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殺招在空中驟然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歸墟子軒的金鏡詭芒與媧清的弱水冰龍狠狠撞在一起。
仙力餘波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將本就破碎的空間撕扯得更加支離破碎。
“你早有準備?”
歸墟子軒瞳孔微縮,脖頸處的冰龍獠牙距離他的麵板僅有三寸,冰冷的寒氣已經刺得他肌膚生疼。
媧清冷笑一聲,十指操控著弱水冰龍,眼中滿是譏諷:
“歸墟子軒,你以為隻有你會留後手?我媧氏一族能在葬仙淵立足數萬年,靠的可不是天真!”
話音未落,她雙手猛地一合。
九條冰龍同時炸開,化作漫天冰晶,每一片冰晶都蘊含著極致的弱水之力,如同暴雨般朝著歸墟子軒傾瀉而下。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攻擊,而是媧清蓄謀已久的殺招——弱水千殺陣!
“雕蟲小技!”
“歸墟血祭·鏡照萬古!”
金鏡驟然放大,化作一麵直徑十丈的巨大血鏡,鏡麵中浮現出無數歸墟氏先祖的虛影。
每一道虛影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媧清臉色驟變:“你瘋了?竟敢動用歸墟氏禁術!這會耗盡你三成本源!”
“隻要能殺你,值了!”
歸墟子軒獰笑著,雙手結印。
血鏡中的先祖虛影齊齊睜開雙眼,目光鎖定媧清。
下一刻,無數道血金色光束從鏡中射出,每一道都蘊含著歸墟氏先祖的一絲意誌。
所過之處空間凝固,時間彷彿都變得緩慢。
媧清急忙催動弱水,在身前佈下層層水幕。
但血金色光束卻如同無視防禦一般,直接穿透水幕,狠狠轟擊在她的護體仙光之上。
“噗——”
媧清噴出一口鮮血,護體仙光瞬間破碎,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虛空之上。
歸墟子軒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身形如電般疾射而出。
金鏡在手,鏡麵再次對準媧清所在的位置。
“萬法成空,鏡滅神魂!”
血鏡中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光束。
這道光束隻有拇指粗細,卻散發著讓周圍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恐怖威能。
碎石堆中,媧清掙紮著想要起身,但剛才那一擊已經重創了她的仙源。
此刻體內仙力紊亂,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防禦。
“歸墟子軒!你敢殺我,媧氏一族絕不會放過你!”
她厲聲嘶吼,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葬仙淵試煉,生死各憑本事,這是規矩!”
歸墟子軒冷笑,血色光束已經射到媧清麵前。
媧清眼中閃過狠厲,雙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
“弱水禁·魂祭!”
她周身爆發出刺目的藍光,體內仙源瘋狂燃燒,一股遠超她原本境界的力量從體內爆發而出。
這是媧氏一族的禁術,以燃燒仙源和神魂為代價,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
但代價是——即便不死,也會修為盡廢,神魂殘缺!
藍光與血色光束狠狠撞在一起。
這一次的碰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空間無聲的湮滅。
以碰撞點為中心,周圍空間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下方漆黑虛無的次元裂縫。
“啊啊啊——”
媧清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兩種力量的撕扯下開始崩解,左臂率先化作飛灰,緊接著是右腿。
但她燃燒仙源換來的力量也確實恐怖。
血色光束竟然被她硬生生擋住,甚至隱隱有反推回去的趨勢。
“垂死掙紮!”
歸墟子軒眼中閃過狠色,再次咬破舌尖,第二口精血噴在金鏡之上。
血鏡光芒大盛,鏡中先祖虛影齊齊發出無聲的咆哮,血色光束驟然粗壯了一倍!
“不!!”
媧清絕望地嘶吼,她的身體在血色光束的衝擊下徹底崩解,化作漫天藍色光點。
神魂湮滅。
呼~哈~呼~
葬仙淵試煉圈坍縮成針尖大小。
最後的光籠罩在歸墟子軒瘋狂的身影上。
剛剛撕碎媧清,消耗無比巨大。
可那力量正瘋狂燃燒他最後的源晶。
麵板寸寸乾裂,露出底下朽木般的血肉。
“葬主!我已成為最後一人,請出來一見?!”
嘶吼震蕩著即將湮滅的空間碎片。
虛空死寂,無人應答。
隻有歸墟子軒自己體內。
一道屬於林無涯的魔念正冰冷地注視著他的毀滅倒計時。
歸墟子軒的金鏡懸在頭頂,映照著他此刻非人的猙獰。
“呃啊——!”
葬仙淵的侵蝕力量不斷摧毀著他的身軀!
嗡!
歸墟子軒掛在腰間的儲物袋猛烈震顫,袋口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撐開、撕裂!
裏麵堆積著的乳白色源晶。
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灰敗、破碎,化作純粹的光點洪流。
瘋狂湧入他身軀。
冰冷的死亡預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爬上歸墟子軒的脊椎。
他低頭,看到自己握著古鏡手臂麵板,正急速失去光澤,如同曬裂的龜甲,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深痕。
裂紋之下,血肉不再飽滿晶瑩,反而呈現出一種朽木般的灰敗乾枯!
