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帝道果已成雛形,遲了。”
媧皇聖帝人身蛇尾的虛影輕嘆,卻並無慌亂。
“然初入此境,道韻未穩,本源未固,縱有葬仙淵與噬靈饋贈,亦不過空中樓閣。”
玉清子聖帝拂塵一擺,清氣滌盪開來,聲音淡漠:“聯手鎮殺,抽他道果,煉他印記,一切仍在掌控。”
“動手!”
燭龍聖帝的龍瞳已經泛起暗金凶光,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帶著暴烈的殺意。
“本帝要親手碾碎這螻蟻的脊樑!”
歸墟聖帝最先按捺不住。
金色戰戟上爆出能葬送星河的仙光,他整個人往戰戟裡一合,化作一道貫穿過去未來的歸墟洪流。
所過之處時間倒卷,空間歸寂,萬法成虛。
這是他的巔峰一擊,沒有任何試探的味道。
他要的是一擊之下,把林無涯連同時空本身的痕跡一起葬乾淨。
幾乎就是同時。
釋厄聖帝腦後佛盤急轉,無量的因果梵文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長河。
河裏沉浮著億萬生靈的宿命虛影,朝著林無涯卷過去,要把他拖進永世輪迴的業海深處。
玉清子聖帝並指劃出九道清氣鎖鏈,鎖鏈盡頭各自顯化一重玉清天,九重天層層相疊,帶著封天鎖道的道則,從九天之上壓下來。
媧皇聖帝雙手虛托,補天青芒裹著五彩神石的虛影化開。
織成一張籠罩諸天的法則巨網,兜頭罩下。
五位聖帝,含怒出手,全是壓箱底的東西。
五種截然不同的無上道則撞在一起,整片時空被攪得徹底失控、崩碎,大道的哀鳴連他們自己都能聽見。
聖帝境之下,哪怕隻是沾上一絲餘波,也會在瞬間被碾成最基礎的粒子塵埃。
然而林無涯隻是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對著那毀滅一切的斑斕洪流,虛虛一按。
“混沌為始,萬道為薪。”
“葬滅為終,歸墟為引!”
聲音不大,卻像是在真實與虛幻的每一個層麵同時響起的。
他掌心處,一片絕對的“空”與“寂”漫開。
不是虛無,是一種比存在與不存在都更徹底的終焉領域。
歸墟洪流衝進去,那能葬滅萬靈的偉力直接開始消融,連歸墟聖帝附著在上麵的意誌都在被從概念層麵抹去。
因果長河卷過來,河中億萬宿命虛影撞上領域邊界的瞬間,無聲無息地淡去、消失,像是被擦掉的筆跡。
釋厄聖帝胸中一悶,佛光驟然黯淡。
九重玉清天壓到領域邊緣便再也進不去分毫,清氣鎖鏈寸寸崩斷,玉清子聖帝麵色刷地白了。
補天巨網一觸碰領域,便開始逆向崩解。
還原成最本源的造化與毀滅之氣,反被那領域吞了進去。
五大聖帝的絕殺之局,在對方輕描淡寫的一按之下,全數瓦解。
“這不可能!”
燭龍聖帝龍目圓睜,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甚至一絲尖銳。
剛才還沒主攻,隻是龍威壓過去,可現在他的龍威就像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有。
反而神魂深處傳來一陣被剝離開來、被強行終結的刺痛感。
林無涯的目光終於帶上了一點情緒。
不多。
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誰都看得懂。他看向燭龍聖帝。
“你,跳得最歡。”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彷彿從未動過,又彷彿無處不在。
他並指如刀,指尖纏著一縷灰濛濛的混沌氣流。
那氣很淡,淡到這動作看起來甚至有些草率。
然後一指點出。
燭龍聖帝眉心!
沒有任何浩大聲勢,沒有光柱衝天,甚至快得像是直接跳過了時間。
四位聖帝隻覺燭龍所在的那整片時空,連同他本身的存在,被這一指鎖定、剝離,從正常的宇宙序列裡徹底切了出去。
燭龍聖帝發出一聲震碎了遠處星河的低沉龍吟,暗金色的龍軀倏然膨脹到極致,龍鱗上時光道紋瘋了似的閃爍。
同時催動時間凝固、空間扭曲、還有那種隻有龍族懂的秘法想要遁走。
他張口噴出本命龍珠,珠子裏壓縮著一整片即將寂滅的星域,爆發出最後的毀滅之光,迎向那道已經註定要落下的指風。
可那些都沒有用。
那縷灰濛濛的混沌氣流,不理會時光的凝固,不碰空間屏障,也無視龍珠的毀滅爆發。
它就像一條早已牽好的線,落在燭龍聖帝眉心時,輕得像是把一根羽毛擱上去。
燭龍那猙獰的龍目驟然僵住。
瞳孔深處先是一片空白,然後湧上來的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的茫然。
他感覺到了。
自己的聖帝本源、那條縱橫萬古的燭龍血脈、那片浩瀚如星海的龍魂。
正從最根源處開始崩解!
不是毀滅。
是歸葬。
彷彿他億萬年的存在,他的所有道與法,他的一切掙紮與輝煌。
都隻是等這一刻。
回到那個最初孕育一切的混沌原點,變成終焉葬土的一部分。
最後的意念在他龍魂裡掙紮了一下:“不,吾乃燭龍,亙古永存!!!”
然後,被無盡的空寂吞得乾乾淨淨。
媧皇、玉清、釋厄、歸墟,四位聖帝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那橫壓萬古的龐大龍軀,從被指尖點中的眉心開始,飛速化為無數灰黑色的光粒。
像風化的沙雕,一層層塌下去。
那些光粒沒有消散,而是被林無涯身後那片無形的終焉領域直接吸了進去。
成了其中“混沌葬天”道韻的一部分。
燭龍隕!
一代龍族聖帝,燭龍,就此形神俱滅,道果不存。
徹底歸於林無涯的“葬滅”之中!
寂靜。
成仙路,隻剩下一片死寂。
四位聖帝的麵色難看得像是被凍住了。
恐懼像一根藤蔓,從脊椎骨底下爬上來,狠狠纏住了他們的道心。
他們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剛凝出道果的“鑰匙”。
不是什麼可以拿捏的獵物。
這東西,是一頭把萬古佈局、仙界遺澤全都嚼碎了嚥下去,再長出獠牙的怪物。
林無涯緩緩收回手指,目光平靜地轉向剩下四位麵無人色的聖帝。
那眼神,彷彿在看著四隻待宰的羔羊。
“下一個,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