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揚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小時。
這段時間裡,他的大腦像是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各種念頭攪在一起,翻來覆去,怎麼也理不清。
他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愁悶的哀嚎。
“擱淺是女生……擱淺是女生……她怎麼能是女生啊?”
他反覆唸叨著,試圖讓大腦接受這個事實。
可每次一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都是那張臉——
白皙的麵板,長長的睫毛,因為發燒而泛紅的臉頰,還有那雙迷迷糊糊的杏眼。
“操。”
陸揚猛地坐起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冷靜。
冷靜一點。
不就是好兄弟變成女生了嗎?
多大點事?
……
這他媽事大了啊!
陸揚又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獃。
他開始回想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試圖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現在想來,其實有很多細節都在暗示擱淺不對勁,隻是他從來沒往那個方向想過。
比如她從來沒在朋友圈發過自拍,比如每個月總有幾天不會打遊戲。
還有那次……
陸揚開始回憶往昔。
那是大一的某個深夜,他喝了點酒,跟擱淺開語音聊天,聊著聊著就開始感慨人生。
他說:“淺哥,你說咱倆以後要是都結婚了,還能像現在這樣一起打遊戲嗎?”
擱淺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你想得還挺遠。”
他說:“那當然了,我以後要是有了兒子,就讓他認你當乾爹,咱倆教他打遊戲,一起帶他上分。”
擱淺當時笑了一聲,說:“你就這麼確定是兒子?”
他說:“那女兒也行,女兒更貼心,你生個兒子,到時候咱倆就是親家,哈哈哈。”
擱淺又不說話了,然後說了一句他當時沒怎麼聽懂的話。
“陸揚,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不需要兒子,也不需要女兒,就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他當時以為擱淺是不婚主義,還感慨了一句“淺哥你真是瀟灑”。
現在回想起來……
陸揚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太不對勁了。
擱淺說那句話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不敢深想。
手機這時震了一下。
陸揚拿起來一看,說曹操曹操到,是擱淺發來的訊息。
【擱淺:醒了。】
陸揚揉了揉臉,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道該回什麼。
以前他回擱淺的訊息從來不需要思考,想到什麼說什麼,有時候甚至直接發語音罵一句“你他媽終於醒了”。
可現在……
他打了兩個字:“醒了。”
然後又刪掉。
又打了幾個字:“我也醒了。”
又刪掉。
最後還是發了最樸實的一句:
【陸風自揚:嗯。】
發完之後他就後悔了。
就一個嗯……
這也太冷漠了吧?
以前他要是隻回一個“嗯”,擱淺絕對會罵他“你是不是被狗咬了說話這麼簡潔”。
可現在擱淺沒有罵他。
隻是回了一句:
【擱淺:哦。】
哦。
就一個哦。
陸揚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猶豫了一下,又發了一條訊息。
【陸風自揚:感冒好點了嗎?】
【擱淺:吃了葯,好多了。】
【陸風自揚: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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