那柄曾沾染無數強敵之血,堅固無比的古鏡,竟也傳來細微卻清晰的“哢嚓”聲,密佈裂痕!
“怎麼回事?!……我的力量!”
歸墟子軒的聲音嘶啞變形,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他猛地抬頭,充血的雙目死死盯住頭頂、光芒卻刺眼到極點的試煉圈核心!
那淡金色的光罩,已經坍縮,消失不見。
沸騰、咆哮翻滾的葬仙淵死氣怨力,如同無數張開的漆黑巨口,貪婪地舔舐著這最後的“凈土”。
“葬主,我贏了,是我贏了!
“傳承!傳承何在?!”
歸墟子軒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回蕩,震得僅存的幾塊空間碎片簌簌掉落,
“葬主!出來!吾歸墟子軒!傳承……給我傳承!!!”
“噗!”
歸墟子軒如遭雷亟,一大口泛著金光的仙血噴湧而出,身體的裂紋瞬間擴大。
乾枯朽壞的血肉簌簌而下,露出底下同樣開始失去光澤、浮現裂紋的仙骨!
仙軀……在崩解!
“不……不可能!我是最後的勝者!唯一的勝者!”
他癲狂的目光掃過這片光罩內最後的“戰場”。
目光觸及遠處那堆被他自己力量餘波反覆掃過的灰燼——那是屬於林無涯的“屍體”。
這個斬殺了歸墟天戈的人族螻蟻。
早已在他剛才爆發出的力量風暴中被徹底碾成了飛灰,連一絲神魂波動都未曾殘留。
“螻蟻!死得好!死得乾淨!”
歸墟子軒眼中閃過一絲變態的快意,彷彿看到仇敵最後的痕跡被徹底抹去,能稍稍緩解他此刻瀕臨湮滅的驚恐,
“但還不夠!不夠!!傳承是我的!隻能落在我的手中!”
他猛地轉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片除了混沌死氣再無他物的虛空。
“藏!給本座藏!”
歸墟子軒徹底瘋了,他不再吝嗇半分力量,左手五指箕張,對著虛空瘋狂撕扯、轟擊!
一道道凝聚著古帝七境巔峰之力的金色爪影撕裂混沌,轟入虛無深處!
右手長戟被他當成棍棒,朝著四麵八方的壁壘瘋狂掄砸!
轟轟轟轟轟——!!!
整個坍縮的光罩劇烈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爆開!每一次轟擊。
他身上朽壞的皮肉就大片剝離,露出更多裂紋密佈的仙骨。
本源在劇烈燃燒,仙魂之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出來!滾出來!葬主!傳承!不管是人是鬼!給本座滾出來——!!!”
他的吼聲越來越嘶啞,越來越絕望。
就在這片毀滅性的轟擊風暴中心,在歸墟子軒根本感知不到的、空間壁壘最深層的褶皺裡。
一粒比虛空本身的黑暗更深邃、遠比塵埃還要渺小的“點”,正頑強地存在著。
林無涯的本體,如同宇宙誕生前的奇點,蜷縮在這絕對隱匿的“魔種”之內。
他源晶充足。
透過魔種與那道早已寄生在歸墟子軒血肉深處的魔唸的聯絡。
歸墟子軒的一半源晶是他消耗的。
歸墟子軒肉身崩解、本源枯竭、靈魂燃燒的每一個細節,都如同冰冷的畫卷,清晰地展現在林無涯的眼前。
那柄曾光耀萬古的金色古鏡,也終於承受不住主人的瘋狂和力量的枯竭。
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寸寸斷裂,化作點點金塵,消散無蹤。
他緩緩低頭,空洞的眼窩想看清自己的胸膛,看到的卻隻有同樣佈滿裂紋、正在快速腐朽、化為飛灰的肋骨。
“葬主……”
他發出最後一聲微弱、模糊、帶著無盡不甘和難以置信的囈語,像是問詢,又像是詛咒。
下一刻,那具腐朽的金色骨架如同被億萬載入史冊的影像,定格了瞬間,然後無聲無息地、徹底地崩潰。
金色的骨粉與飛灰,混入了葬仙淵無邊無際的混沌死氣之中,再無半分痕跡。
坍縮到極致的核心光點,終於熄滅。
絕對的虛無與死寂降臨,彷彿從未有過任何廝殺與存在。
唯有潛伏在虛空魔種中的林無涯。
冰冷的神念捕捉著那片屬於歸墟子軒的飛灰消散的區域。
一絲微弱到極致、卻精純無比的金色仙靈本源,混雜著怨魂之主的暴戾葬淵之力碎片。
被一股無形的旋渦牽引著,悄無聲息地朝著深藏虛空的魔種湧來。
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深淵。
那正是歸墟子軒燃燒殆盡後,最後殘留的“道果”精華。
林無涯的魔念在虛無中泛起一絲無聲的漣漪,冷酷而精準:
“‘道兄’,多謝厚賜!”
“你的道果,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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