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都指揮使便是指揮使的上級,一般掌管五個指揮,兩千五百人。
見眾人情緒都平靜下來,朱驍環顧四周:“東門已經被鎖,想必其餘幾門都差不多了,今日是絕跡不會再開門了,需找一個立身之所。”
“我等住所必會被嚴查,還有何處可以安身?”
他才剛來到這個世界沒幾天,隻能將希望寄托給這些人身上。
馬彪立即道:“十將,大夥可以去寺廟呀!那地方地位尊崇,不會輕易被搜查。”
朱驍聞言,深深看了馬彪一眼,心中暗讚此人粗中有細。
他當機立斷道:“我等八人若在一起目標太大,分成三組,各去一個寺廟,自己找機會出城。”
“分散之後,何處相聚?”立刻有人問道,聲音帶著對未來的茫然。
“若能將郭亮送出城,隻需要稍微打聽,爾等便能知道某的下落,到時候來尋某即可。”
朱驍,馬彪,羅茂三人為一組,直奔城南的寺廟。
走在半路上,朱驍突然停下,聲音低沉:“不能去寺廟,換一個!”
剛剛的所作所為,短暫的安撫好其餘將士,可時間一長,難免不會有人通風報信。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如同朱驍一樣,孑然一身。
漢朝建立才三年,除了朱驍外,其餘人都是從晉朝禁軍或者各個節度使的軍隊過來的。
也許他們的親眷都不在京城,可萬一呢?
馬彪和羅茂對視一眼,不知道朱驍是什麽意思。
朱驍沒有解釋,眉頭微皺,思索道:“你二人對開封熟悉,有沒有道觀,或者便於藏身的妓院之類。”
“京城的道觀雖少,但還是有的,外城北邊有個正一觀!”
“俺之前替人跑腿送東西去過一次!地方不大,香火也遠不如那些大寺旺盛,平日裏冷清得很,道士也沒幾個!”羅茂迴憶道。
......
正一觀建立在外城北,建造和占地麵積都比不上寺廟,但容納想要藏身的三人還是綽綽有餘。
夜半,朱驍三人找了一間看起來沒什麽人居住房間藏了進去。
“嗨,可惜了,連個神仙泥胎都沒有,”羅茂一屁股坐在積灰的蒲團上,出聲嘟囔,“不然俺老羅好歹磕三個響頭,求神仙保佑咱們順順當當出城去......”
“噓,賊他孃的,你說話這麽大幹什麽!”馬彪罵道。
見情況稍穩,朱驍將手從郭亮的嘴巴上移開,掌心被嬰兒溫熱的呼吸濡濕。
借著微光,他看到亮哥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充滿了嬰兒特有的好奇和懵懂。
他小小的身子在他懷裏不安分地扭動著,似乎想掙脫這陌生的懷抱。
見掙紮無效,小家夥的嘴角開始委屈地下撇,眼眶迅速蓄滿淚水,那張粉嫩的小嘴以驚人的速度張開。
朱驍心頭猛地一跳!
動作快如閃電,剛剛移開的手掌以更快的速度捂住了亮哥的小嘴。
“娃娃就是這點不好,愛哭。”馬彪沉悶道。
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刺激了,弄的他心情也不是很好了。
要是後悔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想出人頭地的野心。
“把蒸餅撕下點,捏碎,泡水裏,喂他點飯,別給餓死了。”朱驍吩咐道。
他也不知道幾個月大的孩子這樣喂會不會出事,可情勢所迫,隻能聽天由命了。
蒸餅是由小麥做的,類似於後世的饅頭,平日裏操練,不出去打仗的時候吃這個居多。
而出去打仗時,便是五花八門了,炒米,炒粟,胡餅等,發啥吃啥。
他們一行人去郭府殺戮本身就是一件很短的事情,所以隻發放了蒸餅。
朱驍地位最高,還額外給發放了一根肉幹,豬肉醃製的。
將湯水給亮哥喂下後,他砸了砸嘴,睡意上頭,沒一會上眼皮落到下眼皮上。
朱驍鬆了口氣,笑道:“照顧孩子比殺人都費勁,今天晚上大夥輪流值夜,不僅觀察外邊,還得看好亮哥,不能讓他叫出聲來。”
馬彪和羅茂點了點頭,這是關乎大夥身家性命的,不能有大意。
寂靜的破屋裏,隻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嗚咽的風聲。
羅茂終究耐不住這壓抑的沉默,挪了挪身子,湊近朱驍,帶著幾分好奇和不安,壓低聲音問道:“十將......俺心裏頭還是有點...那個...您咋就那麽篤定...官家打不過郭大帥呢?”
他見識有限,雖然跟著幹了,但心底深處對皇權的天然畏懼並未完全消除。
馬彪也瞪大雙眼,想要聽聽朱驍的見解。
他願意做這個事,隻是本能覺得郭威權傾朝野,還領兵在外,絕不會那麽輕易的被誅殺。
朱驍心裏暗罵一聲。
他孃的,他哪裏知道得那麽詳細?
總不能說自己來自後世,從書裏頭看到的,他連郭威手底下有什麽將領,多少兵啥的都不知道。
正常人誰能對五代十國這段曆史有多深的瞭解,得多知道一些君主或者很有名的大臣名字而已。
朱驍沉思片刻後,煞有其事道:“官家初臨大位,就親近小人,大肆屠戮大臣,連史弘肇都被殺了,很不得人心。”
“郭大帥也會被清算,可他和史弘肇不一樣,郭大帥可是領兵在外,手底下都是精銳!絕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殺的。”
“最重要的是,郭大帥在晉朝的時候就身居高位,如今在漢朝可謂是根深蒂固。”
“所以以某看,郭大帥會有很大勝算的。”
他一口氣說完,暗自長舒一口氣,這番結合了有限史實和邏輯推理的說辭,應該能糊弄過去吧?
果然,馬彪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異彩連連,壓低聲音激動道:
“十將高見!句句說到某心坎裏去了!某之前就覺得是這麽個理,可就是......就是說不明白!還是十將您見識高遠,看得透徹!”
見馬彪讚同,羅茂圓溜溜的腦袋動了動,附和道:“俺也是這麽覺得的。”
朱十將的話,聽起來就很有道理嘛!
朱驍微微頷首,話鋒一轉:“對了,你二人的家眷在哪裏,另外五個人的家眷你們可知在哪裏呢?”