沉默三秒。
“操。”陳青峰罵了一聲,然後別過臉去,“真讓你個B裝到了。”
侯青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他又問:“不過我有個疑惑的地方,昨晚到底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在你那住下了?”
陸揚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簡單說了一遍。
帶薑淺去出租屋打掃衛生,做飯,看電影,出去散步消食,湖邊看薑淺練武,突然下雨淋成落湯雞跑回去,雨太大回不來,隻好住下。
怕打雷,所以過來擠在一張床上。
就這些。
他說得很簡練,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隱瞞。
講到同床共枕那段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細節隻用一句話就帶過了——
她睡裡麵我睡外麵,中間隔著被子,早上起來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我這邊來了。
“所以你就抱著她睡了一整晚?”陳青峰問。
“算是吧。”
“......”
陳青峰看著他,目光深沉,然後緩緩開口,“揚仔,你變了。”
“我哪變了?”
“以前的你,遇到這種事肯定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但現在的你......”
陳青峰搖了搖頭,表情帶著一種看到自家養的豬終於會拱白菜了般的欣慰,“居然能坦然地說出抱著她睡了一整晚這種話,臉都不帶紅的。”
“紅什麼紅,我又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就是你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才最氣人。”
陳青峰咬牙切齒,“憑什麼你什麼都沒幹就能抱著校花睡一整晚?憑什麼我連女朋友都找不到?憑什麼?”
“因為你品位太騷了。”侯青補了一刀。
“滾!”
三人鬧了一陣,審訊的氣氛漸漸散了。
陸揚知道,這關算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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